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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凡人也并非那么愚蠢不堪 令狐浔一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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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时辰过后,已经到了午时。令狐浔睁开眼,引入眼帘的便是客栈金贵的装饰。看来已经入京时间不短了。
“师傅。”令狐浔揉了揉眉心,看向窗外,应是用午膳的时间了。房间里并无令狐商身影,许是下楼饮茶水了。没想到自己竟会在辰时入了金狐的迷魂阵出不来,实在是羞愧难当。
不再去想辰时自己看到的画面,令狐浔摸索着往外走。她眼神含了些好奇的四处张望。这不是寻常客栈,当是颇有名望的茶酒楼。各处摆设和装潢华贵又不失风雅,显然不是一般土大款开的茶楼能有的品味。
一小厮模样的人迎面走来,被令狐浔抬手拦住:“劳驾,下楼往哪儿走?”
小厮恭敬地弯了弯身子:“女公子,往前直走右拐便是了。”
“多谢。”令狐浔朝小厮作辑,随即朝他指向的方向走去,越向那边,热闹的人群声就越来越大。令狐浔想起什么,摸了摸衣兜,掏出令狐商专门为她制作的白绸面纱戴上。
桃花眼扫过全场宾客,找不到令狐商的身影,想必人是在包厢里。
舞台上立着个万千妩媚的美娇娘,大红色的薄纱舞裙包裹着曼妙身姿,脚踝上的银铃一步一响,随着琵琶乐声翩翩起舞。客人们津津有味欣赏着她的表演,不时便大声喝彩一番。有些包厢里的富贵公子哥还会赏赐银两于她。
“不愧是京城里最享盛名的舞姬,如今总算见识到涂掌柜的舞姿了,当真是惊为天人啊。”令狐浔身旁有两人倚在走廊扶手上啧啧称奇,这眼里的欣赏都快溢出来了。
倒是没有丝毫的肮脏龌龊之意。令狐浔挑了挑眉。
师傅曾说,凡人的人性复杂至极,但也简单至极。贪生怕死,食色性也。如今看来,倒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愚昧不堪。
这京城人气旺盛,魔气与灵气无处可栖,此时倒是窜出来一缕,要为令狐浔引路。令狐浔看出这是令狐商放出来引她的魔气,就跟着去了。
到包厢门前,有一小厮站在门口,见令狐浔想进来,抬手先拦住了她:“女公子请稍等,小的得先请示令狐大人才能决定放不放您进去。”
令狐浔也不为难他,在原地等着的同时又往下瞥了一眼,眼神正好和身着舞裙的涂少香对上。
红裙衬得涂少香肌如白雪,一分一寸都犹如羊脂玉般滑嫩白皙,一双勾人的狐狸眼跟令狐商有些异曲同工之妙,只不过琥珀色的瞳眸清澈了不少。而令狐浔,今日穿的是一件水绿色的纱裙,让原本含情的桃花眼都清纯了不少,将少女羞涩的风情展露无疑。
或许是魔气滋养的缘故,令狐浔从小的一颦一笑都带着娇气的意味。魔族族人称她的气质为天生媚骨。此时对上涂少香,两人的氛围竟然格外的融洽。
身后的门打开,令狐浔的目光没有丝毫流连,转身就进了包厢。令狐商倚在窗边,手中捧着的茶水清澈飘香,一席紫袍尽显王者贵气。令狐浔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能和令狐商气场相当的人,直到她望见盘腿坐在令狐商对面的那位年轻公子。
“醒了?”令狐商对她招招手,侧头对着公子说:“见笑了,婳儿昨夜没休息好,睡过头了。”
“无妨,令狐叔。”公子笑了笑。
“婳儿,向你泽许阿兄问好。”
“泽许阿兄。”令狐浔有些疑惑,分明她没见过这个人,为何要称之为兄长。抬眼,毫不避讳的打量着这连公子的样貌。鼻梁高挺,唇珠饱满,嘴角有弧度。多温和的一副神态,却被一双瑞凤眼平添一丝病态的娇柔感。
“一直对婳儿的容貌有所耳闻,都说咱们魔族少主生的叫个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原本还以为是传闻夸张了,今日一见,反倒是他们用词俗套了。”连澈青摇了摇手中折扇,嘴边抿了一抹笑意,笑盈盈的看着令狐浔。
令狐浔有些惊诧的望向令狐商,这人竟是知晓两人的魔族身份吗?
令狐商眼神安抚她,开口解释道:“泽许是你连阿叔的子嗣。你怎么连泽许的名字都忘了?小时候不是闹着要到青崖阁找泽许阿兄和婉荷阿姊玩的吗?”
“是泽许阿兄?连阿叔的孩儿?”令狐浔登时瞪大眼睛,想起来了。眼睛转向连澈青。
“是。”令狐商眉眼带笑。连澈青与令狐浔年龄相仿,脾性却沉稳了不少。虽然年少,但谋略与胆识的境界却极高。强了令狐浔是不止一星半点。
青崖阁是十四年前令狐商刚将令狐浔带回青穗源时创办的一大书院,也是一个武术门派。学子们被魔气滋养,武力、学识都上涨的极快,是京城中唯一能跟文曲阁对峙的学派。与文曲阁不同的是,文曲阁只收达官贵人之子作为学徒,而青崖阁只要求你为人刚直不阿,心地善良即可。
这连澈青的阿父连敬尧,就是十四年前和令狐商一同创办青崖阁的他的挚友之一,也就是青崖阁的三掌门。虽然作为人族,却是人中翘楚。一直以来令狐商和二掌门翟待礼都极少下山,青崖阁的上上下下几乎都是由连敬尧一人打理。令狐浔从小就知道这位柔中带刚手段狠戾的阿叔,虽然只见过几次,但连敬尧却非常疼爱自己。时不时买些锦缎发钗,耳坠项链命人带给令狐浔。
很早她就听说过连嫂嫂为连阿叔诞下了一对龙凤胎,是姐弟,女子名为连允笙,男子名为连澈青。与连敬尧来往的信件中也曾对他们有所耳闻,甚是向往,却未曾见到过。
今日得见,连澈青与连敬尧倒是有八成的相像。在桃粉的眼尾衬托下,眼眸如一汪幽泉,探不清情绪。只是连澈青是青年才俊,而连敬尧更加老成。
“别愣着,过来坐。”连澈青站起来,手往自己身旁的位置摆了摆。
“好。”令狐浔走过去才发现,连澈青比自己高了一个头。天青色的一身袍子更显得他气宇不凡,一抬头就撞进了满眼星河。令狐浔坐下倒是也不拘束,抬手就要拿起桌上的饴饼往嘴里塞,被令狐商一巴掌挥开。
“净手了吗?你就吃?”
令狐浔小声嗤道:“又不脏...”
“什么?”令狐商的声音顿时染上威胁之意。
“我说,我去洗手,你那金盘露,分一盏于我尝尝。”令狐浔讪笑。
“黄口小儿喝什么酒,小小年纪没什么琴棋书画的喜好倒是染上酒瘾了。”令狐商作势要打。
“婳儿若喜欢,阿兄房中藏有兰生酒和洞庭春各一坛。过会儿我们回到青崖阁时,阿兄去取给你,你可以不时小酌解解馋。”连澈青笑着阻拦道。
“泽许,你莫要惯着她,惯坏了可如何是好。”令狐商无可奈何。
令狐浔不置可否,问道:“唉?为何连阿叔没来,为何我们不住进青崖阁?”
“家父前往栖月县办事去了,一时间回不来,就由我先来照顾一二。至于青崖阁,阁内所有居室都满员了,一时无法安排,只能先委屈你们暂住客栈。”连澈青解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