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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第五十四章  歆 蚀 ...

  •   当年的苗乱之中,大将军麻战失势,接任其职的正是当今太后的外甥,名叫梁霄。此子虽本领不凡,却是出了名的性格怪癖,向来独来独往而不与人亲近。

      这样的人,本以为一辈子都没有机会得见,哪知世事变化也不过如此。

      王城之内,翦水宫形同废址,没有特别的防备任谁都可以自由进出,却也没有谁会刻意去接近那里。

      赫瑭,患了失心疯的王子,久居深宫之中。

      身份再尊贵,那也不过是一层装点靡丽的外袍,剥落时早已爬满了蚤。

      翦水宫中。

      秦歆樾浸在池水里,面颊沾湿,双眸微微阖上。

      白莲一朵朵绽放,满池春水,幽幽地清香。

      我扎起裤腿坐在池边,脚丫怯怯地探进水中。

      夜间水寒,却不知何故他硬要如此。

      拖曳住他散乱一池的青丝,我张了张口。

      「秦……」

      「嗯,烟儿有事?」

      「没什么……」我有些沮丧地耷拉下脑袋。

      饶乱纭说的,你他娘的这是在自虐么。

      流苏倒影,珠串如波浪丁零。

      我闻声仰起头来,正好望进一双眼睛里。

      来人身形不凡,头发绾得齐整。

      我慌忙站起身子,随便将湿漉漉的手在衣摆上抹干,疑道,「你是谁……」

      「梁霄。」

      梁霄?!那时我还不知这是何许人也,只感觉他回答得倒也干脆。可……不是这个问题!

      我扬声道,「不管你是谁,胆敢擅闯王子寝宫?!」

      「王子?」他蹙眉思索,看上去竟是真的不知。

      答曰,「这里是翦水宫。」

      「啊。」他的目光转移至我身旁,张了张口发出一个单音。

      回头,正见秦歆樾自水中挺拔而出,雪白秀颀的身子上沾满了晶莹剔透的珠体。

      胸口莫名地下沉,我的手心陡然攥紧。

      「这是……」

      不待人说完,秦歆樾笑得风华四射,下一刻即自然而然地抚住了他的面颊,递上红唇。

      “嘭”地一声,宫门在我身后紧紧合实。

      背靠着冷墙,我将脸埋在膝头,胸腔疼痛得难以呼吸。

      「呵,被撵出来了?」

      我猛地抬头,见饶乱纭正倚于宫墙上,双手抱于胸前。

      算撵出来么?也差不太多了。

      我再垂首,默不吭声。

      饶乱纭在我身前蹲下,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今晚就上我那里去吧。」

      难得他这样温良,我诧异地望他一眼。

      ××××××××××××××××××××珍×珑×饕×餮×宴××××××××××××××××××××

      秦歆樾不在的寒食宫,由饶乱纭全权打理。

      夜晚宁静如水,寒食宫中四面都是墙,折射不进半点月光,只有幽幽的烛台映照着对面人的脸。

      我坐在竹藤椅上,紧了紧胸前的棉质铺盖。

      「喝了这个吧。」饶乱纭递过来一碗姜汤,「亏得你半夜陪他浸凉水,又在宫外受冻。」

      「你知道?」我讶然问道。

      回答是,「他经常如此,整个寒食宫上下谁人不知。」

      「那……」

      为何不阻止他。

      其实不消再问,我也知道,依秦歆樾的性子,谁也不敢忤逆他。

      他继续道,「我以为你呆在他身边会好一些。」

      我唇中带涩,笑道,「我哪能有这样的影响力?」

      他凝望我许久,柔声问,「发生了什么。」

      我下意识撇了撇嘴,本来不想讲,结果一委屈竟全盘托出。

      他竟然接道,「宫主会这个样子也不足为奇。」

      我生生被姜汤噎住,咳了许久,按着心口眼泪婆娑地,「你是说……你是说?!」

      他凉凉地回答道,「不错,已不是第一次了。不过跟梁霄嘛,确实有些……」

      饶乱纭似乎又说了些什么,只可惜我已无暇顾及那么许多。

      圆睁着双目,思绪如同潮水一般汹涌。

      他,孤尘高绝,周身焕发着抹不开的艳。

      他是那样骄傲的人,雍容而雅致。

      这样的人,怎能容忍屈于他人之下?

      是了,第一次在王城里见到他时,他便委身于暴戾的大王子赫惮。事后他只说,这是为达目的所付出的一点小牺牲,而一笔带过。料想不到,今次在饶乱纭口中听到这样的事实。

      是什么,让他变成了这样?

      是我么……

      静静垂下眼睑,穴位隐隐的刺灼。

      「告诉我……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怎么,你终于想知道了?」饶乱纭吃吃地笑道。

      我痛苦地呜咽一声,点了点头。

      饶乱纭是汉人,据闻这些也全是后来听说。

      而对于这种被人强加的记忆,无论身心都是无比抗拒的,然我却不能再想着逃脱。

      我闭上眼睛,听他细数,那个过去的我,那个满身荆棘又如同罂粟般繁荣的我。

      秦歆樾的母亲姓秦,名时月,也是汉人血统。当年苗王赫蒙微服私访去了中原一遭邂逅了秦时月,回来之后不顾众人反对,说啥都要立其为苗后。这本来是一段美好的异域恋情,直到传说中的那个稀世大魔头出现。

      寐莲教本属江湖门派,他竟会插手两国之战,谁也没想到。上官惊鸿似乎暗地里和他达成了某种共识,与之相辅。

      所以,当一名乱世妖孽出现在赫蒙身畔时,苗人也顶多只想到那是中原的大将军上官惊鸿插入苗王身边的细作。哪知妖颜祸国,年岁尚小的秦歆樾目击了亲生母亲的死,也将依偎在父王身侧的那张倾城绝色的面庞铭记上一辈子。苗败,赫蒙死于战乱,百姓流离失所。

      一人,一手铸就的悲剧。

      那是家丑国恨交织,秦歆樾永远都不会放过的人。

      这就是真相。

      听完这段阐述,寂然的同时,我亦满心不解。

      为何从头至尾都没有提及关于那个的任何细节。

      饶乱纭笑望我一眼,似乎看穿了我的所有疑惑,「可惜人算不如天算,那件事留给主公的烙印不止是这样而已。毕竟以您柳教主的惑力,谁也没可能抗拒。」

      这话把我说的瞠目结舌,嘴巴变得不利索起来,「你……你确定这真的是在说我么。」我可是已经过了三年没有人疼爱的日子哎。

      他叹,「早点休息吧,休要胡思乱想,以后有你非得面对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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