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利安云守Gin今天也很想辞职》变天入

92、蓄势待发

　　瞬移是什么感觉呢？至少以琴酒的亲身体验来说，没有出现任何类似失重、眩晕的生理不适，上个瞬间他还脑袋上顶着枪口命悬一线，下个瞬间他就已经出现在某间风格温馨的房间里，以窗口透出的天光判断，此时离刚才的“案发现场”并没有距离很远。

　　——如果这种经历并非由敌人提供，那他还挺希望在任务途中也能拥有此种极具效率的移动方式。

　　远离了战斗与火焰，真正的清晨到来前整个世界依旧笼罩在安宁当中。房间里忽然出现的两位，金发男人似乎被眼前景色的快速变换惊呆了，半垂着头，散开的发丝遮掩了大半神情，半晌才缓缓起身，左手下意识按上隐隐作痛的右臂。

　　白兰挂着笑容，语调平常得似乎刚才差点被火焰燎到眉毛的不是他：“刚才真是惊险啊，还好我有秘密武器。”

　　“黑泽君，你没事吧？还好我赶上了，不然真不知道该怎么向乌丸先生交代。”

　　即使再才思敏捷、聪明过人，“普通人”在短时间内面对如此多不符合常识的事后也需要时间来消化一下，所以黑泽阵什么都没说，甚至眼神轻微发飘，听到问话才回神。

　　他沉默地摇头，视线情不自禁似的挪到对方手上的玛雷指环，又迅速移开。

　　“很神奇吧。”白兰自然没有错过这点小动作，更何况金发男人的内心疑虑几乎肉眼可见。“乌丸先生之前也送了你一枚……只是黑泽君你没受过相关训练，不能发挥它的能力。”青年依旧笑着，突然想到什么似的摩梭那枚彭格列指环，橙色宝石在阴暗环境里也只显露出黯淡的光泽。“不过没关系，总有机会。早晚有一天，你能亲自体验它的神奇。”

　　黑泽阵继续无声点头，看起来内心疑虑并未减少半分，却没有任何提问的迹象。他始终扮演着一名敬业且知趣的下属，上司说，就听，上司问，才开口，上司不说，那就意味任何细节都不该他好奇。

　　本来他们成功狙杀“彭格列九代目”还以最小代价逃脱追兵，将对方打了个措手不及，可谓大获全胜，但此时计划的两位亲历者貌似都不怎么高兴。如果说黑泽阵是因为“普通人”的世界观受到冲击，那白兰往常的笑容假面下面则难掩某种思虑。

　　青年在沉思什么，以至于放任沉默在房间内蔓延，琴酒大概能猜到对方在想些什么——毕竟那就是他们忙活这么多有的没的所要制造的效果——差之毫厘，失之千里，“平行世界的事实”是柄隐晦的双刃剑，当眼前事件与你所预料的发展并不相符，你是要相信这一次的判断，还是依赖以往已经被证明“正确”的路径？

　　当敌人对己方的情报了如指掌，那就只能在误导的同时想办法制造出新的优势。

　　也许是终于意识到还有人戳在自己眼前，白兰的笑容变得真实了一点：“这里很安全。黑泽君，先去处理下伤口吧。”青年点了点额头，在金发男人脑袋上相近的位置，因高温而出现红色正在慢慢加深。还好当时XANXUS枪口没太用力，不然那里估计还会有个滑稽的圆形。

　　虽然明显疑问颇多，但对方这么说了，身为知趣好下属自然配合。金发男人点头，不发一言地转身，离开前视线自然而然地掠过窗外，不过片刻就半垂目光，似对窗外景色提不起半分兴趣。

　　就在他越过白兰时，对方忽地出声：“啊，对了。”

　　青年侧过身，此时两人间距极近，近到隔着衣服恍惚都能察觉到对方一瞬间的紧绷。“我记得黑泽君说过，和彭格列有仇吧。因为他们所以只得离开熟悉的地盘，不久前还被悬赏……上次Varia有人插手，这回终于是让你亲手报复回去了，怎么样，高兴吗？”

　　琴酒心想：高兴什么？高兴这回悬赏表面上更高吗？

　　只能说幸亏他行踪隐蔽，一般人找不到，不一般的不上当，否则还没卧底明白呢就先和想拿赏金的打起来了。

　　他也不能解释“按照人设来说和黑泽阵有仇的是Squalo，彭格列只是顺带，而Squalo已经死了，所以黑泽阵其实对彭格列没什么大意见，也谈不上报复”——当然，琴酒本人对彭格列有很大意见，偶尔也想着报复，但肯定不是今天的形式——他明白对方始终在试探自己对彭格列的态度，只是此时说谎并非一个好选择，距离太近，没人能表现得滴水不露。

　　所以他选择实话实说：“并不。”

　　黑泽阵语气低沉，确实没有任何喜悦，也听不出任何愤怒抑或哀伤，仅透出战斗后的疲倦与轻微烦躁。

　　“在没有彻底解决敌人前，我不会放松警惕。”

　　白兰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继而笑得更加亲切，安慰道：“黑泽君，你在担心来自彭格列的报复吗？别担心，九代目一死，我们接下来的行动只会更顺利，他们没多少机会来找你麻烦了。”

　　“别把自己逼得太紧，有警戒心是好事，但也没必要时时刻刻保持警惕嘛。比如……在自己人身边，干嘛还这么紧张呢。”青年笑着，双眼微微弯曲，像两枚挂在夜空的新月，可天上不该出现两轮月亮。“难道说……我也是你的警惕对象？黑泽君，你不信任我吗？”

　　面对近乎指控的质问，金发男人没有任何反应，竟像是默认了。

　　理论上，黑泽阵是乌丸莲耶的下属，即使现在白兰与乌丸莲耶属于合同关系，也没有要求合作伙伴下属对自己百分百忠诚的权力。不过大家都不会把这种事摆在明面上说，乌丸莲耶愿意把黑泽阵借给白兰指使，想必也存在顺势监视白兰的意思。

　　“这可真是……”发出质问的是青年，对回答无所谓的依旧是青年。白兰这回真切地微笑起来，有被娱乐的部分，也有无奈以及轻蔑的部分。青年没再难为“下属”，终于愿意朝后拉开间距，自顾自地沉浸在对接下来事情发展的思考中。

　　能够摆脱对方，琴酒自然不会再多逗留。金发男人推开房门，厚重的门板随着松手缓缓回到原位，将他的敌人隔在身后。入目是狭窄走廊，几步走到头就是同样狭窄且陈旧的盘旋楼梯，踩在上面难以避免发出轻微的“吱嘎”声，他每次迈步都制造出一点新的噪音，短短的十几节阶梯，已股沟大脑从刚才对话中挑选中有用的信息。

　　白兰并没有因为“瞬移”而显出任何不适或疲倦，当然，对方很有可能在掩饰自身状态，但通过近距离观察，琴酒认为至少从“案发现场”到“这里”这段距离没有造成太大消耗，同时参考彭格列指环特殊能力对火焰的高需求，消耗两成左右能量或许是个很合理的推断。

　　“瞬移”两个字放在战斗里似乎十分棘手，但考虑到它对能量的需求，即使只进行短距离瞬移，在保证充足火焰进行对抗的同时，恐怕也负担不起几次这种特殊能力。

　　金发男人不紧不慢地走下楼梯，地板上铺的地毯虽然破破烂烂但依旧能够吸收掉多余音量，让踏在上面的脚步重新归于无声。

　　琴酒侧过脸，模糊的交谈声透过隔音效果不甚优秀的墙壁传至耳边，虽然难以分辨切实的说话内容，却足够从语调和说话习惯里分辨出自己是否见过谈话者。

　　刚才白兰透露的信息让他有点在意，毕竟此处还在意大利境内，甚至与“彭格列九代目”遇刺身亡的地点相隔不远，换言之，白兰凭什么敢断言“这里很安全”？信口雌黄？也有可能，但更大概率因为哪怕彭格列进行地毯式搜索也会因为某种原因对“这里”放松警惕。

　　即使家族陷入危急关头，依然会网开一面的是什么人呢？

　　当然是“自己人”。

　　Varia前云守此时难得庆幸特殊部位极少在同盟家族面前露面，不然都已经到如今这个局面再因为被“自己人”认出来而导致任务失败就太滑稽了，是会变成简历上污点的程度。

　　在认出自己前直接杀了也不是不行，但那样还要找借口来圆谎，太麻烦了，刚刚经历过被顶头上司追杀的人暂时没心情干这种复杂事。

　　琴酒微微挑起嘴角，又迅速恢复冷漠表情，对情报部门洗刷家族污渍的能力充满怀疑——明知道白兰在内乱时期接触过同盟家族，结果依然没能挖出潜藏在其中的叛徒——这不是无能还能是什么。难道要夸赞敌人埋钉子的手法特别高明吗？

　　在沉思的片刻后，还没等他推开门，怀中用于组织内部联络的手机率先震动起来。

　　未知的号码，陌生的声音，已知的人：“黑泽君，计划进展的怎么样？”

　　“目标已经死亡。”琴酒并不多说，在肯定有人汇报结果的前提下，对方特意联络想必并非为了单纯确认情况。作为下属，此时此刻只用乖乖听领导说话就行。

　　电话那边似在思索，片刻后继续道：“黑泽君，之前你的提议很有效果，FBI的人已经开始动起来了，或许我们很快就能收网。彭格列这边，既然九代目已死，剩下的部分就让白兰自己想办法吧，我们也该做做自己的事了。”

　　琴酒问道：“您想让我去美国？”

　　乌丸莲耶的语气如同在开玩笑：“白兰总不能一直霸占我的得力帮手，接下来要对付的敌人还是他自己面对比较好，美国这边由信得过的人来掌控局面我才放心。”

　　这倒是正合他意，否则还要想办法两边跑：“遵命。”

　　这通简短对话即将结束时，乌丸莲耶似乎刚想起某件事，忽地说道：“黑泽君，在美国还需要你解决一件事，就请你顺便把关押的另一位‘彭格列九代目’也解决掉吧。”

　　金发男人的语调始终保持着平静：“您觉得意大利只是障眼法？”

　　乌丸莲耶反问：“你的意见呢？”

　　“我倾向于意大利这位才是真正的‘彭格列九代目’。”他分析道，语气和说“今天天气不错”也没什么区别，听不出任何倾向或诱导。“将重要成员滞留在敌人控制下的风险太大。”

　　“我也这么觉得。”乌丸莲耶赞同道。“但将人放走的风险我们同样承担不起。”

　　所以，管它真假呢，都杀了就行。

　　通话结束，琴酒再次按了按作痛的手臂，借着放回电话的动作趁机在另一台联络器上按了几下，动作自然地像是在单纯抚平衣服上的褶皱。与此同时，这几个字也传到了其余正在待命的同僚手上：

　　我觉得白兰上当了，可以继续下一步行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