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知阁老暗恋我》穗岁安

4、第4章 初见 “怎么？又

　　阴暗潮湿的地牢中发出声声凄厉的惨叫，随处可见的污血散发出腥臭的气息。

　　男人一身月白素纹锦袍跪坐在蒲团上，他双眼紧闭，眉头轻轻蹙起眼下的泪痣并不妖孽，反而在热茶的氤氲的雾气中显得格外禁欲。

　　他缓缓睁开双眼平静的盯着被捆在木凳上浑身是血的男人，那双狐狸眼犹如一潭冰泉，刺骨又暗藏杀机。

　　那木凳上的男人极为虚弱，张口吐出一滩血水挑衅的看着上位的男人，“我什么都不知道，一条贱命你拿去便是。”

　　陆衍垂眸漫不经心道：“听说…你妻子昨日刚诞下一男婴。”

　　那犯人闻言虎躯一震脸色猛地变得苍白不已，他垂下头瞪大眼睛再开口时声音染上了一丝颤抖。

　　陆衍冷笑：“身为死士，却留下软肋，看来你家主子也并非聪明人。”

　　他敲了敲书案，又接着说道：“要么坦白要么…就请你夫人连同公子来此处逛逛。”

　　凳子上的男人终于感到了恐惧，这陆衍出了名的杀人不眨眼，自己死也就罢了可刚出生的稚子实在无辜，他咬着牙挣扎了几刻便垂下脑袋吐出一口浊气身心俱疲的说道：

　　“上面只交代，让我前来购买军械，其余的小人一概不知。”

　　陆衍抬眸：“何时，何地。”

　　“五日后船会，白篷彩帘，暗号是这船雅致，不知府中可还有，愿花高价购买，对方回船主人就在船中，盼与有缘人畅谈。”

　　那人话音刚落，短刀即刻出鞘，一刀将那人杀死。

　　侍卫递上手帕，低声道：“阁老，暗影传来消息，永安王今日去了骠骑将军府。”

　　陆衍结接过手帕的手一顿，冷冽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神色。

　　“怀临，准备一下，明日我要去拜访虞将军。”

　　陆衍擦拭过手上还温热的血珠，万分厌恶的将帕子扔在地上，他从怀中掏出一枚极小的玉佩放在手心中不停的摩挲，那双如深潭般的狐狸眼竟透出一丝缱绻的笑意。

　　“笙笙…很快，我们就能见面了。”

　　将军府

　　虞笙正满面愁容的坐在秋千上，她竟忘了上一世陆衍何时来的府中，永安王那厮野心勃勃，自己本就没有多少时间，如果这次见不到陆衍，又不知何时才有机会。

　　她打了个哈欠，眼尾红红的靠在秋千上，因为这件事虞笙昨晚翻来覆去睡不着，如今春风拂面倒吹的人打起了瞌睡。

　　“阁老，将军府的人说虞将军一早去上朝，此时还未归来呢，将军夫人此时也不在府内。”

　　马车内闭目养神的男人睁开眼，揉了揉隐隐发痛的额角冷声道：“无妨”

　　言罢陆衍走下马车在侍卫的拥簇下走进将军府，但并未进入前厅，他站立在门口遣散身边的侍卫向后宅走去。

　　走了没多久，就看到一身白衣的小姑娘靠在秋千上打着瞌睡，他心中猛的一怔，喉结微动，那双平日里如同不动声色的眸子如今变的格外炙热，他缓缓走到小姑娘面前，想伸手触碰她白净的小脸。

　　似乎感受到一顾热气堵在身前，虞笙不满的皱了皱眉头，闭着眼嘟囔着就要伸手把热源拨开，
　　“小婵，你家小姐昨晚没睡好，你别扰我…”

　　她抓住面前的袍子缓缓睁开眼，不由得屏住呼吸，眼前的男人虽穿着一身黑衣长身亭立，那双狐狸眼中氤氲着淡淡的笑意，毫不遮掩的看着自己。

　　虞笙看着那颗淡淡的泪痣猛地回过神，她飞快的松开紧握的袍子却失去重心向后倒去，刚见第一面就丢脸，虞笙不由得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陆衍拉住她的手腕用力一拉，直接将虞笙从秋千上拉进了怀里，他单手搂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护在她的脑后轻轻托着。

　　虞笙回过神已经被男人的气息围了个彻底，她涨红着脸从陆衍怀中退出，心如鼓擂般跳动，却止不住的想哭。

　　可她心中并没无悲伤，只是重见故人的欣喜，她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不受控的红了眼眶，看着眼前的男人，她只想扑进他怀中放声大哭。

　　“陆大人，小女…小女并非有意。”

　　见陆衍不说话虞笙脸色一白，明明刚见面就把事情搞砸，他会不会觉得自己是个轻浮浅薄的女子…

　　眼前越来越模糊，那豆大的泪珠啪嗒啪嗒的滑落，任由虞笙怎么擦都擦不干净，该死！这泪怎么止都止不住！！

　　“大人…嗝…我不是故意的。”

　　女孩带着哭腔的声音娇娇软软的传进陆衍耳中，他轻柔的扯下虞笙不断擦拭脸勒的手，将她的下巴轻轻挑起。

　　陆衍看着面前梨花带雨的小脸，她似乎愣住了，那双春波流转的桃花眼含着泪，眼尾被她揉的通红，他伸手抚上她发烫的眼尾，微凉的指尖触的她一激灵。

　　“你怎知我就是陆大人？”

　　虞笙被他的动作吓的忘了哭，连忙向后退去，声音止不住的发颤，“这城都知…陆阁老长相俊美清冷，眼下的泪痣更是摄人心魄”

　　陆衍勾了勾唇角，似笑非笑的说道：“仅凭此点，你就断定我是陆衍？”

　　虞笙抬起头，飞快与他对视一眼然后又飞快将头低下轻声道：“陆大人就别为难我了。”

　　陆衍捏了捏手指，眼中笑意更甚，他从怀中掏出帕子递给女孩轻笑道：“虞娘子聪慧。”

　　虞笙看这面前的帕子心头又是猛地一跳，眼眶不由得又开始泛红，连鼻头都染成了淡粉色。

　　陆衍看着小姑娘这幅模样心中有些慌，难不成是自己吓到了她，怎的这样哭个不停。

　　“陆大人…嗝…我父亲和母亲还未曾归家，招待不周之处，望…望陆大人见谅。”

　　虞笙磕磕绊绊的说道，喉咙里不停打着哭嗝，她很不得找个地缝将自己埋进去。

　　陆衍点点头，自己好不容易见次小姑娘，自是恨不得希望她父母再晚些回来。

　　虞笙心中焦急，努力平复这自己的内心，总不能一直哭下去，陆衍并非是什么有耐心的儿郎，万一他一个不耐烦转身离去，自己岂不是抱不上他这条粗大腿了！！

　　一时间两人相对无言。

　　“虞娘子昨夜为何没睡好。”

　　虞笙一愣，下意识的抬头一看，直直的撞进那双能溺死人的眸子里，她面色一红忙低下头轻声道：“只是，想着过两日游船心中开心罢了。”

　　陆衍挑眉道：“虞娘子也要游船？”

　　见虞笙点头，陆衍又道：“不如同游，虞娘子意下如何？”

　　见小姑娘神情微愣，陆衍不由得轻笑两声，“怎么？又吓到了，怎么如同孩子般娇气。”

　　刚平复好的心情又开始崩塌，眼泪竟又不听使唤的向外溢出，耳朵都羞变成了粉色，她到底怎么了？怎么一直哭个不停。

　　看着又开始哭的小姑娘，陆衍神情有些僵硬，他意味不明的低下头轻声道：“是不想吗？不必牵强的。”

　　虞笙一慌，她总不能说一见到你就控制不住的流泪吧，还没等陆衍再开口，着急的小姑娘带着哭腔就拽住了男人宽大的衣袖，随即又像意识到什么一般，飞快的松开手。

　　“没有没有！！我想的…嗝…想和大人一起游船的。”

　　陆衍愣了一下，嘴角勾起一个极其微笑的弧度，那双狐狸眼中闪着精光，“怎么哭的这般可怜，我答应虞娘子的请求便是。”

　　虞笙满脸的错愕，连嘴角都不自然的抽动了几下，这位大人，一开始好像是你邀请我一同游船的吧，还没等虞笙反驳，他的侍卫便着急的前来禀报，说虞将军现已归家。

　　陆衍额首垂眸他指了指虞笙手中的帕子，在她耳边轻声道：“记得还我。”

　　几乎在他转身的一瞬间，心里那种奇怪的感觉消失，她也不再像刚才那般控制不了的流泪。

　　虞笙握紧手中的帕子，看着男人离去的翩翩背影，摸了摸自己的心口，为什么见到他就控制不住的想哭。

　　难道这就是重生过后带来的副作用？可为什么偏偏见到陆衍才有这种奇怪的感觉…

　　小婵回去取个披风的功夫，回来就看见自家小姐痴痴的望着远处，她将披风批在小姐肩头，好奇的问道：“小姐看什么呢？这么出神。”

　　虞笙垂下头，真的不明的看着手中的帕子，“没看什么，只是觉得今天的天气格外的好。”

　　不管是什么原因，下次再见到陆衍，就能知道自己到底是不是因为见到他才会控制不住情绪而哭了。

　　虞宏从宫中归来就听说陆衍来府中拜访，他匆忙赶回，连朝服都未曾换就进入前厅寻找，“虞将军，贸然拜访还请虞将军见谅”

　　正好奇为何前厅不见客人踪影，陆衍便从厅外快步走来。

　　虞宏微微拱手，“是末将招待不周，该请陆大人见谅。”

　　说话之恭敬与对永安王截然相反，虞宏打心底是佩服陆衍，二十出头的年纪便爬上内阁首辅之位，手段何其了的。

　　“不知陆大人来此，所谓何事？”

　　陆衍眼帘微低，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的变换，“听说，虞将军与永安王来往甚是频繁。”

　　虞宏神色一凛，他心中有料到陆衍为何事而来，他与永安王在朝中向来不对付，只是不曾想他竟把话点的如此明了。

　　“陆大人消息灵通。永安王爷近日却是来末将府中拜访，不过永安王爷博学，末将乃是舞刀弄枪的莽夫，与永安王爷实在话不投机。”

　　陆衍抬眸，不紧不慢道：“虞将军乃猛将，永安王爷是文官，既话不投机，那便半句也别说了。”

　　他顿了顿，挑了挑眉又接着说：“将军真性情，话不投机是他的损失。”

　　面前的青年压迫太过强烈，即便是常年征战的老将也不由得溢出一丝冷汗。

　　话带到了，陆衍抚了抚衣袖就要转身离开，虞宏将他送到府外，正要告别，陆衍那沉静冷淡的声音又传了过来。

　　“永安王心思深沉，虞将军与他还是少来往为妙。”

　　虞宏看着逐渐远去的马车终于松了一口气，只盼着自己跟这尊大佛不要再有牵连。

　　“爹爹，你看什么呢？这么入迷。”

　　突如起来的声音吓的虞宏一哆嗦，他回头盯着虞笙看了好一会，突然长叹一口气：“哎…笙笙啊，以后找郎君必得找温顺纯良之人”

　　虞笙听见这话不由得发懵：“爹爹…你怎么了？？”

　　虞宏长叹一口气，拍了拍虞笙的肩膀轻声道：“你还小，自然不懂得此事，等你到了适婚的年纪，我和你娘亲定给你寻个好的。”

　　说完便摇着头往府内走去，唯留虞笙站在府外一脸茫然，“什么跟…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