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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1章 灭门 “顾子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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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败的柴房中竟摆着一张极为简陋的木床,垂帐中缓缓伸出一只玉手,气息微弱的唤着立在一旁的侍女,“咳…咳…小婵,外面发生何事了竟如此吵闹。”
小婵忙将垂帐束住弯腰将女子扶起,探着脑袋向外看去心中如鼓擂般咚咚做响,平日里即便再受欺辱也只是那几个嘴碎的婆子在外瞎嚷嚷,今日怎的多出几声粗粝的男声。
小婵咬咬牙,轻声安抚着床上病弱的女子“世子妃,小婵这就把他们赶跑!”说着便要往屋外去。
床塌上那女子将手搭在婢女手上极缓的摇了摇头,
“你莫要去,去了只凭白叫人羞辱,我且忍忍罢。”
说着便又咳了起来,小婵看着心急再也控制不住心中的悲伤红着眼小声啜泣了起来,自家小姐身体从小就赢弱,从前在将军府老爷和夫人从来都是用心将养着哪曾受过这般苦。
床上的女子看着婢女哭的可怜,心里也极难过,她苍白瘦弱的手抚上小婵的脸颊怜惜的擦着她眼角的泪轻叹道:
“小婵莫哭,是我遇人不淑,当年父亲好言相劝,我竟为嫁他断送了父女情分。”
想到这儿虞笙的脸色又苍白几分,她握紧拳头即便是肉扎进手心也丝毫不及心中痛的万分之一。
虞笙本是骠骑大将军之女,从小锦衣玉食父母疼爱,身体即便柔弱父母也将她视为珍宝,可不曾想竟着了那永安王府世子的道,就算折了父女情分也要嫁与他。
可那永安王世子自从知道自己与父亲决裂,便像换了个人,他将自己软禁在这柴房之中,任人欺辱打骂,本就赢弱的身子从此一病不起,缠绵于病榻。
小婵抹了抹眼泪,咬着牙提着裙子就要往外跑,只要老爷来了小姐就再不用受这般苦,她就算死也要爬回将军府。
“小婵这是要去哪啊?!”
还没等打开门那柴房大门便被人被一脚踹开,进门的男子头戴玉冠身披白色云纹大氅,身后乌压压进来数十个奴仆将小婵摁住,冷风陡然袭来,虞笙掩着嘴又细细咳了起来。
来者就是这永安王府的世子,顾子成,男人面色如玉,眼神中却夹杂着一抹狠厉,冷眼瞧着床塌上病弱的女人嗤笑道:
“我竟不知世子妃竟病到如此地步,看来是府中下人有意苛待了?”
虞笙冷笑,成婚多日这厮何时管过她的死活,现在在她面前装什么良人。
“顾子成,你不必如此假好心,我父亲不会惟你所用,我就算病死,你也休想…咳…咳…休想。”
还没等虞笙说完,顾子成暮的大笑起来,仿佛听见什么笑话一般,“夫人有所不知啊,你父亲叛变被斩首示众,株连九族,你那父兄的头颅如今可还在城门上挂着呢”
他顿了顿又道:“真是……惨呐…哈哈哈”
虞笙仿佛被雷击中一般浑身不得动弹,即便是在冬日里,她额上还是冒出了细细的虚汗,连小衫也被浸湿。
“你…胡说!!咳…咳…父亲…父亲乃是忠臣良将,怎的会谋反,你休要信口雌黄折辱我父亲。”
顾子成冷笑一声走到虞笙床边坐下,他伸手抚摸女子瘦弱不堪的脸颊,略带可惜的说道:
“如若你当年听话,老实劝说你父亲为我父所用,如今也不必身首异处曝尸野外了。”
他顿了顿,勾了勾唇角上下打量着即便是病弱也难掩绝色的女子,调笑道:“真是可惜了这么一张脸,若你能低下身段,本世子还可以考虑让你留下当个小妾。”
虞笙咬碎一口银牙,她死死盯着眼前的男人拽起他的手一口咬下,顾子成吃痛大怒,一巴掌甩至女人脸上留下一个清晰泛红的掌印。
“你这猪狗不如的东西!你竟敢打我家小姐”
小婵眼见自己小姐受辱,急的满面通红,无奈被几个力大如牛的侍从压住即便用尽力气也动弹不得。
顾子成撇了一眼侍从,那侍从了然低下头拔出短刀便将小婵抹了脖子。
“小婵!!”
虞笙眼看着小婵倒在血泊中没了声息,她那双眼即便是到死也一直担忧的望着自己,她双目变得腥红,寒意从头顶蔓延到脚底连呼吸都带上了几分痛意。
“顾子成,你不得好死!!”
顾子成看着眼前如疯魔了一般嘶吼的女人缓缓勾唇一笑,“别急着叫,为夫还带回了更好玩的,来人,把将军夫人请上来。”
床塌上的女子整个身体都颤抖了起来,她猛地将头转过死死盯着柴房的大门。
眼见几个侍从连拖带拽的将衣衫不整的将军夫人带入屋内,那妇人头发散乱着,冬日里光着足,身上被撕扯的只剩下薄薄的里衣,此时正了无声息的趴在地上。
虞笙眼前一阵眩晕,双腿使不上力她踉跄着爬下床去,极度的痛苦让她发不出一丝声响,泪如泉涌般布满整个苍白的小脸。
“母亲…母亲”
她失神的低喃着,一点点向母亲爬去,似是听到了女儿的呼唤,陈秋语缓缓抬起头伸手去触女儿的手。
虞笙将母亲搂入怀中,一遍遍的擦着她脸上的污秽,陈夫人将她的手紧紧握住放在胸前,自己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如今竟被养的只剩了一把骨头,她只恨当时没有以死相逼,竟叫女儿嫁入了狼窝。
“……我儿瘦了,怎的不好好吃饭。”
虞笙此时像个孩子般放声大哭“母亲…母亲,都是女儿的错,都是女儿的错。”
似乎看够了母女情深的戏,顾子成站起身拍了拍手
“好一幅母女情深的好戏,不过…陈夫人莫要怪我心狠手辣,只是道不同不相为谋,各位其主罢了。”
陈夫人双目通红哀声怒吼道:“你这杂碎!!!”
顾子成也不气恼,反而笑道:“岳母也不必恼怒,我必叫你们阖家团圆,来人!给我处理掉。”
数十个侍从其身而上,两人将虞笙死死摁住,其余人都扑在陈夫人身上,竟用拳头将她活活打死。
虞笙力小,眼看着母亲被活活打死血沾湿了儒裙,她垂下头竟开始大笑起来,暮的抬头目眦欲裂死死的盯着顾子成。
“我即便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言罢竟喷出一口鲜血,便倒在血泊之中。
即便是心狠手辣的顾子成也不免被女人的眼神吓了一跳,他回过神皱着眉看着地上的虞笙冷笑一声伸脚踩上了她苍白的手碾了几碾。
外面突然传来打斗声,一个小厮连滚带爬的跑至顾子成身边:“世…世子…不好了!暗卫将整个王府给围了”
顾子成大惊,暗卫?陆衍来凑什么热闹,他脸色阴沉的快步走出柴房迎面就撞上了正往这处来的男人。
那男人披着玄色镶有金丝的大氅,他提着长剑站在皑皑的雪中,犹如天神坠入魔道变为嗜血的阎罗。
那剑上的血珠缓缓滴落在积雪中慢慢消失不见,他冷着脸眼中闪过一丝痛意,瞥见屋内的惨烈,那滔天的痛意几乎要将他吞噬。
顾子成眼看着府中众人皆被杀不由得双腿发软,这陆衍就是个疯子,年纪轻轻就成为朝中只手遮天的权臣,就连父亲也惧上他几分,顾子成心中大惊,他竟不知何时惹上了这个冷面阎罗。
他看着站在雪中的男人咬牙切齿道“陆衍!你竟让人围我王府!!还敢杀我府中之人,我父亲如若知晓…”
寒光一闪,一剑封喉。
陆衍伸手抹掉飞溅到脸上的血,垂眸冷眼看着在地上捂着脖子满脸不可置信的顾子成。
“去地府告知吧。”
他将剑扔给暗影,双目通红低声道:“杀!”
陆衍快步走进柴房,看着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姑娘他喉间一紧,手紧紧撑着门框踉跄着向她走去。
明明上次见她还是个还是个粉雕玉琢活泼可爱的小姑娘,如今再见已然犹如枯槁一般了无生息。
他张了张唇吐不出一个字,只缓缓跪在地上将她逐渐冰冷的身体抱进怀里,即便用身上的大氅将她紧紧包裹,可还是暖不热她一丝一毫。
“笙笙…”
“笙笙…”
虞笙恍惚间听见有人在唤自己,她想睁开眼看看,即便用尽所有力气,也只能睁开微微的缝隙。
印象中那个清冷犹如神衹般的男人竟抱着自己红了眼眶,她想伸出手抹去他眼尾的泪珠,却奈何大限将至再也没了力气。
陆衍颤抖着一遍遍抚摸过虞笙的脸颊,绝望又痛苦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笙笙…早知如此我便狠下心将你抢来了。”
“笙笙…怪我没早些来。”
“笙笙…”
虞笙听着男人近乎疯魔的低喃缓缓闭上了双眼,她竟不知,堂堂的内阁首辅竟如此爱恋自己,怪不得…怪不得每次见他,他的眼神都那样奇怪,原是以为他讨厌自己,现下细细想来…
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
柴房外惨叫连连,永安王府被悉数屠杀殆尽。
陆衍…你为我报仇了吗。
可惜…来不及了,泪水缓缓从眼尾滑落,滴在男人冰凉的手背上…如若人生能重来…就好了。
万隆三年,内阁首辅陆衍起兵谋反,奉帝处死,十一皇子称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