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校园文里当对照组》七月桐风

8、第008章 疯批

　　到底是隔壁学校转来的尖子生，师太不忍心放弃这个好苗子：“江同学，你初来乍到不习惯，成绩波动是正常的，但老师希望你能尽快找回原有的感觉。”

　　“这件事情需要你、老师、家长三方的共同努力，我已经联系了你的家长，具体的事情，我会再和你的家长详谈。”

　　师太动不动就爱叫家长，这也只是很平常的一句话，原本低着头的江鹤云却突然抬起头来。
　　“你联系的是谁？”

　　他的语气有些奇怪，连站在一旁发呆的姜妙妙都有些惊讶地看了他一眼。

　　自初见以来，她从没见过他以这样的语气说话。

　　带着急于想知道答案的急促，却又有些沉沉的压抑。

　　师太同样微微愣住。江鹤云身子向前倾，用手撑住桌子，加重声音，又重复了一遍：“你联系的是谁？！”

　　“你妈妈……”

　　得到师太这句回答，江鹤云才松了一口气似的，紧绷的肩膀放松下来。

　　“……我先联系了你妈妈，但她的电话打不通。”师太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所以又将电话打给了你父亲。他答应了，马上就到学校来。”

　　姜妙妙站在江鹤云旁边，看得很清楚，在师太说完最后这句话之后，江鹤云的手指一瞬间捏紧，手腕因为用力有些轻微地颤抖，苍白的皮肤上甚至显出淡淡的、交错的青筋来。

　　他这是在忍耐什么？

　　又因什么而忍耐？

　　下一秒，虚掩的办公室门被推开，一个脸上挂着笑的男人走了进来：“你们好，打扰了，这是郭老师的办公室吧？”

　　师太立刻站起：“是的，您就是江鹤云的爸爸吧，来得正好……”

　　但她的话还没说完，身后突然传来了巨大的响声。

　　有人“怦”地一声将椅子踹倒了。

　　地动山摇，姜妙妙甚至感觉到了脚下地面传来的轻微的震动感。

　　那男人和师太也被这巨大的声响惊得同时看过来，只见江鹤云的手插在口袋里，歪着头，冰冷的黑色瞳仁里没有一丝波动。

　　“我有没有跟你说过，不要来管我的闲事？”

　　他的声音一字一顿、却全无起伏，带着慑人的凉意。

　　办公室里，本来还有其他老师在轻声交谈。

　　江鹤云一脚把那椅子踹翻，翻倒在地上发出巨大又刺耳的声音，把众人都吓得几乎一抖，所有人同时陷入了死寂。

　　这可是在办公室。

　　寻常学生就算闹事，到了这个地方也该安分点了。

　　“江鹤云！”师太第一个反应过来，带着怒意地喊了一遍他的名字。

　　江鹤云充耳不闻。

　　反而加快脚步，朝那男人走去。

　　他的步伐很快，经过姜妙妙身边的时候，带过来一阵风，擦肩而过的瞬间，姜妙妙甚至能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森冷气息。

　　接近那男人的时候，他捏起了拳头，对着对方的眼睛就是狠狠一拳上去——

　　这力度与速度，完全不是高中生之间过家家似的打架。

　　一拳下去，非得直接把人的眼睛砸瞎不可。

　　师太吓得声音都变了：“江鹤云，你……”

　　姜妙妙也倒吸一口冷气。

　　江鹤云虽然才高一，个子却已经至少有185，更何况姜妙妙还曾经在篮球场上看过他只穿背心的样子，那浑身清晰分明的肌肉线条，绝对不是一个疏于锻炼的人能够拥有的。

　　许多成年男人，都未必是他的对手。

　　更何况是这样凶狠又不要命的打法……

　　江鹤云的拳头直直地下去了。

　　停在了距离男人眼睛一厘米的位置。

　　但凡他收手再晚那么零点几秒，足以直接将这男人打得眼睛出血、直接倒地。

　　姜妙妙感觉到自己急促的呼吸。

　　她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却根本无法控制住狂跳的心脏。

　　即使只是一个旁观者，她也感觉到背上淋漓的冷汗，一寸一寸，将她的心脏也慢慢地变冷。

　　江鹤云的憎恶那么清晰地都写在眼神中，毫无掩饰的意思。他收回手去，看着眼前面色发白的男人，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笑。

　　“害怕了？”

　　“最后一次警告，不要再管我的事情。”

　　否则，他下一拳绝对会毫不收敛地打下去。

　　说完这句话，他就猛地走出了办公室。少年的背影看似清瘦，却没有人再敢小觑。

　　门被用力地甩上，即将关上的瞬间，又被另一只手撑住。

　　“郭老师。”有声音喊道。

　　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青年侧身进来，视线先与站在门口的姜妙妙眼睛撞了撞。

　　“姜妙妙。”

　　再扫了眼师太：“你们怎么了，脸色怎么都这样难看……姜妙妙，难道你又惹老师生气了？”

　　系统贴心地为姜妙妙介绍新出场人物：

　　【叮~是原主的哥哥，姜庭哦~】

　　【解锁剧情碎片！】

　　姜妙妙还沉浸在江鹤云方才的反常表现中反应不过来，一颗心怦怦直跳。系统的话音落下，她只觉得脑子像是被锤子重重地捶了一下，一阵疼痛袭来。
　　随之而来的，是一段陌生的记忆：

　　姜庭是姜家的独子，比姜妙妙大了十岁。

　　当初姜母觉得硬邦邦的儿子没有温暖的小棉袄贴心，就又生了一个姜妙妙。结果这两个孩子与她的期望完全反过来了。

　　懂事的那个是姜庭，大多数二代还在花天酒地的时候，就已经接手了家族企业并将其发扬得红红火火；反倒是姜妙妙，被姜家上下宠坏了，乖张跋扈，无法无天。

　　有姜庭在，姜妙妙再怎么样也可以一辈子做个衣食无忧的富二代，结果事与愿违。

　　姜家最初以房地产发家，最后又将手伸向了娱乐产业，在这两方面都颇有建树。任何一家企业都不可能绝对干净，即使是不学无术的姜妙妙，也心知肚明这一点。

　　这点瑕疵还不至于撼动什么，败笔出在江鹤云身上。

　　当初的姜妙妙做梦也没有想到，那个一直不被她看起、甚至被她肆意欺凌的男生。

　　长大之后，会将手伸向姜家。

　　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姜家盘踞青城多年，一夕之间就分崩离析。

　　少年的恨意竟然可以蛰伏这样久的时间，就像一只在阴暗处磨砺爪牙的饿狼，只等时机到后才会发动最致命的攻击。

　　姜妙妙方才已经亲眼目睹了江鹤云对他父亲的表现。

　　坦白来讲，即使是活了两辈子的她，也被少年身上毫不掩饰的森冷寒意给逼得面色难看。

　　那男人还是他的父亲呢，他都能如此不留情面。

　　那她呢？

　　姜妙妙的心脏狠狠地一抽，面色更难看了。

　　唉，她的后果只怕会更……

　　“妙妙，妙妙？”

　　耳畔传来的呼唤声让姜妙妙回过神来，她这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了。

　　她不知道的是，此刻的自己面色苍白，唇色如纸，就像是从一场逼真的噩梦中醒来。

　　兴许是出神太久，姜妙妙发现姜庭和师太都在盯着自己。

　　师太皱着眉看向面前的少女。“姜妙妙同学，刚刚我说的话，你到底有没有听进去？”

　　师太也被江鹤云方才搞出来的那一出吓得不轻，但毕竟是多年教龄的老教师，面对另一位家长，已经及时调整了心情和状态，进行了新的谈话。

　　“听进去了。”姜妙妙估计师太方才是在训斥自己，就随口应道。

　　面前的少女面色苍白、额前还有冷汗，估计是被吓到了。

　　真稀罕。

　　办公室常客，还是第一次露出这副表情。

　　也不知道到底是被江鹤云吓得，还是请家长吓得。虽然师太觉得很有可能是前者。

　　看了眼手表，谈话也已经进行了快半小时的时间，于是挥了挥手道：“行了，今天就这样吧。回去之后要好好反思，杜绝这种情况再次发生。”

　　“好好，我们一定严格管教。”陪在旁边一起挨训了半个小时的姜庭如蒙大赦，把妹妹搂着肩膀拉过来，然后问：“来都来了，老师，我能带姜妙妙出去吃个饭吗？午自修结束后就将她送回来。”

　　师太应允了。

　　兄妹俩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正逢考试结束，饭点时间，学生们一窝蜂地从教室里窜出来，像涌动的猹一样朝着食堂狂奔而去。

　　见姜妙妙的脚步是往校门口的方向，无数人投来了羡慕的目光。

　　系上安全带，姜妙妙问她哥：“怎么会是你来？”

　　“你还好意思说？”姜庭侧身，在她的脑袋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爸一接到郭老师的电话就知道你又惹事了，不想过来陪你挨骂，就发配了我这个倒霉蛋过来。”

　　姜妙妙嘻嘻一笑，对于这个结果，她自然满意。

　　每逢请家长，姜父姜母还要念叨她几句，但如果是姜庭，就会帮着她一起瞒天过海，事发时也经常为她求情说好话。

　　姜庭是很好的哥哥。

　　所以，一想到最后他也会被自己连累到那样的境地，姜妙妙就有些坐不住了。

　　江鹤云方才那一拳的画面还时不时地在脑海里回放，一想起来还是会脊背发寒。姜妙妙拧开车里放的一瓶冰可乐，试图让自己的思绪冷静一些。

　　“说起来，”姜庭没有看出妹妹的不对劲来，他手按在方向盘上，云淡风轻地道，“我刚到办公室那会，看到一个男生气冲冲地从里面出来，又看到你面色难看地站在里面，差点以为你俩是一起因为早//恋被抓。”

　　“咳……咳咳……”

　　姜妙妙本来在喝可乐，姜庭这句话，差点把她逼得冰块呛进喉咙里，咳了个地动山摇。

　　她，早//恋，和江鹤云？

　　她又不是不想活了。

　　姜庭开着车，斜她一眼：“怎么这么大反应，真的看上人家了？”

　　“咳咳，哥你别开玩笑了。”姜妙妙嘴角一抽。跟江鹤云谈恋爱，她这不纯纯找死吗？她是真不敢去招惹人家啊。

　　姜庭继续说：“那男生长得确实挺帅，你们这个年纪的女孩子应该都挺喜欢，只是……”

　　“只是什么？”

　　“好像有点眼熟。”姜庭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地补充上一句，“但是我又确定自己没有见过他。”

　　这……

　　“撞脸了吧，长得好看的人都有点相似。”

　　姜妙妙也没有把姜庭的话放在心上。

　　她揪着安全带，有些惴惴不安地看了姜庭很久。

　　一想到在系统最新解锁的剧情里，因为对自己的恨意，江鹤云灭了整个姜家，她就觉得自己是个彻头彻尾的罪人。

　　“哥。”她突然叫。

　　“嗯？”姜庭的手扶在方向盘上，身子微微朝她侧过来一点。

　　“哥，”姜妙妙很认真地说，“我要以你为标准，好好学习。”

　　“……”

　　下一秒，姜庭爆发出一阵大笑，整个人笑得直抖，连车子都歪了一下。

　　姜妙妙：“……”

　　不信就不信！至于这么打击人吗？

　　见妹妹眼神如刀地望向自己，姜庭赶紧道：“行，我相信你要好好学习——那我现在就掉头把你送回学校？”

　　“不行。”姜妙妙立刻否认，“先带我买几套衣服去。”

　　她昨天一拉开原主的衣柜，都被惊呆了。

　　不是夸张无比的破洞就是大铁环、铁链子，走起路来浑身叮叮当当，就差把“我不是好人”五个字印在脸上。

　　这种衣服平时穿也就算了，放在学校这种场合，确实不太合适。

　　“行。”姜庭只当是妹妹又看上了哪个品牌的新款，露出一个“就知道你在口嗨”的神情。

　　反正姜家有的是钱，也不差她挥霍。

　　姜庭是直男，对女生的穿衣打扮一窍不通，一到店里就找了个沙发躺了进去，顺便拿出手机，处理一下公司堆积的杂事。

　　掀帘子的声音响起时，他漫不经心地看过去一眼，一下子就愣在了原地。

　　姜妙妙平时的穿衣风格，老是爱搞标新立异、独树一帜那套，飘带、铁环、破洞等元素缺一不可。姜家上下也不是没有劝过，但原主从来不听。加上原主颜值高，单品的胡乱堆叠倒也能驾驭得住，索性随她去了。

　　但是这一次——

　　领口镶着珍珠的小黑裙版型十分简洁，却勾勒出少女刚刚发育的、柔软的曲线。同色的短款小西装和脚上一双带着点跟的靴子弱化了柔美的风格，透出几分英气与飒爽。

　　姜庭怔怔地看了姜妙妙很久，姜妙妙也没有不好意思，反而毫不躲闪地直视着他：“好看吗？”
　　“好看。”姜庭真心实意地说。

　　在选品方面，原主的眼光本身就不错，比如之前那一只十字架耳环。只是太爱繁复元素的堆积，反倒显得有些累赘。

　　前世的姜妙妙出入国内外许多场时装秀，对时尚的敏锐度自然远胜于一般高中生。同样的单品，被她简单地一搭配，与先前的自己比起来简直是判若两人。

　　衣服只是死物，赋予它独特魅力的是穿衣者本身。

　　姜妙妙五官明艳，个高腿长，再加上她浑身上下透露着一股与生俱来的傲气，最后出来的效果竟然一点也不输给旁边张贴的模特图。

　　姜妙妙在穿衣镜前转了一圈的时候，姜庭忍不住又看了妹妹好几眼。

　　然后说：“这样挺好的，以后，可千万别再……”

　　他想到妹妹以往那种先锋前卫的着装，额前青筋就直跳。

　　姜家的人本身颜值都挺高。

　　偏偏妹妹总是要往反方向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