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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6 “就这么想 ...
“把这不知廉耻的淫.妇拉去沉塘!”老妇人语气狠绝。
徐嬷嬷扶着老妇人,笑容得意。
雕梁画栋的庭院里,无数双眼睛盯着她,面容模糊不清,眼神鄙夷。
“求老夫人饶命!”虞绣莺双臂被钳制,仓皇无助低泣,“我是清白的,你们找大夫来一验便知。”
她明明很努力,却发不出声音。
她们听不见,无人收回成命。
双臂被用力拖拽,虞绣莺悬空的足尖贴近水面,凉意缠上小腿,濒死的恐惧袭上心口。
求生的意志战胜怯弱,她竭力挣扎,却怎么也挣不开。
被人死死抓住,粗暴地按入湖水。
“不要!”
虞绣莺惊呼。
陡然醒来,大口喘气。
天色微微亮,厢房内熟悉的陈设映入眼帘。
眼神聚焦,心内惊惧的狂潮渐渐消退。
她扯开裹得过紧的衾被,坐起来,小腿曲起,将露在衾被外的冰凉玉足缩回被窝里。
只是做了个噩梦。
昨日,萧公子已还她清白,她不会被抓去沉塘。
双足感受到暖意,她的心跳也缓缓回到正常节律。
虞绣莺捏起帕子,轻拭额角、颈肩冷汗,思绪飘回昨日。
徐嬷嬷不仅损她清誉,竟还敢偷换她的药,害她平白承受一整日的苦楚。
律法上,虞绣莺知之甚少,萧公子说对方当斩,那定然如此。
可她想让徐嬷嬷死吗?
她心神一震,素手落在腰腹。
吃过药,睡一觉,这里已经不疼了。
昨日不敢想,不敢置喙的问题,此刻不得不认真思量。
莫须有的污名,让她陷入噩梦,难以安枕。
徐嬷嬷若真被处死,便是因她而死。
错不在她,可她身上一辈子都背负一条人命。
她承受不起,只怕再睡不了踏实觉。
且若陆简不悔婚,她必须履行婚约嫁进陆家。
徐嬷嬷可是老夫人身边得力的老奴,她尚未进门,先要了对方的命,老夫人如何容得下她?
萧公子没错,律法没错。
是她福薄。
她身份本就低微,不能多生事端。
若去向萧公子求情,他定会在心里嘲笑她不知好歹、没骨气,越发瞧不上她吧?
他会告诉陆简,陆简会与他一样鄙弃她。
她不想被未来的夫君鄙弃。
可嫁入陆家,不止是讨陆简一人欢喜便可,徐嬷嬷教过她侍奉夫人、老夫人的规矩。
虞绣莺不安地绞着帕子,直将帕子揉得皱巴巴,一如她波荡不宁的心绪。
终于,她揣着高高悬起的心,叩响萧公子房门。
门从里打开,一阵湿热的潮润水汽扑面而来。
有人刚在房内沐洗过,是萧公子,他似有晨起练剑的习惯。
澹澹水汽里浮动着熟悉的、陌生的气息,春日霏雨一般沾上她衣裙、肌肤。
虞绣莺没敢往里瞧,定定站在门槛外,她来的不是时候。
“虞姑娘请进,我正要去取早膳。”苏木说着,侧眸朝里望一眼自家公子。
公子的默许,令他眼皮抽跳。
继续开口时,笑意却更热络,“虞姑娘来得正巧,我一道取来,省得再跑一趟了。”
苏木留她用膳?与萧公子一道用早膳?!
怦怦怦,虞绣莺听到胸腔内躁动凌乱的心跳,震得她脑子发懵。
如此逾矩的邀请,苏侍卫怎会说出口?
“我怎能……”想拒绝,又无法干脆,语速有些慢。
若她拒绝,岂不是让苏侍卫专程为她再跑一趟?
她是什么身份,敢理直气壮使唤萧公子的人?
还是等萧公子开口更合适,他定会拒绝。
虞绣莺默然等待。
“我与陆简情同手足,虞姑娘不必如此见外。”书案后,执笔而立的公子,淡淡开口。
他竟会同意?要知道,连徐嬷嬷都不屑与她同席。
虞绣莺讶然。
心中默念他的话,脸颊微热。
总觉萧公子疏离,她自己又何尝不是?
她不懂高门大户的规矩,只草草跟徐嬷嬷学过一点皮毛,自认为知进退,眼下瞧着竟矫枉过正,显得迂拙小家子气了。
天色阴暗,案头掌一盏明烛。
暖黄烛辉倾泻在公子如雪的广袖细葛衣,他周身气度也似烘暖一分,比平日里减一分清冷。
衣料细柔如风,拓出他宽直的肩膀轮廓,垂顺的衣袂凭风轻曳。
公子如玉的指骨悠然执一杆湖笔,姿仪风流蕴藉。
琳琅触目,朗月清风。
虞绣莺忙敛下睫羽,收拾微乱的心绪,努力定神。
她长于乡野,不曾见过这般出类拔萃的人物,并非有心唐突。
萧公子衣衫整洁,他既然如此见客,便无不妥。
虞绣莺放下心来,为自己一刹的紧张和不自在而赧然。
何时能如他一般洒脱磊落,从容自如?
或许,她永远做不到。
她款步往里走,全然没瞧见,身后忘记挪步的苏木,眼神何其震惊。
公子何时与陆二公子情同手足了?他怎么不知道?!!
屋内气息与昨日确有不同,不止是澡豆雅香,虞绣莺说不上来。
陌生的潮润气息,与他惯用的香料气相和,从四面八方如轻纱般将她包裹其中,虞绣莺努力让自己适应,表现得自然大方。
但她的心揪紧,怎么也无法放松。
像是身处巨兽潮热的口腔。
这自然是错觉。
虞绣莺按捺下莫名的紧张,目光凝落在那执笔的手。
指骨修长,骨节如竹,白皙的手背青筋微显,腕力强劲,控扼自如。
那一身文气,黯淡如她也曾向往。
多年未碰笔墨,只默默欣赏,恍惚觉得自己也沐染上几分。
一张大字未写完,萧弈垂眸继续。
他神情专注、淡漠,没问她什么,甚至没瞧她一眼。
否则,他便能看到她手里的东西,她也能顺势起话头。
她记得来意,可不确定他此刻心情如何,不敢贸然开口。
略等两息,他墨宝书就,虞绣莺望着那惊鸿游龙一般,气势恢弘的字迹,惊艳从眼睛里溢出来。
唇瓣翕动,欲夸赞,深知自己没有资格,又咽回去。
萧公子出身高门,必受名师教导,不知临过多少传世墨宝,她哪能说到点子上?只怕贻笑大方。
不过,从他手书的气势和字迹上,她隐约觉出,他心情不差。
萧公子将湖笔放入黄玉秋叶笔洗,似乎不打算继续写。
指腹轻轻游移两下,虞绣莺暗暗吸一口气,细声开口:“萧公子,这水囊和手帕,我已仔细洗净,特来归还,感激不尽。”
默然一瞬,萧公子终于收下,随手放到案头。
虞绣莺莫名松一口气。
“萧公子,不知徐嬷嬷现在何处?”她心吊到嗓子眼,声音发虚,“可不可以,不要她性命?”
“虞姑娘一大早来找萧某,只是为替害你的刁奴求情?”
萧公子绕过她,行至窗畔桌旁,斟两盏茶。
他语气平淡,对她的求情没有丝毫惊诧。
公子胸有悬镜,什么都知道。
“她毕竟是老夫人身边的,我即将嫁作陆家妇,不敢对老夫人不敬。”虞绣莺简单说出心中所想。
萧公子面色如常,像是早已将她看透。
虞绣莺低下头,心虚卑怯:“很感激萧公子为我做主,是绣莺不识抬举,还请公子别生气。”
越说声音越低,细瘦的身影柔弱似漂萍飞絮。
“就这么想嫁给陆简?”男子语气漫不经心。
萧公子在嘲笑她为了攀附高门,半点骨气也没有。
他更看不起她了。
虞绣莺抿抿唇,轻咬出一点唇肉,脸颊如有火烤。
若此刻面对的是陆简,她还能解释两句,可面对着对他们婚事知之甚少的萧公子,她要如何说呢?
她必须嫁入陆家,这是阿娘叮嘱她要还的债。
“婚约早已定下,此身便是陆二公子的人。”虞绣莺不敢看他的表情,傻里傻气补救,“我,我会努力待陆二公子好,替他侍奉好陆夫人和老夫人的。”
静默一阵,她紧张得几乎屏住呼吸。
直到再度听到他的声音:“过来,坐。”
虞绣莺愣住,怯怯抬眸。
公子雪衣翩翩,手握香茶,随手放到对侧桌面,姿容如画。
亲手为她斟的茶。
她受宠若惊。
萧公子没有生气,那他答应她的请求了吗?
出于某种她自己也说不清的本能,虞绣莺暂时没敢再问。
上等好茶,茶汤翠绿清澈,香气清雅,她没喝过,不知是什么茶。
苏木说是阳羡雪芽,萧公子惯常喝的。
虞绣莺红着脸点头,默默记下,等进到陆府再见到,她好歹认得,而不是只会牛嚼牡丹。
早膳品类多,香气扑鼻,比徐嬷嬷留给她的残羹冷炙不知好多少。
萧公子没动箸,她也不动。
苏木竟拿出一根细长的银针,挨个将吃食扎了一遍。
她不曾见过,惊愕连连。
难不成会有人往膳食里下毒?
面前的主仆二人,似乎习以为常。
不愧是高门大户,行事谨慎。
虞绣莺坐姿娴静,动作很小,只拣面前的两三样吃。
小口小口嚼,虔诚品尝美食的滋味。
眼角眉梢不自觉流露出满足。
萧公子用膳一样慢条斯理,优雅刻在骨子里。
不知为何,让虞绣莺有种错觉,吃东西于他而言不像一件值得享受的事,他像是纯粹为了维持生命在干嚼生咽。
不合胃口么?
明明每一样都很鲜美。
人与人的差别,似乎比她想象中更大。
她以为的山珍海味,萧公子味同嚼蜡。
爹娘去后,她几乎忘了吃饱的滋味。
而萧弈贵为定国公府世子,食不厌精,脍不厌细,寻常吃食自然难以下咽。
陆简想必差不多,那她如何待陆简好呢?做吃食自然行不通,她那点厨艺根本拿不出手。
思及此,虞绣莺有些魂不守舍。
见对面之人停箸,她也跟着放下。
“不喜欢这些?”萧弈问。
“啊?”虞绣莺愣愣抬眸,有几分傻气。
“苏木,撤下,另换几样。”
虞绣莺反应过来,忙道:“我喜欢的!”
“那为何这些都不碰?”萧弈扫一眼他面前的吃食。
自然是不好意思伸箸,希望自己看起来吃相好些,不让人觉得她粗鲁、贪吃。
“没,没顾上。”虞绣莺腼腆应。
为证明自己没撒谎,她重新拿起筷箸,硬着头皮从他面前的盘碟中夹取。
常年挨饿,她胃口本就不大。
每样尝一口,不知不觉吃撑了。
不知苏木何时退远的,屋内显得很静。
两人对坐不语,凝滞的安静让她窘迫。
萧公子支肘斜倚,望向窗外。
习武之人似乎格外不怕冷,凉风扑面、拂襟,他衣衫单薄,体温竟还热腾腾的,四散流逸。
虞绣莺离得近,能感受到些许暖意从桌子那边漫过来。
听到她放下筷箸的轻响,他收回视线,往桌上落落。
虞绣莺怕被笑话,脱口而出:“我平日吃不下这么多的。”
说完,小脸瞬间通红。
好像更可笑了。
对面似乎传来一声低笑,极轻,像是错觉。
“放心吃。”萧弈顿了顿,语气很淡,辨不清心情是好还是不好,“陆简还不至于养不起。”
虞绣莺无地自容,更不知如何回应。
忍着羞惭,起身告辞:“多有叨扰,我先回房收拾,何时启程,烦请公子让苏侍卫去唤我一声,多谢。”
喝下汤药,回房等了小半个时辰,东西早检查了数遍,也不见苏木的影子。
时辰不早,要不去问问萧公子?
正想着,忽听有人敲门。
门外站着苏侍卫。
手里抓着衣裳染血、奄奄一息的徐嬷嬷。
“刚从大牢提出来,公子让我交给虞姑娘处置。”苏木将徐嬷嬷拖进屋内,丢到地上,露出笑意,“公子还说,虞姑娘身子不适,且安心休养两日再动身不迟。”
萧弈端坐书案后,写着什么,目不斜视:“人送到了?”
“是。”苏木回话,“虞姑娘心善,恐怕那毒妇未必领情。”
“无妨。”萧弈没多言,仿佛不值一提。
苏木欲言又止,萧弈神色自若。
终于,苏木忍不住:“公子,您对虞姑娘……”
他不敢问。
但想到那件烧掉的里裤,想想公子默许他留虞姑娘用早膳,还以那样一副风流倜傥的燕居之态见客,他实在胆战心惊。
“她是陆简之妻,你以为我要如何?”萧弈将干透的纸笺折起,塞进信封,递给他。
苏木接过来一看,信封上分明写着“陆简亲启”。
呼!虚惊一场,是他想岔了。
细想想,公子虽留人用膳,却冷淡得很。
些许反常,根本与虞姑娘无关!
宝宝们早安,更新如期奉上!
谢谢宝宝们的收藏、评论、营养液
,有读者陪伴的感觉真好!!!
我会努力码字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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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V后保证日更,喜欢的宝宝收藏一下吧! 下本开《拒嫁反派世子后》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