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殊途同归【撒隆】》爆炒火烧云

7、第 7 章

　　“如今十二位黄金圣斗士已经到齐，本座年事已高，对于接下来的一场圣战，将不再多加干涉，主要由你们来应对。”话到此处略微一顿，史昂青铜面具猩红的双眸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犹豫，但音色仍是威严而不容质疑，“改日，本座会在双子座撒加和射手座艾俄洛斯中挑选一位，作为本代的教皇，带领其余众位迎接新一场圣战。”
　　大厅中安静片刻，议论声四起。
　　阿布罗狄：“下任教皇肯定是撒加的，他一直都是我们的榜样。”
　　迪斯马斯克：“虽然艾俄洛斯也不差，但我也觉得撒加更适合当教皇。”
　　米罗：“真是奇怪，下任教皇不应该是穆吗……”
　　艾欧里亚：“你们说的不对，我哥哥才是下任教皇。”
　　“……”
　　撒加没有加入讨论，只是低着头，默默地站在教皇厅长长的石阶下。
　　“好了。”史昂抬手示意众人安静，“选举结果待本座同事天秤座童虎商议后再告知各位，我要说的是——”语速放慢，史昂环视众人，目光在撒加身上多停留了几秒，“不论谁当选，另一人都要全力辅佐新教皇，打好这场圣战。“
　　“是。”

　　教皇厅外。
　　众人三五成群地走在圣域山的盘山路上，聊着下任教皇的事，只有撒加没有参与，快步回到双子宫。
　　下任教皇到底会是谁？撒加现在比任何人都更加想得到这个问题的答案。一路上思索无果，撒加也懒得再探究，一进双字宫的卧室，便将自己狠狠摔在床上，甚至没注意到角落中的加隆。
　　“我说撒加，你就这么放弃了？”
　　加隆带点讽刺的声音传来，撒加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你的消息怎么这么灵通？”
　　加隆不耐烦：“我在门口听的......别岔开话题，快回答我的问题。”
　　撒加本就被教皇选举弄得云里雾里，这会加隆一再逼问，也是设什么好气：“什么叫放弃了，这东西是以个人意志为转移的吗？”
　　加隆继续嘲讽：“撒加，十五年了，你就不能尊重一下你的真实想法吗？有些时候、有些东西，你不去争取，别人就更不会想到你，然而机会一共又有多少？你一再的退让，在他们看来不过是理所当然罢了！”
　　“够了，加隆！闭嘴！说了这么多，你到底是要我怎样啊？”
　　加隆突然认真的看着自己的哥哥，一字一顿：“我只是想要让你来决定这一切。”
　　撒加虽然对加隆那么认真的态度颇感意外，但他还是不耐烦的拒绝了：“什么呀，我根本就无法决定。我在五岁的时候就跟你说过，有些事情，我们真的已经左右不了了。那你说，如果教皇不是我，我还能怎么样啊？”
　　“撒加，其实你能做的事情非常多，能改变的事情更多，就看你愿不愿意了！比如，如果下任教皇不是你，你就可以去杀掉史昂，如果有必要甚至要杀掉艾俄洛斯，用你自己的力量，把他们的位置夺过来！”
　　“加隆，你......”撒加被加隆的一番言辞震惊的说不出话来，他从未想过自己的弟弟居然有如此野心。但是话说回来，加隆的话虽然不中听，但是言语间能够感知他确实是为了自己设身处地的考虑过的......
　　撒加在原地做了一次深呼吸，努力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离开了双子宫。角落中，加隆毫无反应，但眸中罕见的闪过一线哀伤。

　　另一边，教皇厅。
　　年轻的小黄金们都走了，偌大的殿堂又变得空空落落。
　　史昂从教皇宝座上站起来，环视着四周。这自己待了200多年的地方，现在是时候要离开了吗？下一个坐在这里的人是谁？究竟会是谁呢？又应该是谁呢？
　　其实史昂自己也没有想好。
　　表面的平静下是汹涌的暗流，史昂甚至不知道圣域究竟在被多少势力觊觎着。但是毫无疑问，接下来的圣域将会面临一场剧烈的动荡，需要的究竟是一个对女神、对正义毫无私心的精神领袖，还是一个强而有力、胸怀天下的领导者？
　　午后的阳光从巨大的窗中落入教皇厅，石柱间光影交错。

　　一个月后。
　　撒加静静的走在海边。身为黄金圣斗士，他除了出任务外很少离开圣域，但是今天，他突然特别想出来转转。
　　就在不久前，史昂公布了下任教皇的人选。当他看到榜单上大大的“Α?ολο?”时，心中无缘由的紧了一下。
　　该来的，终究会来。
　　按理来说，自己是本代黄金圣斗士中年龄最大、实力最强的一个，至于为什么落选，撒加是百思不得其解。他并不否认艾俄洛斯也很强，但是艾俄洛斯难道比自己还强？教皇的决策还真是......
　　咸咸的海风吹不散撒加心中的失落，他夜以继日的努力努力再努力，最终却依然得不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他的脑中开始回荡加隆曾经说过的话：有些时候、有些东西，你不去争取，别人就更不会想到你。
　　他当时听这话的时候其实是有点儿生气的，因为加隆总是在质疑他这样做的目的，但是他觉得他自己安分分的做一个合格的圣斗士、大家的好榜样就是自己最大的目标。但是现在，他也开始思索这一切的目的、这一切的意义，他突然觉得加隆的话中也并不无道理。
　　突然，撒加开始害怕起来。他用力甩了甩头，想把刚才的这些想法从自己的脑海中驱逐出去。自己可是大家的榜样、最优秀的圣斗士，就算下任教皇不是自己，自己也应该像史昂说的那样，好好辅佐艾俄洛斯，打好接下来的这场圣战才对，怎么可以有那样的念头？！
　　但是他又发现，这些只不过是自己安慰自己的话语而已，他真正的想法还真就和加隆不谋而合。
　　一瞬间，撒加的心好像被分成了两半，一半是那个优秀完美却虚假的撒加，另一半是那个自私狂傲却真实的撒加。他明白，如果想要两全是不可能的，但是他真的不想放弃任何一边。
　　是权力，还是赞美？
　　是地位，还是称号？
　　他从小就知道，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不付出任何代价就能得到的东西，更没有传说中的公平，但是自己真的碰上了这种事，他才发现，自己想要放下任何一边，都是心有不甘。
　　吃着碗里的，还盯着锅里的。这，就是人啊。

　　“都成这样了，你还在这里晃荡，是真的认命了吗？”趁撒加思绪万千的时候，加隆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
　　“你就别掺和了行不行啊？”撒加烦躁的说。
　　他真的很想像加隆说的那样，杀掉史昂再杀掉艾俄洛斯，用自己的力量去得到一切自己想得到的东西。但是他的另一半，也就是他的理智不允许他这么做。他简直觉得自己要被撕裂了，他想把自己的犹豫、苦衷通通对加隆说个遍，但是他现在才发现，因为自己长久以来对事实的压抑和抵抗，自己竟然无力表达。
　　“现在圣域没有人知道我，我可以帮助你。天知道史昂那个老家伙到底是怎么想的，雅典娜什么的是怎么一回事我也不知道，其实他不选你是他眼瞎，但是你要是有力量不用那就是你的错了。撒加，真的，机会可能只有这一次了，抓不住就是万丈深渊，但是如果抓住了，那还愁天下不是我们兄弟的？你全心全意辅佐艾俄洛斯，把自己的青春搭在那些虚无缥缈的神上面，最后还不一定换来什么好果子吃，岂不是滑天下之大稽！”
　　加隆说的眉飞色舞，早就畅想未来帮着撒加登位去了，而撒加在一边看着，突然想到小时候祖父说加隆顽皮的事来，那时候加隆也是这样，敢想敢说，无拘无束。
　　蓦然，撒加黯然的眼神变得凶厉起来，右拳挥出直击加隆胸口，把正在做美梦的加隆打得向后倒退数步：“你闭嘴！要是再说这种大逆不道的话，我一定狠狠治你！”
　　加隆本来说的正带劲，被这一拳打得七荤八素：“撒加你这笨蛋又发什么神经啊？！”
　　撒加收回自己的右拳，心跳得厉害。这还是自己第一次对加隆动手，他也有些忐忑，但是他不认为有错。如果现在自己做了那样的事，先前种种的忍让岂不是功亏一篑！
　　湛蓝的双眸泛起血红，撒加继续狠厉的盯着加隆，言辞掷地有声：“我就是圣斗士，我就是为了守护雅典娜女神而生的！你怎么样我不管，但是请你不要再在这里说那些反动的言论了，我是不会听你的话的！不管教皇是谁，我都要作为双子座黄金圣斗士，全力迎接下一场圣战，而不是在这里搞内战！”
　　“撒加，你怎么就这么......”
　　“我让你闭嘴！”
　　......

　　波塞冬神殿脚下，尼旺海峡，岩牢。
　　传说中神囚禁罪犯、也只有神才能打开的地方。
　　暗沉的天空下起了蒙蒙的细雨，微凉的海水拍击在海岸上，磨去一块块岩石的棱角，摸上去光滑而冰冷。
　　“撒加，你放我出去，你听见了没有！”加隆两手扶着牢门的栏杆向外怒吼。
　　撒加头也不回的向圣域山上走去。
　　他不想回头，或者是不敢回头，因为他怕一回头看到那张如照镜子般一模一样的面庞，便再也压抑不住自己身体中的另一半意识。
　　他下定决心要做一名合格的圣斗士，努力压抑自己的本心和天性，心滴着血，一步一步踩在自己最最重要的东西上，抛却了一切的向往，才终于走到了今天，成为了双子座黄金圣斗士，他真的想就这样一直过下去。
　　但是他身体里的另一半意识却在努力反抗，撒加苦苦压制，谁知道越是压制它越是猖狂，到了现在，它几乎就要成功了。
　　撒加缓缓上行。
　　他努力目视前方。
　　他真的没有勇气面对加隆，或者是没有勇气面对另一个自己。
　　他头也不回，他怕一回头便是万劫不复。
　　撒加，你用自己的能力去统治这个世界有什么不对？撒加，我会让你面对真正的自我！撒加，我还不想死在这儿。撒加，我还有很多事要做，撒加......
　　加隆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微弱，但是却如魔鬼般附在撒加的耳旁，不停的重复重复再重复，甩也甩不开。
　　不要再说了，不要再说了！
　　撒加终于还是回头了。他看到加隆两手扶着铁栏杆，脸上露出满足的微笑。
　　加隆，你终于还是成功的挖掘出了我的另一半意识。
　　这次，你赢了。
　　而我，输的彻底。
　　撒加一路狂奔，跑回山上，跑回圣域，跑回双子宫。
　　呵呵......双子宫吗？不，我的地盘是圣域！是全世界！！我将让全世界都匍匐在我的脚下！！！我才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的神！
　　加隆，我的弟弟......你不是天天盼着我这样吗？那你就好好看着吧，我不需要你来帮我什么，我一个人，已经绰绰有余！

　　那一晚的星之丘，无人知晓，鲜血迸出了史昂的胸膛，教皇的法袍穿在了撒加的身上。
　　其实撒加来到星之丘的目的，根本不是求得一个怎样的解释。已经发生了的事情，解释只能是最无用的东西。他不想听，他也不需要听，他只是想看看，这个让他跪拜了数年的男人，在下了那样的决定后，会怎样虚伪的为自己辩解。
　　“这就是雅典娜吗？还真是个笑话！”
　　撒加手执黄金匕首，走进摆放雅典娜婴儿床的密室。虽然不知道黄金匕首为什么会在教皇的宝座之下，但是既然有，那么就是天助我撒加！
　　抽剑，抬手，下落。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哪怕是最后要夺去这个婴孩的性命时，撒加都没有丝毫的愧疚或是自责。这么多年来，圣域、女神、圣斗士......他那样的努力，就换来教皇毫不留情的否定。他不想再做谁的舔狗，因为不管你这么舔，人家都不会在意你的。
　　宿命太不公平。加隆无处说理，每日只能在不为人知的角落中练习双子座的奥义，走过了无数的弯路，才小有所成；撒加无处说理，每日死死压抑着自己的本心，用自己一切可以或不可以失去的东西来博得别人虚伪无用的赞美，将痛苦留给自己，却败给了小自己一岁的艾俄洛斯。
　　遵从着宿命的安排，被宿命摆布折磨，饱受痛苦。但是所谓的宿命，又是什么？
　　十五年来，一直用“宿命”来安慰自己、教训加隆，越来越多的时候，撒加自己都很讨厌自己的那一套宿命论。人生是自己的，天知道神是个什么玩意儿！
　　或许对抗天命的结果将是万劫不复，但为自己的理想努力奋斗过，才能在日后无愧无悔。

　　然而，黄金匕首上滴下来的却不是雅典娜的血。
　　“艾俄洛斯，你......！”
　　“教皇大人，您知道您在做什么吗？这个婴儿，可是二百多年才转世一次的雅典娜大人啊！”
　　“废话，我当然知道！我就是要杀了她！”
　　撒加和艾俄洛斯争执起来。两人毕竟年龄相差不大，又是从小一起修炼，此时也是难分高下。
　　艾俄洛斯啊，史昂已经被我杀了。难不成就真的像加隆所说，我也非要杀了你不可吗？为什么我实现理想就必须要将身边的一起统统隔绝？
　　一霎的走神，艾俄洛斯竟撞开了撒加的面具，撒加的真面目就这么毫无保留的暴露在了艾俄洛斯面前。
　　“是你......怎么会是你？！”
　　“艾俄洛斯......我......\"
　　别看。艾俄洛斯，别看。
　　——因为我，已经不再是从前的撒加了。
　　艾俄洛斯抱起雅典娜，转身从窗户跳了出去。
　　他逃跑了。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逃，要逃的人应该是我才对。
　　不过......艾俄洛斯啊。
　　既然你都看到了，那我也不能再让你活着了。
　　“来人啊！有刺客！有人要杀雅典娜！”
　　整个圣域的安静被惊慌打破了，所有的白银圣斗士都被派出去追杀艾俄洛斯，黄金圣斗士修罗和撒加也在其中。
　　修罗一路追着艾俄洛斯到了山巅。其实修罗也对艾俄洛斯叛变一事颇感疑惑：”艾俄洛斯，你......你真的要杀雅典娜、背叛整个圣域吗？”
　　“不必多说......”艾俄洛斯退到了悬崖的边缘。
　　修罗见艾俄洛斯不肯透露什么，更加认定艾俄洛斯没什么苦衷，圣剑光芒划破夜空，手起刀落，艾俄洛斯便消失在了悬崖的尽头。

　　次日，修罗回到教皇厅，将昨夜的情形复述给教皇。
　　撒加端坐在宝座上，仔细听完后，沉默良久，遣退了修罗。
　　偌大的教皇厅中，又只剩下一个人。撒加从宝座上起身，想着一个月前，自己还在长长的台阶下面，和艾俄洛斯一起跪着，恭听史昂的指令。
　　如今，物是人非。
　　从修罗的描述中，艾俄洛斯直到坠下悬崖都没有揭露自己。
　　世界上真的有那么一种人，可以全心全意的对你好，不求回报，不计生死，心怀大爱。
　　撒加突然很想去看看加隆。

　　斯尼旺海峡的岩牢中空空如也。铁栅栏没有被破坏，但是牢中的人却不见了踪影。
　　撒加加隆毕竟是双生子，如果加隆真的被涨潮的海水淹死了，那撒加不可能没有任何感受。
　　仔细探寻，加隆的小宇宙也是并非完全消失，只是很远很远，像从天边传来。
　　艾俄洛斯走了，加隆也走了。一夜之间，两个最最重要的人就这么离开了，一如四岁生日的那个夜晚，父母悄无声息的永别——突兀，不可挽回。

　　这是我的罪恶，无法赎清的罪恶。
　　而艾俄洛斯和加隆对我的真心，我今生也无缘偿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