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坐大牢只好给档案局打白工了》Gebura

9、猩红玛丽（三） 汽车再

　　汽车再次抵达长兴中学的时候，天已经逐渐黑了。黄昏时分，天边燃起火烧云，一片赤红融化在金色的碎光云岚里，笼罩了整座校园，为绿野镀上一层金黄。时光流进了夕阳里，江边波涛粼粼，像一把揉碎了的金子。
　　陈明川一行从车上下来，便连忙赶往了那处女厕。
　　“通知疏散学校的人员了吗？”陈明川问。
　　米兰道：“我通知了档案局，今日学生的夜修全部停止，住宿的学生与教职工都转移至附近的酒店或档案局收容所，对宿舍区域和教学楼区域进行了切割分隔，暂时不会有人过来打扰了。”
　　“我们的机会不多。”陈明川道：“如果不能成功回收，后果不堪设想，当务之急，我们要尽快抓住它。”
　　三言两语间，三人已经来到那座厕所前。
　　夜幕笼罩下，厕所显得有些阴森，门口的灯盏撒下微弱而阴冷的蓝色光芒，幽幽地笼罩住那一片区域。
　　推开厕所门，打开厕所的灯光，里面与白天无异，看不出任何差别，地板的瓷砖干干净净，连积水都没有。
　　三人再度来到那个梳洗台的巨大镜子前。路瑾千上前，右手覆盖在镜面上，闭上眼感受。
　　“有感觉吗？”陈明川问。
　　路瑾千睁开眼，松开了手，摇了摇头：“还是感受不到。”
　　“可是触发的条件是什么呢？”米兰皱眉：“难道是时间不对吗？”
　　“失踪者最后进入厕所的时间都在晚上9点左右，会不会只有特定时间才可能见到它。”陈明川看着手里的资料：“还有一点，关于血腥玛丽的传说，你们还记得吗？”
　　“可是那只是都市传说不是吗？”路瑾千道。
　　“不。”陈明川沉声道：“外侧世界入侵现实，是近几十年来被观测到的事情，但是我们猜测，其实很有可能在更早的时候，外侧世界就已经侵蚀过现实。那些很早以前流传的各种都市传说，其实很有可能就是外侧世界小规模地侵蚀现实时，出现的异常项目，但是当时人们并不了解，便成为了传闻。”
　　“所以说十有八九，血腥玛丽的都市传说其实很有可能就是真的吧？”路瑾千摸摸头，思考了一会，“那么其实我们并不需要等到晚上9点。”
　　他走上前，对着镜子道：“如果血腥玛丽就是Project-235‘猩红玛丽’，那么我们要找到它，只需要召唤就行了。”
　　路瑾千关掉厕所的灯光，黑暗中，只有手机屏幕的光芒照亮三人的脸。他走上前，对着镜子，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气，随后伸出手触碰镜子，缓缓道：“猩红玛丽——猩红玛丽——猩红玛丽——”
　　伴随着路瑾千低沉的声音，缓缓地念着猩红玛丽的名字。
　　忽然间，镜子里的空间似乎扭曲了起来，血红的潮水不知从镜子何处缝隙里争先恐后地喷涌而出，如同有生命般地蠕动着，爬满了整面镜子。洗漱台中的积水变成了鲜血，咕噜咕噜地冒着气泡，不断地喷涌而出，很快溢满了整个台面，流了满地。
　　被鲜血覆盖的镜子里倒映着厕所的第一个隔间门缓缓地打开了，一双血红的鬼手抓着门框，伴随着门的缓缓开启，一个浑身如同鲜血潮水组成的、宛若一滩烂泥般物质的高大人形怪物缓缓走了出来。
　　它有着一对巨大得惊人的扭曲鬼爪，血红的潮水缠绕在它身上涌动着，烂泥般蠕动的身躯像是吞噬了人的身体而还没消化完一般，吐露出好几双人类惨白的手臂，在那身躯上还有巨大的嘴，长满尖锐的利齿，不停地一张一合，似乎在窃窃私语，说着什么听不懂却让人毛骨悚然的诡异低语。
　　在怪物的头部，覆盖着血红的透明触手，看不见怪物的头颅和脸。
　　那就是猩红玛丽的正体，它的身姿曼妙，像是一个贵妇人一样，以一种诡异而优雅，恐怖而惊悚的姿态缓慢地走向他们。
　　米兰忍不住吞了口唾沫，刚想回头。
　　但陈明川猛然厉声道：“别回头！”
　　米兰不明所以。
　　陈明川道：“我们在召唤猩红玛丽，它还在镜子里。镜像生物的出现需要相对应的现实世界的强烈意愿的干涉，换句话说，就是观测，才能使得现实与镜像的同道产生共鸣而出现。我们必须要观测到它的出现，一旦失去了人的观测，连接就会断开，现在还不能动。”
　　镜中的怪物离得越来越近了，米兰几乎汗毛都竖了起来，她的心脏剧烈地跳动着，不敢去直视那个怪物。
　　快了，快了！
　　路瑾千内心也十分焦急，虽然看见了猩红玛丽的正体，但是他感觉不到任何实感，猩红玛丽并没有真正地现身。
　　就在他焦急的时候，怪物离得越来越近，忽然间，他听到了身后传来了某种黏液触地的声音。他果断地回过头——
　　就在此时，猩红玛丽骤然出现在了厕所当中，看见路瑾千转身，不由分说地张开猩红触手迅速地突刺过去。
　　路瑾千几乎是同时张开了干涉能力形成的无形壁障，触手轰在壁障之上，发出惊天震响。
　　“就是现在，路瑾千，把它赶出去！”陈明川不知何时已经手中多了一把银色的左轮手枪，他举起枪迅速地对准镜子，扣响了扳机。
　　银色的子弹出膛，瞬间击碎了整面镜子。
　　猩红玛丽顿时嚎叫起来，发出了令人难以忍受的尖啸，然而路瑾千已经瞬间虚空一按，猩红玛丽像是受到重创一般被轰飞了出去，
　　撞碎了厕所门。路瑾千紧跟着冲了出去，怪物被抛出走廊，悬在半空，路瑾千眨眼间飞到怪物头顶，他面色不改，右腿高高抬起，而后用力地一甩。
　　猩红玛丽被巨大的力量轰向了地面，路瑾千那一脚踩在它的身上，就像附加了千斤重量，狠狠地把它在地面砸出一个数米深的巨坑。
　　米兰和陈明川同时冲出了厕所，路瑾千在楼下的广场里和猩红玛丽颤斗了起来。
　　这是他们一早定好的策略。猩红玛丽是以镜子为媒介出现的，它出现在现实的方式很有可能就是通过镜子倒映的两个世界的共鸣来建立镜像世界与现实世界的通道。那么他们只要等到猩红玛丽出现的瞬间制住它，打碎镜子，它就无法回到镜像世界。
　　这样一来，猩红玛丽就被强制停留在了现实。
　　只有这样，他们才有机会回收它。
　　猩红玛丽咆啸了起来，它伸出了无数如刀刃般锋利的血红触手，铺天盖地地绞杀着周围的一切，宛若旋风般地挥舞起来，朝路瑾千杀去。
　　路瑾千双臂在前格挡，无形壁障抗住了触手的四面八方的攻击，但还是被轰的掀飞了出去，狼狈地后退了好几步。
　　那些触手在攻击壁障的时候，有不少肉块折断，喷溅到了建筑各处的墙面和地板上。这些蠕动的血色肉块瞬间化作了尖刺，从不同的方向也刺向了路瑾千。
　　路瑾千敏锐地注意到身后袭来的肉块尖刺，一只手往后一按，排山倒海般的力量波涛般炸开，如一阵飓风扫过，吹飞了那些黏在各个地方的肉块。
　　这个猩红玛丽长得就和之前交手过的游荡之神非常相似，攻击方式也非常相似。但是力量却比后者要强大数倍，而且变化多端，让人应接不暇。
　　他被打得节节后退，猩红玛丽逐渐占据上风，触手铺天盖地般地再生和包围住他，好像要进一步把它逼得再后退几步。正当路瑾千无瑕顾忌其它时，他猛然感觉到似乎有一丝的不对劲。
　　来自侵蚀者对外侧世界的敏感，使得他鬼使神差地往右边看。
　　只见右边的教学楼墙壁上赫然有着一个与他同高的巨大窗户，光滑的玻璃面倒映着他的身躯。此时镜中的世界已然发生扭曲，在镜子的倒影中，路瑾千左侧的虚空出现了猩红玛丽的身姿，它似乎嘲笑着路瑾千一般，高高举起了镰刀般的猩红触手，朝着他当头劈下，势要把它劈成两半——
　　路瑾千当即猛然后撤，镜中的自己只有手臂还来不及撤出镜像的范围内。镜子中的镰刀触手劈下，与他的手臂擦肩而过，割开了一道大口。
　　现实中的路瑾千右臂忽然皮开肉绽，鲜血狂涌，一阵钻心的疼痛。路瑾千龇牙咧嘴，迅速地后撤，猩红玛丽狂笑起来，从墙壁各个窗户，每一块玻璃，四面八方地倒映出它的身躯，从镜子中涌现出血潮，形成了一个又一个猩红玛丽。
　　草泥马，怎么还带影分身术的！
　　路瑾千怒了，更有些慌乱。他左右一看，他已经被一个又一个猩红玛丽包围住了。
　　他大吼道：“姓陈的，难道你想看着我死吗？！滚出来！”
　　话音一落，巨大的枪声响起，只见无数颗金色的子弹闪电般飞射而出，击穿了好几个猩红玛丽的身躯，破开了一个大洞。
　　那些被击中的猩红玛丽惨叫起来，身姿扭曲，转而朝向了二楼的走廊——
　　陈明川手持着金色的狙击枪，瞄准镜对准着楼底下蠕动的猩红玛丽，果断再度扣响扳机。
　　金色的子弹像是有巨大的破坏力，怪物被击穿了一个又一个大洞，而且无法愈合，它们感到一阵阵恐惧，不由得散开。
　　有的趁机张开镰刀般的触手，砍向了走廊的陈明川。
　　陈明川敏捷地旋身躲过，飞快地跑动着，触手一刀接一刀砍在墙壁上，他一手按住栏杆翻身落下，整个人极速坠落到地面的草坪上滚了几圈后再度起身。
　　此时左手已经出现了一把银色的左轮手枪对准猩红玛丽，瞬间锁定了几个怪物，让他们无法动弹，右手的狙击枪再度几声枪响，子弹出膛，击碎了怪物的身躯。
　　一系列动作一气呵成，陈明川进入到作战状态时，与平日那副精英社畜的模样格外不同，眼神变得无比凌厉，身形极速得看不清。
　　他左右手两把枪相互配合，一时间竟然压制住了猩红玛丽的进攻。
　　那把金色的狙击枪，是陈明川持有的另一件项目（Project）。Project-555英诺森三世，归属于实体系列，它是一把能够发射出刺穿一切的子弹的枪械。无论距离多长，对象是什么，甚至是概念，只要能够被知晓，它就能刺穿，并且被击中的地方无法愈合。
　　档案局熟悉陈明川的人都知道那把金色狙击枪的恐怖。英诺森三世，是取名自历史上赫赫有名的开展了猎巫行动的一位凶残的皇帝。人们把它称之为“侵蚀者杀手”，“项目杀手”。因为它的子弹甚至直接能够贯穿侵蚀者的能力本身——项目（Project），从而轻而易举地破坏项目的力量。
　　所有特遣队员都觉得，如果要做档案局的敌人的话，那么最好祈祷不要碰上陈明川，因为在他的那两把“魔女审判”与“英诺森三世”的配合之下，他几乎是无敌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