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坐大牢只好给档案局打白工了》Gebura

7、猩红玛丽（一） 长兴中学位

　　长兴中学位于长兴市区的碧水湾一侧，临靠涛涛江流而起幢幢高楼，学校大门恢宏大气，左右石牌各书“君子以自强不息，君子以厚德载物。”整座学园占地二百余亩，绿植繁茂，环境优美。长兴中学有着全市最好的教育资源，是长兴市最好的一所中学。
　　平日里可见身着黑色校服的学生熙熙攘攘汇聚成人流，从大门进出，伴随着清早广播里的歌声，已是一道风景。
　　ACI档案局的汽车从长兴路一路疾驰，在长兴中学的大门前停了下来。
　　几个正好路过的中学生好奇地看着这辆造型有些奇特的汽车，张望了几眼，随后便进了校园里。
　　车门缓缓打开，几个人从车上下来，正是一身西装革履的陈明川。在他身后，是难得打扮得人模狗样的路瑾千，还有一位身着白色短袖上衣，搭配牛仔热裤的金发少女，便是米兰。
　　路瑾千照着车镜捯饬了一下自己的发型。一向打扮得邋里邋遢的他难得今日打扮得有几分人模人样。档案局配备给他一身黑色西装，他嫌弃太热，只穿了一身白衬衫，草草打了个领带。剃掉了之前遮住眼帘的刘海，换成了干练清爽的短发，一把脸干干净净，因为常年待在监狱里，白皙而有些瘦削。
　　他吊儿郎当地双手插着裤兜，四处张望着，忽然身体猛地往前一踉跄，回头一看，是米兰措不及防地踹了他一脚，后者朝他做了个鬼脸，嘲笑他道：“就你那人模狗样的，还搁那臭美，真以为自己多好看呐？”
　　“啧！”路瑾千不满道：“这话说的，我好歹也算是档案局正式员工了，我改邪归正，不得注意点形象，省得败坏了名声，不像某些人，制服也不穿……”
　　“老娘穿什么我乐意！”米兰伸出拳头威胁道：“再多嘴几句小心我打你。”
　　“你们两个再多嘴几句小心我把你们都送进监狱。”陈明川冷冷地说道，回头瞪了二人一眼。后者讪讪一笑，乖巧了几分。
　　陈明川在心底叹了口气，带娃属实不容易。
　　根据詹局交给他的新计划，档案局成立了一支全新的实验性回收特遣队，招收了表现良好的档案局罪犯成为回收特遣队成员，其中的一支便叫做“翻转者”，正是由他带领。成员只有路瑾千和米兰以及他本人。
　　他看了看那个吹着泡泡糖的金发女孩，再次叹了口气。
　　也不知道詹局心理怎么想的，会把这个瘟神送到了他队里。
　　米兰不是罪犯，但胜似罪犯，她是档案局回收特遣队里最臭名昭著的一个特遣队员，平日素来不受管控，脾气暴，行事夸张疯狂，根本没法好好交流和配合，不少特遣队员还曾经被波及。她的行事太过出格，常常被特遣队踢出去，来回奔波于各个队伍中，是个烫手山芋。
　　也不知道詹局怎么想的，把米兰甩给了他管。
　　一个路瑾千就够呛，他不知道能不能压得住一个米兰。
　　“头儿。”米兰吹破了泡泡，对陈明川喊道：“今天什么任务啊？难不难？需不需要加班？加班我可要加班费的。”
　　“回收特遣队居然还有加班费的吗？”路瑾千好奇道。
　　“当然没有了。”陈明川道：“别听米兰胡扯，好好干活。”
　　“噢。”路瑾千有些大失所望。
　　“没工资？我没干劲了，我能不能瘫在这等你们回来。”米兰干脆地坐在了车盖上，不肯走动。
　　陈明川没搭理，掏出手机，路瑾千和米兰裤兜里的手机都同时滴地一声收到了提示音。二人掏出来看陈明川发送过来的文件信息。
　　“这一次的回收任务，是解决长兴中学的校园失踪异常案件。在7月18号起，长兴中学有学生接连在学校里失踪，警方多次办案后没有发现异常。失踪者均为女性学生，档案局侦测到有来自外侧世界的力场异常数值，曾派遣过回收特遣队员调查，然而——”
　　“一无所获，更有甚者，有数位特遣队员的尸体被发现在厕所当中，内脏被掏空。”路瑾千接了上去，“任务等级：灾厄级，目的，查明异常正体并回收，解决失踪案。”
　　“是个大头。”米兰吹着泡泡说道：“死了那么多人，看来不是什么善茬，要不然也不会让陈队出马。”
　　“我之前就想问，”路瑾千道：“你和这姓陈的很熟吗？”
　　“你不知道？”米兰诧异道：“哦，我忘了，你是个囚犯来着。陈队啊——”她看向一语不发的陈明川，乐呵呵道：“哎，那可了不得。陈队可是我们回收特遣队里的传奇，他带的队伍，那都是精英队，回收任务从来都没失败过，而且实力强大，跟在他身后特别安心！”
　　“别恭维我了，好好干你的活。”陈明川平静道：“我一个人顾不来所有人，你们如果自己不注意，我也救不了你们。”
　　米兰嘿嘿一笑：“得令。”从车盖上跳了下来，三人走进了校园。
　　从学校大门进入，映入眼帘的是巨大的方型广场，中心有一处喷泉，喷泉上有女神雕像。从大门处一条绿荫大道，种满了鲜花和树木，大道直通广场，广场的背后是巨大的台阶，直达背后高大雪白的教学楼，电子屏滚动着红字，播放着通知。
　　来来往往的学生有些好奇地看着他们，但是远远躲着不敢靠近，偶尔窃窃私语，不知道在说什么。
　　“我们要去调查什么？”路瑾千问。
　　“档案上说，从7月18号开始，这所中学就接连发生女学生失踪的事件，失踪者最后出现的地方，是晚上9点左右的女厕所当中。从监控录像看，她们在晚上的夜修期间，都曾在不同时刻进入女厕所后失踪，再也没出现过。”陈明川看着档案，一边走向校园深处。
　　米兰：“也就是说，是女厕所有问题？有什么项目是厕所吗？”
　　陈明川道：“并没有，档案局的‘根目录’记载了所有在册的项目（Project）的信息，但是并没有能让人失踪的厕所这样的实体存在。”
　　“而且，回收特遣队先前探查过，那个厕所没有什么异常。”陈明川一边说着，一边带领着几个人来到那个出事的女厕。
　　由于学校接连出事，虽然校领导极力压住了恐慌消息，也找了警察，但是最后无济于事。因为命案频发，更有甚者出现了特遣队死者死在厕所中，因此那间厕所被警方封锁了起来，不让人靠近。
　　路瑾千掠过黄色的警戒封锁线，和他们一同踏入厕所中。
　　厕所的青色瓷砖干干净净，环顾四周平平无奇，入门处有一处洗漱台，台上有一块巨大的玻璃镜，倒映着三人。
　　路瑾千上前，伸手摸了摸镜子。
　　镜子冰冷而光滑，手指传来冰凉的触感，路瑾千却好像感受到什么，不禁摩挲着。
　　米兰见状“咦”了一声，道：“你变态啊，摸着镜子，也太臭美了吧。”
　　“嘘，别吵。”陈明川道。
　　路瑾千闭上眼，仿佛感受着什么，他手触摸着镜子片刻后睁开了眼，道：“这个镜子，有项目的气息。”
　　路瑾千是侵蚀者，他与项目之间可以说是融合共生的关系，因此相比于其他人，他会很敏锐地察觉到项目本身散发的力场。
　　因为项目是来自外侧世界的产物，所有项目上都存在着奇特的力场，档案局正是通过力场的追踪来锁定，项目越活跃，力场也越活跃。项目的力场能够扭曲现实，而他身为侵蚀者，本身也在散发着力场。
　　力场与力场之间会相互干涉和影响，这也是项目之间相互干涉的真相。
　　陈明川道：“这镜子是项目吗？”
　　“不是。”路瑾千道：“虽然有很微弱的力场残留，但是这力场并不是镜子本身散发出来的。”
　　“也就是说曾经有某种东西接触过，或者利用过这面镜子——”陈明川看着这面平平无奇的镜子，问道：“你还能再感受出什么吗？”
　　“不能了。”路瑾千道：“力场很微弱，我读取不到什么信息。”
　　米兰忽然道：“先前死亡的特遣队员是在什么地方被发现的？”
　　陈明川打开手机里的档案查询，道：“尸体被发现于厕所隔间，还有——洗漱台前。”
　　路瑾千转过身，打开了第一间厕所隔间的门，但是没有感受到什么，对着陈明川摇了摇头。
　　“死者的身上很干净，甚至看不到外伤，经过解剖才发现，他的内脏器官都被摘走了，仿佛做了一场非常精细的手术，摘得干干净净，直接掏空了一样。”
　　“这样的死法有什么意义吗？”米兰道。
　　“对于异常项目来说，每一种现象和特征都有属于他们的意义，因为那是象征。”陈明川道：“只有经过特殊的行为和动作，项目才能活跃起来。就像无限沙丘，它的开启的特殊动作在于打开大门，因为那蕴含着进入其中的意义。”
　　“可是我们无法判断它是否是归属于现实系列吧？”米兰道。
　　“光我们调查是没有用的，需要人证。”陈明川道。
　　“哪有人证，不是都失踪了吗？”路瑾千道。
　　“不。”陈明川看了看手机，“这个事件有一个幸存者，她就在附近的精神医院中治疗，接受档案局的保护，我们去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