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冰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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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一整夜的雪，次日清晨还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天空依然飘洒着大片的雪花。
与雪花相伴的，还有”凛冽的寒风。
卯正时分，向安准时带孩子们在院里练习基本功。
虽不过五日，孩子们的动作却已有模有样。
朱珙观察了两日也请求加入，向安无不可，根据朱珙原有基础，进行适合他的强度训练。
尽管训练是乏味、无趣且辛苦的，可却从未听到过叫停的声音，即使是年仅三岁的小七。
锻炼半个时辰，便是早饭日常。
向安吃饭速度很快，吃相却很文雅。
“今日我们去山下湖泊凿冰钓鱼怎么样？”寒冬还要持续一段时间，这么冷的天又无甚事可做，向安便想着多储存些食物。
有备无患，防患于未然。
小七点头如捣蒜，腮帮子鼓鼓的，如同一只小小仓鼠，看着可爱极了，向安放下碗筷，不由的伸出手指，轻戳了下他的脸。
小七感觉有些痒，笑嘻嘻的将脸侧贴在自己的小肩膀上，躲开作乱的手指。
“能钓到鱼吗？”朱珙有些怀疑。
“肯定能，安姨钓鱼可厉害了。”见朱珙一副不相信的模样，小花着急帮腔。
“我…我就是问问。”朱珙无措的挠挠头，有些尴尬，自己是不是说错话了？
“我去准备用具。”既然均无异议，那便早去早回。
三人见向安离席，纷纷加快进餐速度。
两刻钟后，向安背上竹篓，将小七小花放在简陋的木制雪橇上坐好，便与朱珙一前一后拉着雪橇出发了。
下山的路并不好走，厚厚的积雪使得排雪开路变得异常艰难。
不过幸运的是，风渐渐变小了。
向安拄着木棍，深一脚浅一脚缓慢将积雪往两边排开，用时一个半时辰，才气喘吁吁抵达湖泊冰面上。
整个冰面全被厚厚的积雪所覆盖，完全没办法观测到水下情况，失去选择最佳钓点的机会。
向安用脚随意的扫了一下积雪，判断冰面至少有三四十公分的厚度，比预想中的要厚。
沿着湖边往前走，选了个背风的小弯，铲开积雪一看，运气不错，判断属于深水区。
深水区水流缓慢，朝阳水暖，正是鱼在冬天里最常聚集的地方。
向安用木棍围着小弯画了个不大不小的半圆，认真嘱咐两个孩子不可进到半圆里面来。
两孩子在来的路上便已听向安说起过靠近冰洞的危险性，都是懂事听话的小孩，自然乖巧答应，“我带弟弟在圈圈外面一点点远玩雪橇。”小花不想徒惹安姨分心，选择带着弟弟在近处玩。
没了后顾之忧，向安便分出大部分精力用于开凿冰洞，同时不忘时刻留意附近的动静。
凿冰洞是个带点技巧的力气活，向安前世驻守边关时，为了能让将士们在过年这天吃上肉，常带着后厨几人凿冰撒网捕鱼，慢慢的，向安凿冰捕鱼越来越娴熟。
从背篓里取出尖镐，用比较省力的方法斜着凿冰，凿的时候，向安没有一下就将冰凿透，而是整个冰洞一起往下凿，边凿还边用抄网将碎浮冰往外清，等凿出个三十公分左右的圆形冰洞后，用抄网将碎浮冰全部捞净。
再次将抄网伸进冰洞，顺时针方向转动，转了几圈之后，猛然朝反方向转，惯力让冰洞里的鱼自投罗网，将抄网捞出水面，两条两斤左右的鲫鱼在抄网里直蹦跶。
向安徒手抓起抄网里的鱼往前一掷，鱼穿过半圆线，准确落在两个孩子站立的脚边。
甫一落地，鱼急忙大张着嘴呼吸，不停拍打出飞扬的雪花。
不可思议的一幕，让朱珙直接失了声，目瞪口呆。
原来，捕鱼是这么简单的吗？
“哇~ 娘亲好腻害呀~”小七欢呼着围蹲在鱼的旁边，学鱼张着嘴，眼睛瞪的圆圆的。
同样的动作重复多次，直到抄网里捞不出鱼来，向安才将提前做好的荤饵双钓钩下至冰洞。
“我再去凿一个冰洞，你自己注意安全。”为了加快效率、加大几率，向安准备多管齐下。
“好的安姨，来鱼了我叫您过来。”朱珙忙应声，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冰洞。
向安选了个不远不近的位置，刚摆好架势准备开凿。
“安姨，来鱼了！”冰面上响起了朱珙惊喜不已的声音。
向安神色依旧，开始凿冰。
“鱼又走了，好像还是被我的声音给吓走的……”朱珙的声音里透着浓浓的惋惜。
向安早就猜到了结果，稍作停顿，温声道：“你可以选择相信自己，见到鱼咬钩，不用叫我，直接将鱼线拉出水面即可。”
朱珙点点头，将向安的话当做是对自己的信任，默默蹲守在洞口，心神格外专注。
一条鱼张口准备咬钩，朱珙急忙拉动鱼线，鱼受惊逃跑，拉出来的只有线与钩，没有鱼。
两次、三次、四次，向安神色如常，“不要着急，继续。”
无比沮丧的朱珙在经历了六次失败教训后，终于在第七次，钓上来了一条足有八斤重的大草鱼。
朱珙开心的将鱼连同鱼线一起提到向安跟前，眼睛亮闪闪的，心底在这一刻泛起了强烈的期待。
“很好。”向安由衷道，伸手帮他把鱼从鱼钩上取下来。
一种强而有力的满足感充盈着内心，朱珙蹭蹭鼻尖，露牙道：“多谢安姨。”
小七小花一听有大鱼，顾不上玩雪橇，手牵着手来到离内圈最近的地方，脚尖紧挨着圈线，两双相似的圆眼巴巴看着朱珙手里的大草鱼。
朱珙反应过来，忙将手里的大鱼跟之前捞的鱼放在一块，任其欣赏。
“锅锅好腻害的~”小七边说边肯定的点头，脸上表情认真极了。
朱珙全身充满了干劲，信心十足的回到冰洞边，继续当一个垂钓者。
继大鲫鱼后，接二连三又钓上来四条，便一直没什么动静。
“去背篓里拿点玉米粒洒进冰洞，试着手握鱼线上下晃动，吸引鱼群过来。”
凿冰撒网捕鱼之前常干，经验丰富，但奈何没有渔网，只能退而选择冰钓，冰钓之于向安也是第一次，总要踩过一些坑，方能总结经验教训。
朱珙照做，成绩斐然。
向安比之更好。
至酉初时分，在两人的共同努力下，竟收获了差不多两百多斤的鱼获，就这还不包括向安偷放进空间的。
“安姨，我们明天还来吗？”朱珙没有一丝懈怠之意，兴致勃勃问道。
“等过段时间吧，太频繁了收获不大。”先不说今日已“打草惊蛇”，在积雪过膝的大山里，上下山一趟本就不易，又冷又饿，大人忍忍没问题，小孩受不了，又不能把他们单独留在家里。
小七伸出小短手数了一下，当即拍着小手欢喜道：“娘亲～四条大鱼，多多的小鱼。”
向安脱下手套，摸了摸他脑袋上细软的头发：“背篓里的算了吗？”
小七歪着头想了想，摇摇头道：“小七没有。”
“背篓里还有一条，一共是几条？”
“五条大鱼。”小七在算学方面的天赋极高，几乎没有停顿就说出了答案。
“对！”
小七眉开眼笑。
“幸好安姨之前把鱼给串起来了，不然冻的硬梆梆的，还真没办法一趟就把鱼全带回去。”朱珙不得不佩服向安的先见之明，在鱼还活蹦乱跳时，挤挤挨挨的将其全串在一根绳索上，这会只需要拖着回家便可。
“嗯……你比我想象的还要优秀，今日的鱼获至少有你一半的功劳。”来而不往非礼也，向安表情认真道。。
相处多日，竟在同一天内两次听到向安对自己的夸赞，朱珙掩饰不住的开心，爬山也不觉得累了，反而比之前更有劲。
回到家，吃完饭。
“我已经好久没有吃撑过了。”朱珙还以为进山不过死路一条，未曾想，这山中的日子，竟是半年来最好的日子。
“明日继续。”向安道。
“要不是上山遇到你们，我怕是也跟山下路边的冻死骨一样，在这残酷的乱世里，见不到次日的朝阳……”
向安沉默了一瞬，缓缓开口：“哪个寒冬没有人被冻死呢？”
“可明明大家都已很不容易了，为什么还要有乱世？乱世里的普通人又能怎么活呢？”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活法。”
夜半三更，朱珙梦见了半年来从未入梦的温柔娘亲，笑着跟他告别。
“娘亲…娘亲…别走…娘亲…”呓语着的哭泣声，渐渐高昂，变成了尖叫声。
小七被吓到，整个埋在向安怀里。
娘亲！向安想起了前世，想起了那个世间最好的娘亲，突然悲从中来。
我多么希望，您能入到我的梦里，哪怕只一眼……
“……月儿明，风儿清，可是你在敲打我的窗棂，听到这儿你就别担心，其实我过得还可以……一定是你来时太小心，知道我睡得轻……怕我再想起你。”
向安轻轻哼起曾经最喜欢的一首歌——毛不易的《一荤一素》。
向安声音沉稳温柔，黑暗中谁也不知道，她其实早已泪流满面。
一曲没有歌词的哼唱，带出向安内心深处的情感与思念，哼进了大家的心里，泪流满面的，何止向安一人？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冰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