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初遇 丁晚初遇温 ...
-
为了逃离了西安炎热的蒸笼,丁晚在大学毕业第二天即刻回了凉爽的金城老家,这里被称为是避暑胜地。像七八月份的时候,只有中午时会感到一点炎热,其余时间都是干燥凉爽的。天空高而远,橙色的山,像剪贴画一样,生硬的贴在蔚蓝的苍穹之下,带给人一种只有非洲才有的明丽单调的色泽。金城这个不大不小的城市,盛产像他爸丁树泽一样的艺术家,毛笔在宣纸上留下不成形状的墨迹,变成了一篇绝世名作。丁晚向来对这些艺术嗤之以鼻,在她看来,丁树泽的艺术就像他的人生一样充满了欺骗性和荒诞性——背着母亲出轨偷食,仗着那些荒诞的作品在文艺界摇身一变成为温文尔雅的文艺家,面对着媒体新闻夸夸其谈,这一切令丁晚对艺术和家庭现实充满厌恶和逃避。于是丁晚选择了与父亲截然相反的道路——成为了一个不折不扣的理科生,在西安某一所不错的大学里攻读着数学专业,在接下来的研究生阶段她选择在本校攻读人工智能专业。所以丁晚相信,只有科学的理性思维才能无限的逼近艺术这个抽象本身,而不是丁树泽那种随便在纸上涂抹而成的墨迹才算的上是“艺术品”。
回到家待了没几天,几场激励的争吵就冲淡了她刚到家的亲切感。丁晚有两个姐姐,没有哥哥或者弟弟,谁能想到在一个大艺术家庭里,父亲在喝醉的时候,总是大诉苦水没有生男孩的痛苦。昔日温柔贤惠的母亲被逼的神经兮兮,可想而知,丁晚痛苦而无力改变家里没有儿子的现状。加之,她父亲作为艺术家,不间断的与女性传出绯闻,只可怜她的母亲,只能怒目圆睁着,同这个艺术家辩论而不敢真正的与他离婚,离了婚当了多年家庭主妇的女人能有什么生存能力呢?
丁树泽是个欺软怕硬的脾气,看到丁晚妈妈一天到晚的挖苦找事,而女儿丁晚又是一副胆小内向的小女生脾气,气得牙关直痒痒,转身又和外面的“文艺朋友”饮酒弄诗去了。丁晚从小便生了一副温和软棉胆小怕事的脾气,这次去乡下舅妈家度假,也是她被家里的氛围弄得痛苦不堪才提出的。不过她爸她妈也不在乎她多少,只打发了一些钱由她去了。由于计划生育,丁晚从小被放在舅妈家养育,舅妈带她如亲闺女,加之父母现在在离婚的边缘,丁晚内心的痛苦被压抑成一块顽石,压在心头几乎在家里喘不过气,所以才去乡村度过这个暑假。
没过多久,她就收拾行李出发了,临走时,还带了母亲做的甜酒酿,因为舅妈的手艺一般。丁晚得先去坐高铁,再转成到乡间的客运大巴,大巴只能到离舅妈家最近公路那儿,其余的路程,是乡间的小路,要用脚步一步步的丈量。上车的时候,只有大巴最后一排有空位,坐过大巴的人都知道,最后一排正是最颠簸的位置,况且这路是偏远乡下的沙石路,一路崎岖颠簸那是可想而知。
挤挤囔囔的车厢里大多是汗味,乡下土炕的味道,飞扬的尘土随着暖色的日光投射在模糊的车窗上,用指尖可以划出一道道土金色的痕迹。丁晚就在发呆地划着脏兮兮的车窗时,旁边的坐垫沉重了下来——一个男人坐了她的旁边,不远不近。丁晚不着痕迹的悄悄打量他,因为这个车厢大多都是被城市化遗弃的乡下老人,怎么会有同他年龄差不多的年轻人来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呢?
这个男人短寸头,皮肤黝黑,转头看向另一边车窗,鼻梁高挺,眼窝有点深,看骨相应该是个长相不错的男人。他穿着一件看不出新旧的棕绿色体恤,短袖里伸出的胳膊黝黑结实,同时还有些白色的脱皮。裤子是一件灰扑扑的工装裤,腿上的工装口袋边缘还可以看到磨得发白的白线,脚踏盗版的耐克,“对号”上面画蛇添足的多了一个点。丁晚稍稍收回了窥探的目光,不去好奇那个人的身份。调整了一下坐姿,一路的颠簸让她有些疲惫头晕,耳机里放着小红莓的歌, dying in the sun,dying in the sun.....这一刻乡下大巴里虽然吵闹,其实也是岁月静好的。
刚下车,就看到晒的黝黑的一个小老头向丁晚热切的招手,那是丁晚的舅舅!他开着一辆小皮卡来接了,丁晚也回以招手。
“晚晚啊,考上研究生啦,这女娃有出息啊,走吧,咱们回家。”舅舅笑道。
其实,丁晚就是个普通的研究生,没什么值得骄傲的,只是在这个山村里,基本上没什么上学的孩子,年轻人都早早出去赚钱打工了,才显得鹤立鸡群而已。丁晚谦虚的笑了笑,这里确实是亲切而温厚的。丁晚刚要转身去提行李,结果行李就被一双大手推走,抬头看才发现是车上那个男人。
“晚晚,这是永存,农场里的搭帮人,能干的很,人性格也好。永存,这是晚晚,我侄女,来农场小住几日,你多照顾昂。”舅舅热情的说道。
丁晚这才转身同他介绍他,“你好,我叫丁晚,我来这边小住几日,请多多关照。”
男人也转身同丁晚虚虚的靠了一下的手,没有什么情感的说道“我叫永存,多多关照。”声音有点低低的,丁晚只是觉得,脸上有点热,火红的晚霞很体贴的帮她掩藏了脸颊上的粉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