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轮》多愢

2、第 2 章 和楚是在一

　　和楚是在一阵规律的晃动中有意识的，她觉得自己好像在车上，但是多了些窒息感，好像有什么东西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终于她费力地慢慢睁开了眼睛，“黑色的…树…还在动…到晚上了吗……”，她的意识现在还不算清醒，脑子里还只能映出她的片段所见，完全没法思考。“我这是在车上吗……还有点晕”她脑子里想着。
　　忽然，她听到了旁边的说话声。好像有人在争吵，她模模糊糊的听着，也听不太真切。
　　“赤集，这功劳是大家的，你可别想着独占！”
　　“你倒还真好意思说，乌华，要不是我巡逻的时候眼尖，看见我们守道树开了条口子，咱们今天能抓一个大活人？你不过就是出了点力气帮忙抬了抬，要我说，邀功这事还是免了吧，在场的群蛇可都知道发生了啥事！少在那挑事儿！”
　　“我挑事儿？你等着瞧吧，一会儿在曼则大人面前看你还能不能这么硬气。”
　　伴着乌拉乌拉的争吵声，和楚用力眯了眯眼，眼神开始慢慢聚焦，但看见的场景把她吓了一跳。
　　“救命！我怎么会被蛇捆着抬走？”和楚心跳都漏了一拍。但她还是不敢动，僵直的绷起身子，装作还没有醒的样子，大气也不敢出，心里默念“不要吃我不要吃我，我怎么还是这么倒霉啊,没想到我一世英明竟然死在蛇口中啊，我的爸妈怎么办……”。
　　过了一会儿，她突然反应过来，“不对啊，这些蛇…这些蛇竟然会说话！”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这些蛇已经抬着她进入了一个山洞，山洞的四周全是青苔与藤蔓，弯弯绕绕的长满了四周的石壁。
　　这一路经过了许多的岔路口，这洞穴看起来平平无奇，实际上和树根一样盘根错节，深入地底。蛇群早已经噤声了，和楚慢慢平静下来，“听上去这个地方应该是什么重要的场所，或者是说，这里有什么不好惹的东西。”
　　蛇群移动的越来越快，但十分的平稳，过了两三分钟，突然停下来了。和楚觉得安静的好像只能听到自己快要跳出来的心跳声。
　　“曼则大人，小蛇率众抓了一个活人。”乌华谄媚的凑上去邀功，还顺带回头朝赤集得瑟的翻了一个白眼。“您下来瞧一瞧吧。”
　　“什么？活人？”曼则身形一闪，就来到和楚面前，双手抚上了和楚的脸，然后是胸，视线慢慢的顺着向下移动，审视着这个身体。“还真是，”曼则正要高兴，突然想到了什么，“才过了这么短的时间，怎么会又有活人进来。守道树那边吗？”
　　“是呀是呀，多亏小蛇我眼尖，这个人该怎么安排由您来决定。这是个女儿身，送去蛇王那边恐惹您和蛇后大人不快啊！”
　　赤集看着乌华扭成水波纹状的蛇身，鄙夷的回看了她一眼。
　　曼则并非有想象中的那么高兴，她将轻抚着缠在腰身的皮鞭，语气沉下来道“这么说，还未向父亲母亲禀告过？”
　　乌华蛇身一顿，“这……”
　　“回禀曼则大人，小蛇已派她蛇去禀告蛇王与蛇后了，但乌华执意要把人先送与您，所以我们就先来这里了。”赤集微微低头，一字一句认真地回答着。
　　“嗯…”曼则忽的抬眸，瞳孔幻化为细长的竖条蛇曈，“那…不按规矩办事，我就好好赏你！”她突然抽出腰上的绿鞭，鞭子抽动空气，下一子就幻化出蛇形，一分为二，再为四…每条蛇都朝着乌华咬去，只一瞬间，乌华就已浑身青紫死去了。咬死，绞死，毒死…不知道哪一种让乌华毙命，也或许哪一种都发挥了作用。
　　和楚从眼睛缝里窥见了这一幕，吓得她连忙闭起眼睛，生怕下一个死的就是自己。
　　等到鞭子上的蛇把乌华的尸体分食完，曼则收起鞭子，“真是个麻烦，敢给我找事。”她低声咒骂了一句，整理了一下衣服，往门口走去，“你们带上人跟我走。”
　　“哦，对了，你也别装死了。”路过和楚时，曼则突然把脸凑近她，并轻声一笑，“睁大眼看的可更清楚哦。”
　　和楚感觉浑身上下的汗毛都竖起来了，小心翼翼地睁开眼，四周押解着她的蛇群立马有序地散开，“砰”的一下，和楚就自己摔到了地上。“自己跟上来。”曼则边在前面走边说着。
　　和楚赶忙起身，生怕慢一点鞭子得落到自己身上。她在曼则身后跟着，偷偷抬头打量着她。
　　和楚本以为会说话的蛇已经够奇怪了，没想到这个女人更奇怪，她长着一副人模样儿，但好像也不太像正常人。能够统领这群蛇不说，武器还这么厉害。她越想越不对劲，突然脑海中闪过刚刚曼则的双眸。“不会吧，难道她是蛇变的人？”和楚想着，只有这样才解释的通吧。
　　曼则扭着她的腰向前走，虽然看起来魅惑非常，但和楚总觉得每一步都像踩在她的小命上一样。
　　和楚跟着曼则，走进一个更加深入但却更加亮堂的洞中。
　　“这就是那个人？哈哈哈哈哈，不错，我们蛇族得上天庇佑，短短千年，竟然有两个人类进来我们蛇族轮回之地。”蛇王都利忍不住高兴起来，她攥着蛇后经支的手感慨道。
　　经支也苦笑道，“这人定是与我们蛇族有缘，我们蛇族在这动物轮回地虽然不说落败，但也一直不算强盛之族，如今有了人类的力量，我们的势头也能更盛一些。”
　　都利和经支手挽手走下石砌的台阶，走到和楚身边，都利仔细打量着她，说道：“不错。”
　　都利笑着转头对着曼则低声说“既然如此，今夜就先给她安排个好住处，等明日我和你母亲商议后再做处理吧。
　　“父亲，您不会把她送给扶尘哥哥吧。”曼则阴着脸低声问着。
　　都利脸瞬间黑了，她自然知道自己的女儿喜欢她那个儿子，虽然蛇族并没有伦理一说，自己的王后经支也是自己的表妹，但都利仍然不想让自己的宝贝女儿喜欢扶尘，至于原因，可以算得上是蛇族千年来最羞耻的丑闻。
　　“这事以后再说，今晚你先把人领回去，至于扶尘，你放心，我定不会便宜了他。”
　　曼则听父亲这么说，反而心里更担心了，但她担心的不是自己，而是自己的母亲。
　　动物轮回地的统治者们想要提升修为，一是要靠天赋，二是要靠苦练，但这两个方法都没有第三个方法来的快，那就是和人类双修。但能够闯入轮回地的人少之又少，所以能够靠此法修炼的动物自开天辟地以来就屈指可数。
　　曼则偏头看向自己的母亲。经支摇了摇头，趁着都利不注意给曼则使了个眼色，“把人带回去吧。”
　　曼则心里了然，她一只手拽住和楚的脖子，直接贯着脖子把和楚拖回自己的洞中。刚刚地下的残血已经被收拾干净了，整个房间一丝血腥气也闻不着，反而还带着淡淡的幽香，惹的人昏昏沉沉，就要神智不清了。
　　松手后，和楚的脖子上赫然出现五个指印，她忍住空气大口涌入嗓子时的瘙痒，尽量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以免触了霉头。
　　“面向墙壁，站好。”曼则说完，自己去床上躺下了，和楚连忙转过身去。
　　一分钟…两分钟…和楚感觉一个世纪都要过去了，她的两条腿已经站的僵硬，偏偏她动也不敢动。
　　“过来。”曼则突然出声喊她。和楚一动，差点摔了个狗吃屎，她也不管那么多了，连滚带爬的拖着已经不会弯曲的腿奔过去。
　　“脑子怎么样？”
　　“啊？”和楚懵了，心想这是什么问题啊。
　　“算了，考考你，你们那边好像说天上一天地上一年，我们这里是动物的阴间，地上一天，阴间一年，那地上一分钟，咱这边过多久啊？”
　　“啊？”什么动物的阴间，和楚早就想问没敢问出口，什么动物的轮回之地，动物的阴间啊，她到底被抓来了什么鬼地方。
　　“喂，问你话呢。”曼则没好气地说，刚刚自己在这里算了半个多小时也没算出来，曼则知道人类的智商高，不用白不用，就把和楚抓来一起算题，没想到她根本没听见自己在说什么。跟块死木头一样，就知道用啊表达她的疑问。
　　曼则算不出来也不是全无原因，宇宙初始，混沌初开，有天间、人间、阴间三个层次。那时候还没有人类，各种动物各族分居，各自守护着自己的地盘，通过慢慢的族群进化，同族之间开始结成同盟抢夺资源。而这一现象在生死轮回的阴间更加明显。
　　但人类由于智力优胜，人口众多，久而久之便占据整个阴间，并由天庭派来阎王爷单独管辖，而其她动物众多族系，则被划分出去，这个地方也逐渐成为不为人知的动物轮回地。
　　整个轮回地划分为大大小小五个区域，其中散落分布着各个族群，掌管着动物在人世间的轮回。
　　曼则和其她动物一样，空有武力，作为蛇族轮回统治者的一员，她也算不上有多聪明。但她知道人类是聪明的，于是她叫来和楚，让她帮着自己算，也算是发挥她的一点作用。
　　“六小时左右”，和楚手边没有计算器，甚至连一张演算纸也没有，所以她说出这个不确定的数字时，头上冒了一脑袋冷汗，生怕曼则对这个结果不满意。
　　“好，从你进来大概已经三小时了，守道树应该只会在人间出现一分钟，所以你现在还有三小时，跑吧，我会让赤集给你指路，要是你没跑掉，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啊？”和楚还是这个词，今天一天发生的事让她除了震惊还是震惊。
　　“我会去和母亲一起拖住父亲，让他慢点发现，那么，赶紧滚吧。”曼则起身，快步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