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安日记》月月胡

13、深渊 上——叶安安

　　好几日我都在重复着做着一个噩梦，梦里有个女孩被沉入万丈深渊，她拼命的拼命的想要抓住什么，但是窒息逐渐取代了生存，她绝望的眸子里如黑洞般注视着我，而我瞧着，竟深陷其中，不能自拔，偶被惊醒，后脊发凉，我知道，那个女孩在那方泥淖里，一直都在等待一个他赖以生存下来的希望，那个归来的少年。
　　青禾告诉我，上帝一定是公平的对待每一个人，给你开上一道门，必定关上一扇窗，她的美貌是她的资本之门，而这坎坷的人生便是她永远无法逾越的窗。那晚之后，她本想一死了之，可是想到那个少年，她始终百般不忍。我鼻尖一酸，转过头后，竟然独自落了泪。此后，我与她，更甚从前，慕晟风不知，他们亦不知。我以为这件事到此为止，可令我万万没有想到，噩梦却只是刚刚开始。
　　那晚，我同顾青禾一道回家，经过一个巷子却被一辆黑色面包车拦住了去路，巷子口只有一个，我们进退两难。不一会从车上下来几个中年男人，夕阳的余晖慌得眼生疼，他们站在面前，一副想要将我们生吞活剥的样子，不，他们的目光是我身后的顾青禾，那种眼神，带着戏虐，带着玩弄的邪魅的笑，我感觉我整个身体的血液都快要被凝固住了。
　　“小姑娘，我们今天只找姓顾的女孩，你不要自找麻烦。识相的一边呆去。”
　　“你们是谁，凭什么拦住我们。”
　　“我们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今晚顾青禾必须跟我们走一趟。”
　　“不，不可以，我不同意。”
　　“呵呵........小姑娘，我们带走顾青禾是她母亲的意思，她母亲欠我们几十万的赌债没还，用她的女儿抵押给了我们，我们不想伤及无辜，看你也不是不良少年，就不要自毁前程了。”说罢，面前的中年男人掏出一部手机，打开手机是提前录制好的视屏，视频里面确实有一位面容憔悴的女人，蜷缩在一旁，眼神空洞迷离。
　　“她是我的母亲，你们想怎么样？”
　　“我们想怎么样这个你跟我们走了自然就知道了，小姑娘，识相的不要乱报警，不然你朋友的生命安全我可不敢保证。”
　　顾青禾叹了一口气，将我拉至一旁，小声道“你先回去等我，不要报警，更不要告诉慕晟风。安安，这次，求你，千万不要告诉慕晟风，我........不想让他知道更多。”
　　我知道她说的是上次离家出走的事情，本来我是打定主意将这件事告知慕晟风，但是如今我却动摇了，也许........
　　“可是，如果你有危险怎么办？”
　　“十二点........就十二点，如果十二点之前我安全回来，就当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如果我没有回来，你就去报案，记得，你自己去，不要告诉晟风。”
　　我顿了顿，缓缓地点了点头。她被带走的时候，我依旧没有反应过来，良久后才踉踉跄跄跑到青禾的家门口蹲坐着等待。这几个小时，我如坐针毡，各种最可怕的结果和画面如同放电影般一一在脑海里放映，漆黑的夜里，恐惧和无助感席卷我全身，让我逐渐逐渐失去意志，越到时间节点，我身体的颤抖愈加厉害，十分钟，五分钟，一分钟。。。。。。。我数着手表上的秒钟，颤颤巍巍的从衣袖里面掏出手机，拨开屏幕，手指开始摁下那三个键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终于响了起来。
　　“安安........”
　　我惊讶的抬头望去，黑暗中，那个瘦弱憔悴的身影渐渐浮现，我像是重获新生般激动地跑上前去抱着女孩，她浑身伤痕累累，跌跌撞撞的倒在我的怀里，借着微弱的月光，我瞧见她脸上满目疮痍，百孔千疮，鼻子一酸，忍不住落下泪来。
　　“还好，赶上了，你没有........”
　　“我没有，不过差点就打了，你什么都不要说了，我们进屋洗个澡，休息一下。”
　　她疲惫的点点头便昏睡了过去，我将她搀扶进屋，放了一缸子水，找来药水和纱布，当我褪去她的衣衫，我简直不敢相信，她的身体布满的淤青和伤痕，竟然密密麻麻，如同蛇一般爬满全身。我小心的帮她擦拭着身体，身体散发出来的异味弥漫了整个房间，其实不用想也知道那个几个小时到底发生了什么可怕的事情，只是，我不敢猜，也不敢想。因为她是顾青禾，是慕晟风用心捧着的女神。
　　良久，她才缓缓睁开双眼，可能是感觉到背上的疼痛，她好看的额头微微紧促。
　　“谢谢你，安安。”
　　“我不要听到谢字，你答应过我，有什么事情不瞒我，我们一起想办法。”
　　沉默了一会，她终于吐出一口热气，喃喃道“我被带到会所，我没有找到我的母亲，他们告诉我，将我卖了以后，他们便放了母亲去凑钱去了，然后我被带到一个房间，房间很暗，灯光迷离，但是我可以感觉到，房间里面坐了十几个人，他们打量着我，讨论着先后顺序，我很想逃，可是房门被死死地锁住，他们将我的衣裳扒开，按在茶几上，一个........一个接一个........”他说到这里，已经开始控制不住的敲击着自己的头部，她像发了疯一样嘶吼着，我将她拥在怀里，轻抚着她，我示意他不要继续了，到此为止 ，可是冷静之后，她说道“你知道吗，他们侵犯我的时候，将我压在身下，逼着我做各种恶心的动作的时候，我真心觉得自己就是一个□□，不，我连□□都不如。安安，我该怎么办，今晚只是一个开始，他们盯上我了，他们告诉我，今晚竟然只是抵了我母亲的利息钱，后面的，他们会一一讨债，我真怕，真怕自己受不了，坚持不下去，我真怕，晟风会知晓这件事，我怕，我怕学校里面那些张牙舞爪等着我各种小辫子的那群人知晓这件事........”
　　“不........青禾，他们不会知道，慕晟风也不会知道，一定会有办法，一定可以解决，给我一点时间，青禾，我们一起想办法，无论如何，不要放弃。”
　　她躺在我怀里，这次她没有点头，也许她还没想清楚，也许，她真的太累了。我抱着她，感知她的绝望，她的无助，她的崩溃，这样的夜，我们都久久难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