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安日记》月月胡

11、抽丝剥茧-叶安安

　　生活似乎还是按着正常的轨道进行，顾青禾经此一事心事也逐渐放宽，同慕晟风的关系也更胜从前，我们似乎有些许的改变，又似乎什么都未变，他陪着她，我等着他。
　　阿深是个八卦高手，不知从何时起，他总是支支吾吾向我传递一个信息，虽然我至今也不能理解，他也从未点破，只是自此之后，我对她也格外上了心。
　　高二暑假的某一个晚上，趁着月色良好，我突然饶有兴致的打了个电话给慕晟风，自从上次我帮他从朝里带回顾青禾，他待我更加亲近，今日他告诉我，青禾最近有些古怪，说不清楚，但是他总觉得有些事，她在刻意隐瞒。
　　我知道他的意思，他担心她，我必须成全他的这种担心，所以披上外套后我便按着上次顾青禾给我留的地址寻去。
　　顾青禾的家不难找，拥挤的弄堂里，她家靠近上百年老槐树的右边，门口明晃晃的摆着顾青禾跳舞的鞋子。我蹑手蹑脚的来到门口，思索再三，终于轻轻扣动门栓，铁质的门栓发出吱吱的响声，弄堂里寂静无声，这样的萧落与白日的喧嚣倒是千差万别。
　　过了很久门里才传来鞋子哒哒的声响，顾青禾曾经再三交代让我们不要去她家里寻她，所以我心中有些忐忑，因怕她恼怒于我，无法交差慕晟风。
　　吱——门缓缓打开，只是站在我面前的并不是顾青禾，而是一位裸露着上半身的中年男子，男子一脸意犹未尽且不耐烦的上下打量着我，他大汗淋漓的擦拭着面颊，而从他身体散发出来的奇怪的味道却是让我浑身像是电击了般羞愤难堪。
　　“小丫头，你找谁。”
　　“对.............对不起...........大叔.............我想问下........这是........是顾青禾的家吗？”
　　男子顿了顿，轻蔑的笑了笑，然后看向里屋，“青禾啊，你同学找。”
　　不过多久，我便瞧见男人身后一身疲惫不堪，衣衫不整的顾青禾出现在了视野里，像是惊慌失措的小鹿，她望着我的眼神带着前所未有的不可置信以及躲躲闪闪的惊慌。起初我以为屋子里该是有另外一个女人才能恰好填补我的误解，然而过了许久，屋子里都未有其他动静，顾青禾只是惊愣在原地，一句话未说，甚至连同喘气都觉得是多余。良久男人似乎有些不耐烦，转身便走向里屋，路过顾青禾身旁，邪魅的对她笑了笑，小声道“快点，我等你。”虽然声音很轻很轻，但是由于空气实在静腻的很，我不想听见似乎都是不可能的，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样尴尬的局面，只能呆呆的望着她，进退两难。
　　好一会，她终于泄了气似的踉跄的走了出来，将我拉到一座破旧的长椅上，路灯打在她的面上，折射出她苍白且精致的容颜，她身上散发出的气味同那个男人别无二致，这更加确定了我刚才的猜想。
　　良久，她掀起自己的衣袖，我便瞧见她的胳膊上，肩上显露的於痕，我不可置信的盯着她的伤痕，想说什么到了嘴边却又生生的咽了下去。
　　“我知道你想的是什么，不是他，这些伤不是他造成的。”
　　“他...........是谁？”
　　“我继父，我母亲的丈夫，我法律上毫无血缘关系的监护人以及唯一愿意帮我承担学费和生活费的人。”
　　“你们.........”
　　“对，如你所想，我们.........就是你看到的那样，母亲不知从何时起迷上毒瘾，毒瘾犯得时候便会一个劲的打我，若不是他的阻拦，也许我的小命便没了。”
　　“然后你便以身相许来报答他。”
　　“不.........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怎么可能，我有晟风，我那么爱他，怎么可能.........”她低垂了眼，眼眶中闪烁着泪水，她不停地敲打着自己的头，然后将自己蜷缩在一个角落里。过了很久很久，她才啜泣道“那天晚下了很大很大的雨，雨声淹没了整个世界，他们喝了很多酒，很快母亲便喝醉了，他晃晃悠悠打开我的房门，我从他眼神里读懂了即将要发生的事情，我狠狠的推开他冲出房门，只是还未到大门口便被他抓住了头发狠狠的砸在了院子的石凳上，大雨从我的发丝浇灌到我的耳畔，我的唇角，我的身体，我的脚踝，我感觉我全身都被这场雨束缚住，动弹不得，他便在这样的雨夜，将我的狠狠的按在石凳上，侵犯了我。我拼命拼命的嘶吼，呐喊，只是这样的雨夜，任你撕破喉咙，也无事于补，没有人听到我的哭泣，也没有人感知我的绝望，而第二天起我还要像往常一样叫他叔叔，仿佛前一晚发生的种种只是一场梦，你不能信，也不能忆。不多久，母亲便染上毒瘾，我不知道他从哪里搞到的毒源，总是可以在母亲最绝望的时候给她生存的希望，而这种希望便是用我的身体作为换取的代价。”
　　“你疯了吗，为什么不报警？”
　　“报警？呵呵.........你以为我没想过吗，可是叶安安，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报了警，我的母亲会坐牢，会去戒毒所，我刚刚失去父亲，难道我还要承受一次失去母亲的痛苦吗？况且，如果让她们知道我有一个吸毒坐牢的母亲，我在学校的生活更如地狱，痛不欲生。晟风呢？如果他知道我所有的一切，以后我该怎么面对他，他又怎么面对别人的指指点点，叶安安，你太天真了，这世界不是所有人同你一样，活在一个岁月静好的环境里，很多人，命运就是这般艰难，我所能企及，无非便是粉饰一个太平给他，还有一年，还有一年我便可以摆脱这样的生活，安安，求求你，帮帮我，就当今晚你没来过，好吗？”
　　我颤抖的伸出手，犹豫了一下继而将她搂在怀里。我轻抚着她的发丝，不知为何，如今我瞧她，更加亲近，更加怜悯，或许是她的赤城，她的信任。我以前妒她、怨她，如今却统统化作怜悯，这样的怜悯我只能放在心上，化作更加呵护的心意。
　　“青禾，你放心，我会帮你保守秘密，只是我要你答应我一件事，此后，你不要委身他人，若有困难你告知于我，我们一起想办法，好吗？”
　　她伏在我的肩上，沉积许久，缓慢的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