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华背后》简尺

9、突然之变

　　盛子陵瞒着盛父方氏外强中干的消息，将盛方两家的婚期定下，盛母忙得如火如荼。她从少奶奶晋升为太太，这二十多年来都无所事事，在外人看来她是偷得浮生半日闲，只有她自己知道空虚的滋味。看着母亲忙得开心，盛子陵的心情大好，憧憬着未来有家的日子，方氏的欠款合两个企业之力也并非难事。

　　婚姻大事自古以来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结婚典礼也不是两人的事，而是两个家庭甚至两个家族的事，在大富之家更是如此，婚典是他们炫耀幸福和财富的最好机会。盛方两人定下婚期之后，两家便倾全力准备这个大典，虽然酒席、服饰、宾客等都交给公关公司代办，方太与盛太照样可以忙得不亦乐乎。反而因为当事人要打理公司无法抽身，除了试婚纱礼服的时候偶露一面，平时各忙各的，仿佛结婚与他们无关。

　　任何女人心目中都有个梦，期望有天有个白马王子乘着飞马将自己带向远方瑰丽之境，越是浪漫的人越是相信如此。方轩本是个浪漫有梦的人，但此时自己亲手策划一场政治婚姻，心中在悲凉之余对自己多了一分鄙夷。盛子陵本是个可人的对象，但在此时已经没有区别，一个不能主宰自己人生，改变自己做人原则的人，对爱情这样的奢侈品已不在乎。

　　在东城，波特尔大酒店是最具身份象征的场所，国际会议、各大盛典都在这里举行，盛方两家的这场戏当然也在这里上演。盛子陵挽着方轩缓缓由红地毯走出，两人本是青年才俊，再加上服装气氛，犹如一对璧人徐徐而来，让人心旷神怡。“亲家公怎么还没到？”盛母焦急询问方母，暗想这种重要时刻可不能出什么乱子。方母一直拨打着电话，却迟迟没有回音，方为仁很少向妻子交代行踪，方母也无计可使。这时候，秘书小林跑来，对方轩附耳说了一句，她便拉着礼服往化妆间疯跑，在场宾客觉得新娘如此失礼，有些莫名其妙。盛子陵独自被抛在台中央，只能微微低头抱歉，也走向化妆间询问状况。

　　“今天下午5点15分，警方于东城西郊处发现一失事小型飞机，型号为塞斯纳340A。驾驶者已证实死亡，在其身上搜出富豪方为仁的身份证，具体身份要待进一步核实。警方指出失事原因是飞机撞上林晨山顶……”看到这则消息，方轩出奇地镇定，准备换下礼服到警察局准备认尸，消息先不要让母亲知道，至于宾客就交给盛子陵应付吧。紧跟而来的盛子陵也看到这个消息，走过来握住方轩的手说：“我送你去差官吧。”她心中感到一丝温暖，眼眶微微发红，但倔强地松开了他的手：“不了，你留下来向宾客解释吧。可能婚礼今天举行不了了。”

　　盛子陵不放心，让司机开车送方轩到警察局。坐在车上，方轩千思万绪，一方面当然期望失事的人不是方为仁，但是不管是飞机型号还是身份证，种种迹象都表明发生意外的十有八九是父亲。另一方面，如果真是父亲，她应该是喜是悲？前段日子，她觉得自己活得像行尸走肉，完全失去自我，沦为傀儡，而现在父亲离去，她是不是可以重新做真正的自己？一路上，她设计了几种可能，设想了千百种对策，一忽儿摇头自我否定，一忽儿低头闭目苦想。

　　人在思考的时候时间总是飞快，车子很快就到了差官。方轩坐在车中，手放在门把上，只有轻轻一开，就可以马上揭开她的千种设想，但她的手像是擦了强力胶水一样，贴在门把上，迟迟不动。司机走下车来，帮她拉开车门，殷勤地说道：“方小姐，到了！”方轩走下车来，有些事情总要面对，不管你想是不想，命运让你不能逃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