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我记得》一二三山火

2、第 2 章 他和他

　　“对不起。”苏泽着着面前这张与林译如出一辙的脸，但冷淡的表情与眼神使苏宇泽知道面前这个人不是他。
　　阿泽笑了两声，对于苏宇泽的道歉无动而衷，“如果你真觉得抱歉，你就不应该来这里你应该从他的世界消失。”
　　苏宇泽沉默的看着个明明拥有所有记忆，但毫无感情的人，“……小译。”
　　阿泽冷漠的打断他:“我不是他，他叫我阿泽，但我不喜欢这个名字，毕竟这个名字因你而起。”
　　苏宇泽沉默地闭了闭眼睛，“对不起，打了扰了。”说完，他转身离去。苏宇泽站在楼下，抬头看着面前的高楼。
　　天色渐暗，随着雷声响起，蒙蒙小雨突然转大，倾盆而下的大雨打湿了苏宇浑的白T。
　　苏宇泽走后，阿泽关上门，走到病床上躺下，林译嘴里还念着:“阿泽、阿泽。”他听得心烦，他看着双眼紧闭，眉头紧皱的林译，“你说的，最喜欢我!你可不能骗我。”
　　从苏宇泽来之后，林译晕倒，便再也没有醒来过。
　　给林译做心理辅导的医生姓贾，是个三十出头的女医生。那天，她推门而入便看见少年坐在窗边的书桌上，雨后细碎的阳光映照在他苍白的脸上。
　　少年看向为他的眼神冷淡而疏离，贾医生坐到他身旁，问道，“阿泽?”
　　阿泽点点头，说道:“他今日不在，已经几日没醒了。”
　　贾医生看着他，问:“为什么。”
　　“苏宇泽来了。”阿泽靠着背棒，懒散的回她。
　　“……明明你才是记得全部的人，但你面对他去没有任何反应，甚至厌恶他，而林泽…”贾医生说道。在这几年她跟面前这个人谈论过无数次，他每次都是冷默疏远，而那个明明已经渐渐失去关于苏宇泽所有信息，甚至与苏宇泽相关的人林译也记不清楚，但林译却比他更像个正常少年。
　　阿泽看着她，嘴角勾起嘲讽的笑容，“为什么?因为我不是林译，我接收他的记记，他的感情我没有。而且为什么我要为那么一个懦弱的人而受伤，林译已经因为他承受了够多的伤害了。”
　　贾医生看着他“你对林译到是有很强的保护欲，但我记得当时苏宇泽并没有做错什么。”
　　阿泽淡淡的呵了声，没有接话。只是淡淡地看着她。
　　贾医生笑了笑，接着说:“当年的事全然是你父母的错，你厌恶他，不过是因为阿泽不是你，而是他—苏宇泽。。”
　　“是。”阿泽点点头。
　　“你爱上了他，爱上了林译。”贾医生说道:“我记得之前跟林译谈话时，他说最喜欢阿泽了。他说的阿泽是你还是苏宇泽，你应该更清楚。”
　　阿泽低声笑了声:“知道又怎样，我是在那种恶心的地方爬出来，诞生那一刻开始便是为林译承受伤痛的。”
　　贾医生皱着眉，“但你们……”
　　“贾医生，这么多年了，小译并不想想起来那些东西。你们又是何必呢?”阿泽歪着头，看着贾医主，笑意不达眼底。
　　贾医生叹了口气，“我看了你这么多年，头发都白了不少。”
　　又过了不知多少日，林译都不曾醒过来，阿泽开始焦虑了，他每一日都在入心里换他，但那人都未给出任何回应。气得阿泽都想冲出去，砍了苏宇泽。
　　日子不知又溜走了几日，阿泽闲着，便又开始回忆过去林译所经历的一切。
　　学校里爱欢迎的小帅哥，成绩也好，运动也好，家境也好……当然，这是在外人眼中，父母忙于事业，无心关注他。父亲对他更是不满，逃课打架他每一样都干过。和兄弟们夜泡网吧，父亲对他的这些行为厌严至极。林译自己也随意惯了，跟父亲吵架不过是家常便饭。母亲出自书香门第，谦和有礼，对于父亲对他的打骂基本也不做出什么反应。他们不过是商业联姻，金钱搭起的爱情桥而己。林译也只是他们对外的招牌，他们要求他学业要好还有什么钢琴，书法样样都要精通出彩，他不喜欢，但他也却确实做到了，只不过后来他好像过于顽劣了。
　　后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遇到苏宇泽，他比林译大几岁，因为家里原因中途体学，所以，那年同林译一块上了高二。
　　那日在学校里的阳光大男孩林译被自己父亲赶出了家门，喝得分不清东南西北在大街上瞎晃悠，苏宇泽把他带回了家，林译一躺沙发上就开始吐，当时苏宇泽皱着看着一地的呕吐物，将他赶出洗澡，自己收拾了那一地的不明物品。从那日起两人莫名奇妙的熟络了起来。
　　林译大部分时间都在吵吵闹闹，苏宇泽基本就安静地听着，偶尔回两句。
　　什么时候开始变得不一样的呢?也许是有女生跟苏宇泽表白被林译不小心撞见了，苏宇泽温柔细心，待人彬彬有礼，有颜有才。喜欢他的人不少，但林译第一次直面的感知到，有那么多人喜欢这个一直都跟他呆在一起的人。
　　林译感觉怪怪的，也不知道哪里不对，他不希望苏宇泽跟那些女生走太近。
　　林译站在操场边发呆，身边跟着他的狐朋狗友。突然有人，说道:“你们知道吗?我们年段那个第一，第二就是那两个大帅逼在一块了。”
　　"你哪里来的小道消息。”另一个人笑骂到。
　　“哪里是什么小道消息！”
　　再之后的林译什么也没听清....
　　第二日，苏宇泽十分无奈地问他:“为什么这两天躲着我?”
　　“没有。”林译干巴巴的说道。
　　“是吗？”苏宇泽笑着看着。
　　林译低着头，沉默了一会儿，苏宇泽没有催他，和平常一样做着自己的事情 。
　　“我那天看到那女生你来白了。”
　　“嗯?我拒绝了。”苏宇泽说道。
　　“啊?哦。”林译木愣愣的看着他。
　　“所以你就因为这事躲着我。”
　　“不是…我不知道怎么了，我不喜欢你身边有别人……”
　　“林译，你要知道我不可能永远跟你呆一块的。”苏宇泽说。
　　“为什么?”林译有点着急的问道。
　　“你………"
　　“为什么不可以！我……如果，我是说如果我跟你表白，你也会拒绝吗。”林译打断他。
　　苏宇泽看着林译，沉默。林译见苏宇泽不说话，感觉自己就一大傻逼，说什么鬼话。“那啥，我就开个玩笑，兄弟，我觉得那女生还挺好看的。”
　　“不会。”苏宇泽突说道。
　　"什么!”林译有点蒙，瞪着双眼睛看着他。
　　“我不会拒绝。”苏宇泽语气还是和平时一样，平缓温柔。
　　“啊!哦…”林译反应不过来，就直直地看看他。
　　一-
　　阿泽趴在桌子上，渐渐睡了过去。梦里林译哭了，哭得很惨，他好久没见过他哭得这么撕心裂肺了。“阿泽，好痛，好痛，我快坚持不住了。”
　　阿泽站在他面前，“我今天又想到了，想到了之前你跟苏宇泽在一起的时候。”
　　林译看着他，眼里有些迷茫和震惊，“阿洋…”
　　“要不…我把记忆还一点给你。”阿泽捏着他的肩，“你叫得是我，还是那个害你，害我变成这样的苏宇泽。”
　　林译往后缩，但阿泽死死拉着他，“小译，那年在那个地方，你承受不住所以我替你承受了。你应该喜欢我的。也只能喜欢
　　我！”
　　“阿泽……痛!”
　　阿泽的手用力捏着他，他感觉自己的骨头都要碎了。
　　“我替你承受了一切，为什么你还想着那个人，哪怕你什么都不记得了。”
　　“我每日都能回想到过去的你和苏宇泽整天呆一起，你知道我看得多难受吗!”
　　“我只不过是你为了躲避伤痛，凭空分离出来的意识而己。”他伸手掐着林译的脖子，“你让我记着你所有的阴暗面，让我记住那个你已经没有办法正常面对的人！”
　　他手指用力，林译瞪大着双眼看着他，然后渐渐在他指尖消失。
　　林译猛然醒来，看着自己的手，喃喃道:“消失了吗。”
　　夜已深，林译走到窗边，看着窗外一成不变的风景，“又是我一个人了。”
　　第二日，贾医生又来了，她一进门就感觉林译心情不好。
　　“他死了，不对，消失了。”林译着他，神色淡然。
　　贾医生吓了一跳，“怎么…”
　　“这么多年，他确实越来越虚弱了。”林译低头看着手，“我……我好累啊。”
　　林译闭上眼睛，“贾医生，这么多年，辛苦你了。”
　　“你……"贾医生知道，眼前这位少年，似乎想开了，但又……
　　“前几天，我经常想起之前的事。”林译说。“贾医生，你走吧。”
　　“你……还好吗?”贾医生问道，“所有记记都拥有了吗?”
　　林译笑笑，少年芒白的脸上，洋溢着微笑。贾医生看了他一会，叹了上气，给林译做了三四年的心理铺导，到后来两人也经常一块聊天，不聊过去，不聊那些会另他头疼的事情。
　　贾医生已经走了，林译下了楼，独自一人在后院晃悠。
　　——
　　“创伤性生活事件，情绪过激，曾遭受身体虑待和心理辱骂理示。李女士，你与你的先生应该清楚，那种地方违法违纪，你们都是社会高端人士，怎么……”
　　“抱歉，我们当时确实情绪没处理到位，做出了过激行为，但现在已经这样我们更想知道怎么治疗……”
　　“林少爷他现在记忆反复空缺，我们会为他选合适的心理医生对他进行催眠或记忆提取。林少爷他现在正处于一个过于激动的状态，还请你们不要对他做出过激行为。”
　　"让他呆这里吧!”
　　“林先生，他…….”
　　“医院更适合他治疗。就这么决定了。走吧。”
　　——
　　白色的夹竹桃在风中摇曳，少年行走在树下，他换下了那一身病服，像个平常高中生一般，换上一件的白T，短发早已长长，散落在肩头，清瘦的背影好像随时会被风吹走。
　　“你怎么这么恶心。”不知是谁踹了他一脚，他倒在一边，看着乌黑的屋顶，这早已不知是第几个夜晚。
　　“明天试试电击?”谁说了句。
　　“哈哈……都行。”
　　——
　　“这人是没有有痛觉了吗?”
　　“才两个月多月，傻了就还回去。”
　　“再等几个月，让他看见那人都会犯恶心的时候就让他回去……”
　　——
　　“你看这是你之前的男朋友哎。”拿着照片，在他面前晃您。他偏过头，不想看。
　　那人捏着他的下巴，强迫他盯着那张照片。他瞪着眼睛，吐了那人一身。
　　“啧，恶心。”
　　他躺在地上，周围空无一人，“阿泽，阿泽……”嘴里喃喃道。
　　“我在…我一直都在……”
　　”真好，你在。”他睡了过去，梦里有人陪着他，安慰他，他不记得那人是谁了。“…阿泽?”
　　“嗯。我在。”
　　——
　　林译晃悠回病房，冲到厕所，吐了天晕地暗。林译靠在门沿上，大口呼吸，“靠……要命。”
　　林译草草地洗完澡，头发也不想吹，倒在床上。“好累。”
　　他躺在病房了，不想动，瘫了好几天，直到苏宇泽又来了，林译看着他，想吐，但死死憋住了。
　　苏宇泽站在病房门口:“我要走了，应该不会再来打扰你了。”
　　林译看着他，没问他要去哪:“现在我是一个人了。他已经消失了。”
　　苏宇泽看着他，面前的少年半靠在床上，被子虚盖在他身上，头发散在自上，钦骨上有一颗小小的红痣，身姿单薄，脸上早已没了血色。
　　“我不想呆在这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