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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都说妖善蛊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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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今晚芙蕊雅歌厅早早关了门,待着城里灯都关了,虞绯带上杨杏儿横跃到南水对岸的花田。
此时,夜色正浓,正旬的一轮满月高高挂在天上。
虞绯跳上梅树枝。
近六百年的梅树强干劲枝,稳稳托住枝上任性的山茶。
“琼枝,他们要挖了这片地。”
虞绯坐在半空睥睨不远的对岸,码头灯火通明,稀稀从江水上飘来几声吆喝。
梅树后走出来一个月色长衫的男子,这便是昨夜才决定化形的梅琼枝。
见梅树固执百年,如今却还是不得已化了形,虞绯笑着从树枝上跳下来。
“你还是化了形。”
梅树神色淡淡,唯独山茶凑近时默默左侧一步。
“天要乱了。”梅琼枝也望向那片码头的欲壑难填,浅瞳里划过本能对异族的厌恶。
梅树心宽,唯独对人类怀着抗拒。
他比山茶见识过更多的人心险恶。
“小山茶,我知你要护着他们,天道无眼,对吾等妖物本就带着偏见,你护得一时,你可护得一世?”
梅琼枝说的实在,天道本就偏爱这些贪婪狡诈的人类,每每人妖两界冲突时,大受挫败的定然是妖界。
虞绯翘着脚,看着前头略带绿意的花枝。
“琼枝,过阵子就要开花了。”
妖化形时本体脆弱不堪,若是此时受了阻碍,不仅化形不成,更是可能神形俱毁。
“那棵夹竹桃可要长好了,我还等着毒美人陪我今后作威作福呢。”
“还有那株报春花,赶明儿要是我死了,就等她司春呢。”
她好像完全不忌讳死生之事,把死说的那么随意,可梅树却听懂了她的意思。
若是花田被毁,她就是毁了这五百年修为,堕了这魅星命格,也要把这人界,搅的天翻地覆。
山茶想,这才不是一块地的事。
这些都是她的同胞,是她的姊妹兄弟。
再者,分明这些就是自己的地界儿,早些年没有人的时候,妖才是主人,分明是这些人类得了天道的把持就鸠占鹊巢。
山茶本就是妖,对人类道德绑架的各种纲常嗤之以鼻。
“要我说,人不过是几十年寿命的蝼蚁,真以为数量上的优势就是王牌……”山茶花瓣似的唇腹绽着漂亮却没有感情的红“人界相传,妖多蛊人,若他日人界触了我的逆鳞,也不妨做回那蛊妖。”
“毕竟……天道可没规定妖不能蛊惑他们,至于自相残杀……与我何干。”
梅树皱眉,似是对山茶言语的不赞同,但他最后还是抿抿嘴,咽下了劝解的话。
山茶为的是什么,他知。
他虽法力丰润,但不曾习过打斗相关的武学,更不曾想和人界正面冲突,他承认自己比不得山茶肆意。
梅树和山茶不同,他没有山茶那样对族人的责任,这也是他为什么不愿意做司春使的重要原因。
能者居上,这道理他懂。
山茶是魅星降世,天赋无穷,就连天道对她也有这一分二分的顾忌。
花妖一族有她,梅树放心。
“你要如何。”
山茶低头看着树下的梅琼枝。
“我呀……我要回去睡觉啦,明儿还要跟那帮不讲理的洋人说理呢……”
许是回过味来了,山茶“噗嗤”一声笑出来,旋即是开怀地娇笑,空旷的花田溢满女子娇艳艳的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