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非溪流》将知

4、第四章 你就是没有

　　　　文念刚回到家不久，便接到了陆建屿的电话。
　　 　　“晚上一起吃饭吧，好久没有一起去吃康杨路的那家火锅了。”他好像早就知道了文念今天会到家。
　　 　　文念猜大概是陆庭羽将她回国的消息告诉了他，于是便说了句“好”。
　　 　　距离上次和陆建屿的见面，已经过去了将近小半年的时间。
　　 　　她赶到那家火锅店的时候，看到陆建屿已经点好了一桌子的菜，坐下一看，才发现都是她爱吃的。
　　 　　“法国虽然也有好吃的中餐，但我知道你最想的还是这家的火锅。”陆建屿一边给文念夹着涮好的羊肉，一边说着。
　　 　　桌上的火锅热气腾腾，正好挡住了文念此刻眼中的黯然。
　　 　　她看着他，笑了笑，“陆建屿，你的女朋友呢？怎么不把她带来？”
　　 　　之前在法国和陆建屿的母亲见面时，她告诉文念，陆建屿新交了个女朋友。

　　陆建屿愣了愣，“她今天有事，下次有机会再让你们认识。”
　　 　　她一边给陆建屿倒着酒，一边说要祝他幸福。
　　 　　陆建屿就这样默默地看着文念，看着她一杯一杯地倒着酒，倒满一杯，便说一句“恭喜”。
　　 　　陆建屿没有喝文念倒给他的酒，文念自己喝了一杯又一杯。
　　 　　她本就不胜酒力，几瓶酒下去便已经有些失去理智了。
　　 　　陆建屿结账后，便扶着文念上车，打算送她回家。
　　 　　其实，他今天约她来这里吃饭，便是想看看文念究竟有没有真的放下他。
　　 　　一路上，文念都安安静静，陆建屿也只字未言。
　　 　　到文念家门口的时候，文念突然开口说道“陆建屿，听到你有新恋情的消息时，我有些惊讶，但你放心，我不会纠缠你的。”
　　 　　她转头冲他淡淡地笑，“相反，我祝福你终于遇到对的人。”
　　 　　说完，她解开安全带，下了车。

　　文念到家后，看到了陆建屿发给她的消息“小念，如果你有什么事，一定要告诉我，能做到的我一定帮你做到。”
　　文念看完，竟然有点想笑的感觉，但却又实在做不出笑的表情。
　　她没有回复陆建屿，只是打开了通讯录，给舒笛打了一个电话，去了她家。
　　舒笛独自居住在远郊的别墅，她平时的工作主要就是写剧本，所以作息十分不规律。
　　为此避免打扰到家人的休息，她便搬到了远郊的别墅。
　　舒笛爱花草，别墅的院子里种满了各种各样的花草，她还在院子里找人搭了一个简易的凉亭，常常一个人坐在里面喝酒。
　　文念来到她家的时候，舒笛正一个人坐在凉亭里喝酒。
　　 　　“你真是不够意思，发生那么大事情回国了也不告诉我。”舒笛见到文念后撅着嘴不满道。
　　 　　“我刚刚见了陆建屿。”文念靠在藤椅上，语气无力。
　　 　　舒笛看着眼前的文念，此刻的她看起来虽然没什么精神，但似乎并不悲伤。
　　 　　“他和你说什么了？”舒笛小心地问道，生怕说了什么错话惹得她伤心。
　　 　　“也没什么，无非就是和我说他有了新开始，然后告诉我以后遇到什么麻烦事，可以去找他帮忙。”她说完，便伸手去拿桌上的酒杯，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
　　 　　舒笛一把抢过文念手中的杯子，然后将桌上的红酒拿过来放在自己身后。
　　 　　“小念，你们在一起五年，五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你不要把自己困在过去。”
　　 　　文念走过去坐在舒笛的那一边，靠在舒笛身上，语气平淡，“舒笛，我这回真的彻底放下了。”
　　
　　舒笛看了看她，“小念，不要觉得陆建屿又爱上了别人，是因为你不够好。反而是因为你太好，而他配不上你的好。你越早与他分手，越是及时止损，”
　　文念把头靠在舒笛肩上，“与他分手后的这段时间，我常常会反思自己，是不是因为我把太多的精力放在跳舞上，而忽略了他，所以他才会和我分手。陆建屿以前曾经和我说过，于我而言，跳舞比爱情重要。”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但我也知道，爱情比跳舞难得，我能够凭借自己的努力当上首席，但却不能决定我能够遇到怎样的爱人。”
　　舒笛转过身，把手放在文念的肩膀上，眼神坚定地看着她，“小念，当你站在更高的地方，你会遇到更好的人，会拥有更好的爱情。”
　　听了舒笛的这番话，文念抿着嘴，眉眼弯弯地笑了。
　　舒笛拿过刚刚放在身后红酒和酒杯，倒了一杯递给文念。
　　然后，她举起杯子，“来，祝我们都能够一往直前。”
　　文念拿起杯子，与她碰杯。
　　文念再次见到陆庭羽是在三天后，那天他刚刚结束比赛便去了文念家。
　　拿了冠军的陆庭羽心情看起来非常好，见到文念的时候嘴角咧得很大。 　　“你看，我拿了冠军哎，你就没有什么表示吗？”
　　
　　陆庭羽的脸上还带着舞台妆，他的长相本就精致，经过造型师精心打理后，整个人看起来更加俊朗。 　　“你说吧，想要什么，我送给你。”文念趴在桌子上懒懒地说道。
　　
　　陆庭羽撇了撇嘴，“你知道的，我什么都不缺。” 　　“那就等你想到了再告诉我。”
　　 　　“其实也不是什么都不缺，我缺一个女朋友。”他盯着文念，目光如炬。
　　
　　她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好啊，你说你喜欢什么样子的女孩，如果我身边有合适的，我介绍给你。”
　　文念很认真地手机翻开通讯录，一个一个地翻看着通讯录里的女孩，看看有没有适合陆庭羽的。
　　陆庭羽听到这话，突然站起来冷冷地说道“不用了，不劳你费心。”
　　说完，他转身就走了。
　　文念看着他的背影愣了愣，不知道自己究竟哪里错了，惹得这位大少爷这么生气。
　　她自小就觉得陆庭羽脾气古怪，小时候他的身体不好，文念和陆建屿一起在花园玩的时候，常常会跑到楼上去叫陆庭羽下楼和他们一起玩。
　　那时候的陆庭羽常常一个人沉默地坐在他家的书房，文念怎么叫他都不下楼。
　　纵然如此，文念始终是想着陆庭羽的。
　　那时每个周末，陆建屿都会带着文念一起出去吃饭，她吃到了什么好吃的都会给陆庭羽带回去一份。
　　陆庭羽每次都是嘴上说着不稀罕，却还是接过文念送他的东西。
　　文念的母亲沈梅双和陆庭羽的母亲苏惠是关系很好的闺蜜，所以文念家与陆庭羽家住在同一个别墅区。
　　陆庭羽得冠军的那个晚上，苏惠邀请了文念一家去她家中吃饭。
　　年轻时的苏惠是国内有名的芭蕾舞蹈演员，如今即使年过半百，她的身姿依旧十分纤瘦。
　　陆庭羽回了国，又拿到了唱歌比赛的冠军，她高兴得不得了，亲自下厨做了一桌子的菜。 　　“今天这桌菜都是我亲手做的，要是哪里做得不好，你们可要实话实说哦！”她说完，便不好意思地笑了。
　　 　　陆父是个宠妻狂魔，他搂过苏惠的肩膀，有些不高兴地说“还是庭羽在家里的地位高，我都很久没吃过你亲手做的菜了。”
　　苏惠一边娇嗔地白了他一眼，一边招呼大家赶紧吃饭。
　　陆庭羽在饭桌前依旧闷闷地，不太高兴的样子。
　　
　　文念看着陆庭羽这样子，也觉得食欲不佳，吃了几口便放下了筷子。
　　陆庭羽看文念不再动筷，便站起身说“我吃好了，爸妈，叔叔阿姨，你们请便。”
　　说完，便离开了餐桌。
　　看到陆庭羽离开了餐桌，文念便说自己也饱了。
　　她跟在陆庭羽的后面，走到了出去。
　　陆家的花园被苏惠打理得很好，现在还保持着和陆庭羽他们小时候一样的布置。
　　陆庭羽坐在花园的圆桌上，沉默不语。
　　花园里的秋千还和从前一样，小时候，文念常常荡在这个秋千上，看着陆建屿在花园里踢球。
　　
　　看到这个秋千，便忍不住又想到了陆建屿，她和他有着太多的过去。
　　她转过身，看到坐在圆桌前的陆庭羽，他太瘦了，牛仔外套穿在他的身上空荡荡的，“你吃那么少，苏阿姨看到你这样，她会担心你的。”
　　陆庭羽听到文念这么说，抬头看了看她。“那你呢？你会担心我吗？” 　　“我？我也会呀。”
　　
　　他听到她这么说，咧开嘴角笑了起来。
　　她坐在秋千上，慢慢荡了起来。
　　陆庭羽走到她身后，轻轻地推着她。
　　 　　“你知道吗？小时候，我就躲在那扇窗户后面，看着你和我哥在这玩，那时候你就像现在这样荡在秋千上。”陆庭羽指了指楼上从左数的第二扇窗户。
　　
　　她顺着他指着的方向看去，那是陆家书房的窗户。
　　是了，小时候的陆庭羽总是一个人待在那间屋子里。
　　文念看了他一眼，“那时候我总是跑上楼叫你下来一起玩，可你总不下来。”
　　
　　听到她这么说，陆庭羽真是觉得好气又好笑，“你是傻瓜吗？我那时候身体那么不好，怎么下来和你们一起玩，你还一次又一次地去叫我，让我好生气。”
　　说完，陆庭羽突然用力推了文念一把，秋千上的她被荡得很高，吓得她忍不住叫出了声。
　　陆庭羽赶紧拽住秋千上的绳子，文念从秋千上下来的时候站都站不稳，一下倒在了他的怀里。
　　他一下子将她抱住，文念倒在他的怀里，她与陆庭羽离得那样的近，近到可以听到他薄薄的T恤下有力的心跳声。
　　文念愣了愣，赶紧推开他，“陆庭羽，吓死我了，你干吗那么用力推我。”
　　 　　“谁让你小时候那么不懂事，文念，你就是个没有心的小姑娘！”
　　 　　他说完，就看到眼前的这个女孩在瞪着他，十分不高兴的样子。
　　两个人就这样互相瞪着对方，谁也不肯服输。
　　过了好久，他弱弱道“好啦，我不生你的气，你也不要生我的气了。”

　　她看着他服软的样子，忍不住觉得好笑。
　　今夜的月色很美，初春的天气有些微凉，她刚刚从屋里出来的时候只穿了一件丝质的长裙。
　　陆庭羽看她抱着手臂的样子，便知她是有些冷了。
　　他脱下他身上的牛仔外套，披在了文念的身上。
　　她看着身上的外套，抬起头，一脸疑惑地看着他。 　　“你别这样看着我哦！我只是怕你冷。”
　　 　　她凑到他的身边，调侃他，“陆庭羽，你怎么这么体贴？你说，你是不是谈了好几次恋爱了？”
　　他低头，凝视了她许久，看到她因为他灼灼的目光而变得有些不自在。
　　然后，他抬起头，偷偷弯起嘴角，语气故作冷淡，“你想多了，我只是怕你感冒了，然后传染给我。”
　　听到他这么说，文念顿时觉得心比这夜晚的天气还凉，“你放心吧，我要是感冒了，我肯定离你远远的，绝不传染给你。”
　　说完，她便披着他的牛仔外套，走得离他远远的。
　　月光下，他看着她远去的背影渐渐收起了眼底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