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无》半途不废

16、半途已废的第十六天 在车里

　　在车里王玲看到儿子乱糟糟没魂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想把他儿子就现在扔到车外面去。
　　“你爸爸昨天晚上回来了，人家心心念念回来看你，结果你还不在。”
　　“啊？我老汉回来了！真的吗？”季南星非常开心，距离他上一次见他爸已经有三个月了吧。
　　“真的，人家还给你带了礼物，都没给我带呢。”看着不争气儿子爹宝男的样子更酸了。
　　“呜呼！这可是我求了老季好半天才求来的。”他爸这次去的地方是新疆，季南星从来没有去过，所以他让他爸挖点新疆的沙子回来给他当纪念，以前他爸去海边城市工作的时候，季南星总会让他带点贝壳回来，他爸走过很多城市，每一次回来他爸都会给他带那里特有的东西。
　　在季南星的催促下，车很快就到家了，一会到家季南星就到处找他爸的身影，“老汉，老汉我回来了！”
　　“叫什么，叫什么，还没聋呢！”
　　“老汉老汉，我的新疆大沙子呢？”
　　“一回来不是问我好不好反到问你的新疆沙子，我看我还不如养个傻子呢！”
　　“哎呀，看你身体硬朗，面色饱满，一看在那边吃的肯定比我都好。”
　　“说什么呢，这叫健康，来来来让我看看我的傻儿子长高没有，哎呀怎么三月了感觉变矮了呢？”
　　季南星：“……”，说什么不好，说身高，我长高了一厘米好不好，看不出来吗，三个月一厘米，一年我就可以长到四舍五入一米八了。
　　“你看错了呵呵……”
　　“看你说你还不高兴了，你的沙我给你放书桌上的，自己去看吧。”
　　“真的！谢谢爸，我去看看去！”
　　“哎，真是一天到晚咋咋呼呼的，没个正行。”说完季昌就到客厅里看电视去了。
　　季南星蹦蹦哒哒的回到房间去，看到他的书桌上真的有一盒拿饼干盒装的沙子，饼干盒应该是洗干净过的，里面的沙子里好像还有新疆那里炙热的阳光的味道，他感觉自己可以在里面看见疆域的漫漫黄沙，千奇百怪姿势的胡杨林在无边的沙漠中生长，像是一个孤独又自由的苦行者。
　　季南星把沙子装到他买的玻璃瓶里，放到了他的书架上，那个书架上这样的玻璃瓶已经有十几个了，上面都写了标签，三亚的贝壳、辽宁的黑土、麦穗、干银杏叶，现在加上一个新的玻璃瓶，来自中国西方的黄沙。这些物品好像带他走过很多城市，虽然没有去过，但是他感觉自己可以从这些玻璃瓶闻到看到这些城市的气味和模样，一定会像是它们一样美丽独特。
　　放好之后，季南星就去客厅里找他爸，“爸，你这次回来待多久啊？”
　　“请了三天的假，回来看看你们就回去。”
　　“哦～，还以为可以待久一点呢。”
　　“啧啧啧，真好啊，儿子懂事了知道心疼爸了哈，新疆那边还有一个月差不多就完工了，到时候就可以多休息一会儿了。”
　　“我一直都很懂事好不好，行吧，今天我就让你好好看看你儿子的孝心。”
　　“哈哈哈哈哈哈，你不会又要和我口头表达吧。”
　　“怎么了，电视上说陪伴不就是最好的孝道吗？我陪你说话还不好吗？”
　　“行行行，再给你到一杯橙汁，我们俩慢慢谈心。”季昌是个乐观处世的小老头，特别爱笑，可能季南星佛系乐观的性格就是遗传他的吧，眼角的皱纹都好像是在笑一样，季南星时常在想他真的很幸运，有一对这么好的父母。
　　王玲在家里厨房忙活了半天，打包了一些饭就到店里去了，没有和他们俩一起吃，“菜做好了，你们记得吃，我先走了，等晚上回来我们去吃大餐昂！”，说完她就忙不迭的出门了。
　　季南星洗完澡就出来吃饭了，饭桌上两爷俩一个喝着橙汁一个喝着二锅头，一副对酒消愁，把酒言欢的架势。
　　“说说吧，我的大星星是不是遇到不开心的事了。”
　　“你怎么知道，老爸你也太神了！”
　　你'回来这几个小时也就看到新疆大沙的时候笑过，其它时候都马着个脸，这看不出来很不合理好不好，更何况我们还是亲生的，“这可能叫心灵感应吧。”
　　“哦～，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最近我感觉我特别倒霉，我以前从来没有被老师叫到办公室里单独谈话过，这些天总被叫去，我都是很谨慎的干坏事以前，从来没有被发现，但是最近不知道怎么了干一次被抓一次，爸你说我是不是遇到什么妖孽了！”
　　“嗯？你老师叫到办公室里去了，这么没出息啊？那你给我说说犯了什么事？”
　　呵呵，我就笑笑。
　　“就说这一次吧，我在上课想照一照镜子，结果就被老师发现，叫去办公室了，以前从来没有被发现过，关键就是老师还因为我照镜子推测出我耍朋友了的谬论！”
　　“哈哈哈哈，我的傻儿子啊，这个是人之常情嘛，一个人一旦开始注意起自己的外表，整日打扮自己就代表他有了在意的人，想要时刻保持自己的形象，话说你为什么要照镜子啊？”
　　季南星嚼着干煸鸡喝着橙汁，仔细想他爸说的话，在意的人？好像没有，但是好像有人在在意我，所以我为了保持形象才照的镜子。
　　“因为他们说我脸色差，我就想看看啊。”
　　“哦行吧，那你就没有在意的人吗，你爸在你这个年纪，都已经下定决心非你妈不娶了好不好！”
　　“那是你们那个年代好不好，我现在应该没有吧。”
　　“应该？”季昌反问。
　　“爸，你说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有一个人喜欢你，然后你发现那个人是你的好兄弟，你该怎么办？”季南星神神秘秘的试探着问道。
　　季昌被他的问题惊了一下，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你的意思是你的好兄弟喜欢你？任熙还是那个土豪？”
　　“不是不是，这个是假设，只是一个问题。而且人家土豪有名字的，叫张～思～睿。”
　　“嗯……，还是土豪好听，你看我儿子有个土豪朋友，这多有面儿啊。”
　　随便你吧，改不过来就随便吧。佛系人生，不需要辩论。
　　“你倒是给我说说啊，怎么办。”
　　季昌抿了一口酒，思考片刻说：“如果你发现你的一个兄弟喜欢你，问题不是你要怎么办，而是你的态度，你喜不喜欢他，如果不喜欢就直接拒绝，没有任何人可以强求你做任何事，这是每个人的权利；如果你喜欢他，要不要答应他，愿不愿意和他在一起，二者中间的区别是后者需要一份勇气，而你的兄弟显然先比你选择拥有了这种勇气，这种勇气很难得的，世俗眼光不是那么容易忽略的。”
　　季昌看着季南星，认真的对他说道，“儿子，我和你妈妈只是负责养育教育你成为一个好人，不是为了负责帮你选择你的人生，如果有一天你的人生面对这种选择，希望你自己能够认真考虑，我和你妈妈不会干预半分，只是希望你能对你的选择负责。我和你妈妈没读过什么书，但从来不会干预孩子们的选择，因为这是你们的人生，就像你哥，他的学校，他的工作，他人生到现在为止的每一条路，都是他在自己选的，我们只能建议，不能代替。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活法，你喜欢的人我们都会祝福，不管是一个美丽的女孩子，还是一个温柔的男孩子。”
　　季南星认真听着他爸的话，他很惊讶，内心有很多很多的触动，他知道他们对自己的教育方式一直是放养，不论自己干什么，只要不是违背法律，他们都会同意，但是今天听到他爸这样说，内心的震撼却是只多不少，他很感激自己有这样开明的父母，他们真的很好。
　　“谢谢爸，我知道的。”
　　“嗯，哎不过是你的那个兄弟啊，我怎么不知道……”。
　　季南星无语，才正经不过几秒，就又恢复原型，一点都不正经。
　　“打住打住，没有的事，都说了是假设。”
　　“哈哈哈哈，好好好，儿子不想说就不说，儿子大了有秘密了，理解的。”

　　晚上季南星躺在床上，脑海里他爸的话一直在他耳边回荡，“你可以选择喜欢一个漂亮的女孩子，或是一个温柔的男孩子”，温柔的男孩子？宁鸣吗？他温柔吗？他脑海里回想着那天黑夜里，灯光中，人群里，他唱歌的样子，好像是挺温柔的，然后又想着他们第一次在班上见面，他说自己穿旗袍的样子很好看的时候，马上就打破了这种幻想。
　　又想着宁鸣在居民楼下认真看自己的眼神，手在自己发丝上抚摸的温度，和现在还在他桌上放着的糖，心里的跳动越来越强，忍不住想要想起他，今天早晨宁鸣睡着的样子也一直在他脑海里，宁鸣长的真的很好看，季南星想着想着就更睡不着了，安静的黑夜里，季南星听到自己如同打鼓的心跳声，用手捂住，心乱如麻，他觉得自己醉意肯定还没有消散，要不然怎么会有一种羽化而登仙的错觉。
　　季南星想自己肯定完了，太没有出息了，难道一封情书就把自己掰弯过去了，太不可思议了，所以他把这些感觉都统称为幻觉，不相信自己会这样，然后心安理得的呼呼大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