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年安息》夏一

10、生日宴 堂哥，你说

　　医院的职工宿舍楼有一个专门活动用的小型宴会厅，此刻静悄悄的，只开了一盏小顶灯，能模糊看到宴会厅的摆设，沈念申拉了安息站在宴会厅的大门前。
　　“真是财大气粗。”安息打量着厅内，时尚简约的设计，精致的水晶吊灯在小顶灯的灯光下折射着些微的冷光，厅内三三两两散落着些小型沙发，看似随意，组合出来的效果却丝毫不见紊乱，很悠闲慵懒的感觉，让人很有坐下去的欲望。
　　“再不出来，我就走了。”沈念申冷着脸皱了下眉。
　　“生日快乐！”厅内的灯光完全打开，静悄悄的大厅一下子不知道从哪里涌出来一群人，“就不能配合一下吗？”为首的美女院长胡瑞琪不满地端了蜡烛过来。“奔三快乐，沈大医生！快点吹蜡烛！”
　　沈念申低头吹了蜡烛，人群又迅速散开去，填满了厅内的沙发。“来来，三缺一，今晚玩通宵。”“哈哈，输的人罚酒三杯，今晚不醉不归。”“靠，不把你们全喝趴下老子不姓何。”
　　一时间，厅内摔纸牌推麻将碰酒杯的声音此起彼伏，沈念申和安息已经被遗忘在了门口这个角落。
　　安息看着大厅里群魔乱舞的景象瞪大了眼睛，这些平时应该是严谨严肃穿白大褂的医生，此刻怎么看怎么像一群妖孽。
　　“都是平时工作压力大，需要发泄。”沈念申安慰道。
　　“为什么是你来安慰我，明明是你的生日。”安息有些郁闷。
　　“他们就是想找个理由乐一乐。不用管他们。”沈念申拉了安息找了个安静隐蔽背对众人的位置坐下。小沙发有很高的靠背，围出一小部分私人的空间。
　　安息脱掉鞋子整个人窝在沙发上。像一只倦怠的小猫。“一大早爬起来赶飞机，到现在有点累呢。”他一整个白天都在看沈念申工作，沈念申让他休息他也不肯，唯恐少看了一眼般。一天下来，医院里大多数人都知道沈念申身后有这么一个跟班。
　　“休息下吧，我去给你拿些喝的。”看安息眯着眼睛小声地答应，沈念申宠溺地摸了摸安息的头发，起身离开。
　　“喂，你就是今天他们说的沈医生的跟班？”一个声音在安息头顶响起。
　　安息睁开眼睛，一个一头卷毛的小青年坐在他对面，正好奇的望着他。
　　“嗯，有事吗？”安息的眼睛清亮清亮的，没有一点困倦中的迷糊。
　　对面的青年呆了一下，明明刚才看这个蜷在沙发里的人还是一副懒懒地完全无害的样子，睁开眼睛后却让自己觉得危险。就好像，他随时都在警惕，防备着什么。
　　“哦，我好奇就过来看看，呵呵。”卷毛抓了抓自己又短又翘的卷发，正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时，一眼撇到安息手上戴着的薄手套。
　　“这种天气你还带手套吗？还穿得这么严实，”安息身上的高领薄针织衫裹住了整个脖子。“是身体有问题，还是心理有问题？”卷毛的职业病犯了。
　　“怎么说话呢！你这是打听人家隐私。”卷毛头顶挨了狠狠一下板栗，胡瑞琪在身后狠狠瞪着他。“安息，小刘这小子脑袋里面少跟筋，你不要跟他计较。”
　　“哎，大姐头，谁少根筋了，我可是咱们神经科的一把手。”
　　“一把手的尾巴吧。”胡瑞琪在安息旁边坐下。“念申呢？”
　　“去拿喝的去了。”安息不动声色地朝旁边挪了挪。
　　“你真的是沈医生的恋人？”卷毛小刘终于想起他过来的目的。
　　“不像吗？”安息问。
　　“不是，只是沈医生那么冷冰冰又拒人千里之外的，不知道吓跑了多少喜欢他的人了，没想到有人能坚持住还搞定了他。”
　　“念申是个好人，”胡瑞琪抿了口手中酒杯中的红酒，“只是你年纪太轻，看不透。”
　　“好像大姐头有多老似的。”小刘不以为然地吐了吐舌头，倒是逗得胡瑞琪笑了，“我啊，就喜欢你小子这句话。”
　　“有很多喜欢念申的人吗？”安息忽然问。
　　“那当然，”小刘夸张地叫。“长得好身材好家世好家底好，别看大姐头是院长，这家医院可是他开的，钻石王老五啊，追他的人多得去了，不仅仅有女人，还有男人。沈医生的办公室一度还被玫瑰给淹没了。可是你知道，”小刘做出个面瘫的表情冷冷地看安息，“沈医生对谁都是这副样子，再大的热情也要给浇灭了。”
　　“噗。”安息笑出来。确实，他想起两人的第一次见面，沈念申整个人对他透露出来的都是冷冰冰的疏离感，用那双冷冰冰的眼睛看着他，拒绝别人靠近，对他不耐烦不信任。可是他对自己的婶婶那么温柔，那个时候，安息就知道，沈念申其实是个善良的人。只是他的心似乎是被什么束缚住了，所有的感情都无法轻易地表达出来。可是后来的沈念申，会在他面前黑着脸摔门而去，也会对他笑得如四月的春风，会用温柔的手指抚摸他，会亲吻他。
　　“喂，你傻笑什么呢？”小刘对着安息招手。
　　胡瑞琪打掉小刘挥舞的双手，对安息举了举杯。“其实啊，他就是个别扭的家伙。”
　　“咦，为什么沈医生还没有回来啊？”小刘疑惑，才发现整个大厅变得静悄悄的，安息站起来往后望，沙发的靠背太高，他们坐着时身后的视线会被挡住。
　　大厅靠门的地方，沈念申冷着脸看面前这个抱着一大束玫瑰花，金发碧眼的外国人。暗自不满刚才几个前辈，大晚上的几个人凑一起讨论人体器官病变硬要拉上他。这不被对面这人碰个正着。
　　“亲爱的申，你生日怎么可以不通知我。”金发帅哥操着一口流利的普通话。
　　“你又不是医院的职工，为什么要通知你。请你回去吧。”沈念申下逐客令。
　　“申！”金发帅哥气白了脸。“我专程赶来中国为你庆祝，你就这样对我。”
　　“……”
　　那边低气压弥漫，这边安息看胡瑞琪一脸看热闹的八卦表情，转身问小刘：“他是谁？”
　　“用玫瑰花淹没沈医生办公室的人，也是唯一一个没有被吓跑的人，是沈医生留学时的师弟。”小刘答。“哦，你也是没被吓跑了。”小刘补充。
　　“他生气了？”
　　“沈医生脾气太冷，另外那个脾气太暴躁，就是这样子了。”小刘摊摊手。
　　“哦。”安息思索了一下，沿着墙根慢慢靠近过去。
　　“我今天就不走了！”金发帅哥把玫瑰花摔在身边的桌子上，一屁股坐下来，看着沈念申。“你留也得留，不留也得留。”
　　“那好，你自便。”沈念申斜眼看了一下飘到脚边的花瓣，准备走人。
　　“咦，这么漂亮的花怎么可以摔呢？”一个略显天真的声音响起来。安息走过去拿起花。“这个哥哥不要的话，送给我吧，可以吗？”安息歪着头问bran。
　　“这个孩子是谁？”bran没好气地问。
　　“安息，过来。”沈念申伸出手。“你要的话我明天买给你。”
　　“喔。”安息乖乖走过去牵住沈念申的手。
　　那边的bran已经跳起来了。“什么！你对他这么说话！他是什么人！？”
　　“他是什么人？”沈念申低头望安息，后者正眨巴眨巴着眼睛回望他。“他是我的爱人，要与我共度一生的人。”
　　“申，你什么时候喜欢这种类型了？”
　　“怎么了，念申就是喜欢我这种类型，安静的，听话的，乖巧的。你能让念申喜欢吗，大暴龙。”
　　“……”金发大暴龙额头青筋直冒。
　　“你，你给我等着！”良久，可能终于发现在这里闹大了不好，金发大暴龙扭头冲了出去。
　　那边看戏的胡瑞琪瞪大了眼睛，差点捏碎手里的细口高脚杯。“果然安静听话又乖巧，念申啊你自求多福吧。”
　　这边安息扯了沈念申的袖子，捂着肚子蹲下去了，于是群众纷纷表示让他们先行离开。
　　“堂哥，那个花痴还会再来找你吗？”通往沈念申宿舍的电梯里，安息很不满，哪有一点肚子痛的样子。
　　“怎么不叫我念申了。”沈念申笑望他。
　　“哼，谁都可以叫你的名字，只有我才可以叫你堂哥。”安息很骄傲。
　　到了门口，沈念申开门进屋，安息扑上去要脱沈念申的衣服。“堂哥，你说要跟我共度一生呢，可不能食言了，而且今夜良辰美景，也不能耽误了。”
　　“你不是累了么？”沈念申笑着接住安息，问他。
　　属于恋人的夜晚，总是甜蜜的，只是安息不知道，事情终于向着早就预计好的方向，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