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盛夏的梧桐》》妍歌展妙声

3、萌芽 萌芽初动

　　窗外的天边染上一抹橙色，夕阳撒下的点子蜜照亮了校园的每一个角落，梧桐树的树叶闪烁着金光，泛起层层渲染。
　　水龙头被拧开，水管里源源不断的水向外哗哗地流着，晶莹的水花溅到身上，冰凉的触感在肌肤上蔓延开来。
　　“服了，每次这种体力活儿都让咱们干，”梁博邑拉拉个脸，吐槽道。
　　“就是就是。”刘烨泽随声附和。
　　“别吵吵了，早点干完，早点收工。”谢航晟说着就提起水桶往楼上走去。
　　教室里，丁茗韵正在擦黑板。同学们已经走得差不多了，只剩下几个零零散散的人还在收拾书包。
　　另一边，庞皓文盯着自己的桌兜无从下手，课本，词典，漫画……杂七杂八地被塞在桌兜里，书本之间的缝隙还填满了试卷，废纸，零食袋……
　　“哟，皓文兄，就你这实心儿桌子，在过去二战中，高低也抵个一收拾书包级防御。”刘烨泽一进门就调侃道。梁博邑伸出大拇指表示赞同。
　　“滚。”庞皓文没功夫理他们，使劲地从桌兜里抽出一本书塞进了书包里。
　　丁茗韵擦完黑板顺势拍了拍手上的粉笔灰，转身看到三人围在一张桌子旁一起帮庞皓文收拾书包，一时感到语塞。
　　“收拾得差不多了没？”
　　“快了快了，”庞皓文擦了擦额角的汗，像是刚干完体力活。
　　“那你先在教室里收拾吧，我先出去等你。”
　　这边，谢航晟也刚给整个教室撒完水，脸颊涨得有些红。他背上书包和梁博邑，刘烨泽一起走出了教室。
　　来到走廊，三人正在讨论明天去哪儿玩儿，突然，刘烨泽向梁博邑使了个眼色，梁博邑秒懂，露出神秘的笑容。
　　两人一个伸右脚，一个伸左脚，配合得很是熟练，趁谢航晟不注意，把他绊了个踉跄。计划得逞，两人笑得前仰后合。
　　谢航晟跌跌撞撞地跑了几步，不小心撞向了楼梯口的丁茗韵。一瞬间，两人的脸贴得极近，鼻尖似乎已经碰到了一起，睫毛下的视线重合交错，少年浑身发热，脸“唰”的一下子红了，从耳根红到了脖子，呼吸紊乱，额角青筋凸起，喉结上下滚动着，少女愣在原地不知所措，仿佛停止了呼吸，瞪大了双眼直勾勾地盯着眼前深棕色的瞳仁，两人一对视，好似坠入了对方的陷阱。黄昏之下，玫瑰色的晚霞晕染了半边天，滚烫的空气环绕在两人身边，暧昧的气氛到达了极致。
　　“我操！你们在干嘛？！”一旁的三人突然大叫起来，不知道是惊讶还是兴奋。
　　谢航晟也在这一喊中回过神来，他急忙放下了一直支在墙上的胳膊，挠了挠头，紧张道：“抱……抱歉！”随后匆忙跑开了。
　　吃瓜三人组紧随其后，
　　“丁茗韵，老谢是不是刚刚占你便宜了？”梁博邑满脸八卦。
　　“我错过了什么？！”刘烨泽不可置信道。
　　“丁茗韵，丁茗韵？”庞皓文见她不为所动，带有一丝担心。
　　丁茗韵愣在原地。耳边是外界模模糊糊的嘈杂声音。
　　“……”
　　为什么刚刚谢航晟突然扑了上来？
　　刚刚我们为什么凑那么近？！
　　还有谢航晟那复杂的眼神是什么意思？！
　　丁茗韵的心狂跳不止，一直贴在墙壁上的双手也不停在冒汗。

　　这时，庞皓文拍了拍丁茗韵的肩膀，
　　“怎么啦？傻了？”庞皓文似乎感觉她听不见，大声地问道。
　　丁茗韵这才反应过来，她看着眼前疑惑的三张脸，又联想到刚刚的事，感到很尴尬，支支吾吾道：“我……我今天家里还……还有些事，就先……先走了。”说完便转身匆匆下了楼。
　　丁茗韵一路小跑，像极了一个办了错事怕被人发现的孩子。
　　一棵梧桐树下，少女弓下身子，双手扶着膝盖，气喘吁吁，大颗大颗晶莹的汗珠从额角滑落到她微微泛红的脸颊上。晚风撩起她的裙摆，肆意地挑逗着她。梧桐树叶沙沙作响，霞光透过树叶间隙倾洒到她的身上，照亮了她心中那颗蠢蠢欲动的种子。
　　“咚—咚—咚”，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传入丁妈妈耳中，
　　“来了，来了，”丁妈妈招呼到，“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她打开门后便转身走进了厨房。
　　“在学校留下帮忙打扫卫生来着。”丁茗韵随口说着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打开卧室的灯，丁茗韵走到衣柜前拿出自己的睡衣准备换上，经过镜子时，看到了自己那张血色还未褪去的脸。
　　是因为刚刚跑得太急了还是因为楼梯口那个少年呢？
　　一想到谢航晟，丁茗韵的羞耻感瞬间涌上心头，不自觉地攥紧了手中的衣服。她强装镇定，不住地安慰着自己：“这没什么，没什么。”
　　“茗茗，出来吃饭。”
　　妈妈的一句话将丁茗韵拉回了现实。
　　饭桌上，丁茗韵一改往日的“碎嘴”，默不作声地埋头吃饭，妈妈感到很反常，关心道：“最近在学校过得怎么样？”
　　“挺好的。”丁茗韵心不在焉。
　　“有没有哪门学科学起来比较吃力？”
　　“目前没有。”
　　接着，妈妈又问了几个问题，但丁茗韵的回答始终是“嗯”，“哦”，“是”。妈妈认为丁茗韵只是最近学业太忙了而已，便嘱咐道：“今晚早点儿睡，别熬夜。”
　　“嗯，知道了，”丁茗韵应声回答，“我吃好了，你慢慢吃吧。”她站起身将碗送进厨房便回到了卧室。
　　夜色浓郁，月色冷清，丁茗韵躺在床上，蜷缩在被子里，翻来覆去睡不着。今天所发生的一幕幕又重新在她的脑海中演绎：黄昏，晚霞，少年，咫尺之遥，面庞，喉结，对视……少女的呼吸随着心跳声不断加速，一种莫名的拘束感油然而生，下唇瓣被门牙咬得发白，心脏兴奋地跳跃着，仿佛要撞裂这副躯壳，一直捂在被子里的她出了一身的汗。她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只觉得浑身不自在。
　　慢慢地，窗外的月色越发朦胧，不知何时，少女昏昏沉沉地睡去。

　　月落，日出，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不偏不倚地打到丁茗韵的脸上，少女缓缓睁眼，强烈的光线直射瞳孔，她猛地坐起来，急忙捂住生疼的眼睛，睡意全无。
　　缓了好一会儿，她挠了挠乱蓬蓬的头发，习惯性伸手去摸手机。主屏幕亮了起来，桌面上有一条未读消息，是何沐沐发来的，时间显示是凌晨两点，
　　“茗茗睡了没！别忘了9点出去玩～”
　　丁茗韵揉了揉眼，随手向上一滑——8：45。
　　“……”丁茗韵无奈中带有一丝烦躁，“何沐沐，算我上辈子欠你的”，说着便匆匆忙忙地收拾起来。
　　等丁茗韵到达约定地点时，何沐沐已经等得不耐烦了，把手腕上的表怼到她脸前，“丁茗韵，现在是上午9：15，我等了你足足15分钟，15分钟！你知道这夏天有多晒吗？你知道我在防晒上下了多大功夫吗？你知道……”
　　丁茗韵立刻打断：“好啦好啦，我保证没有下次！”
　　“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何沐沐满脸不可信。
　　空气中弥漫着一丝尴尬，
　　“你不是说想喝奶茶吗？走吧！”丁茗韵看准时机，岔开话题。
　　两人走进奶茶店，找了一个靠角落的位置坐下。
　　丁茗韵刚撕开吸管外那层包装纸，手机界面便弹出一条消息，是何沐沐发来的，丁茗韵眉心微蹙，狐疑地点开那条消息，
　　“三点钟方向，白色衣服，碎盖。”何沐沐虽说是近视眼，但在观察帅哥这一方面绝对是一把手。
　　丁茗韵眉毛向上挑了挑，抬眼向三点钟方向看去，男孩看起来像是同龄人，干净清爽，面容清秀，无论穿衣品味还是相貌都挺好的。
　　丁茗韵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击，“挺帅的，你的眼真尖。”
　　放下手机，内心毫无波澜。
　　“你昨晚几点睡的？”何沐沐率先抛出话题。
　　“十点多躺床上的，什么时候睡着的就不晓得了。”
　　……
　　“你作业写了没？”
　　“没动。”
　　“你喜欢什么样的男生？”何沐沐若无其事地抛出了一个敏感的问题。
　　青春期的女孩子都喜欢互相试探对方喜欢的人，何沐沐也不例外。
　　丁茗韵抬了抬眼皮，漫不经心道：“我也不知道。”随即喝了一口奶茶。
　　“那，咱们班你有没有喜欢的人啊？”这次，何沐沐脸上多了三分八卦。
　　丁茗韵直接呛了出来，接着就是一连串的咳嗽，过了一会儿，她才缓缓开口：“怎么可能？”
　　何沐沐继续波澜不惊道：“既然你不说，那我也没辙。哦对了，今天上午谢航晟……”
　　丁茗韵的心突然紧了一下，抬头看向何沐沐，不到一秒，又立马将视线转移。但就是这么一个微小的举动，也被敏锐的何沐沐察觉到了，她的眼底闪过一丝得意，一副“得逞了”的模样。
　　丁茗韵想转移话题，殊不知，脸上已经泛起了一层红晕。半晌，在好奇心的强烈驱使下，她才小心翼翼问道：“他找你干什么了？”
　　丁茗韵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突然会想关心他的事。
　　“没什么，就找我借作业了。”
　　“哦”，丁茗韵有点失望，“他之前都是找我借的。”她又小声嘟囔道。
　　“丁茗韵，”何沐沐突然语气认真，“你是不是喜欢谢航晟？”
　　丁茗韵先是一愣，随后目光闪躲：“才没有，你想多了。”说完，赌气似的喝了两大口奶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