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遇》汪汪不是狗

8、也只是打工人 汪思彦请客

　　汪思彦请客自然不可能真就只请余未央二人，刘颖和陈梦雨也来了。见汪思彦真的在市里最好的酒店定了位置，刘颖大喜：“没想到你还真舍得啊？”
　　余未央有些好奇：“这里很贵？”
　　“那是，一顿饭估计得两三千。”
　　一听只要两三千，余未央觉得还好：“那消费确实不高。”
　　这话一出口，却见汪思彦翻了翻白眼，这才意识到有些不对劲：“你们很少来这吃？”
　　“以我们的工资怎么吃的起哦。”接话的是刘颖。
　　“不可能吧，法官的工资不应该挺高的吗？”余未央本能的如此觉得。
　　“沿海地区确实还可以，一年有个大几十万，但像我们中部地区，七七八八加起来，一年能有个十万出头就了不得了，那还是奖金到位的情况下，西部地区就更惨了。”
　　“不可能吧？”余未央显然不信，还以为他们是藏着掖着。
　　“不信是吧，我给你看看。”说着刘颖拿出了手机，点开了她的短信记录，上面的3780元这个数字让余未央感觉挺刺眼。
　　“真就这么多？”
　　“比真金还真呢。”
　　“那他呢？”
　　“汪思彦比我高一点，他是副科，应该有4K吧。”
　　“4070。”汪思彦默默地补充了一句。
　　“这么点钱你们怎么过啊？”龚菲菲问道，对于她和余未央来说，如果她们也是这种收入，简直不敢想象。
　　“就这么过呗，你以为人人都像你们一样属于高收入群体啊。”
　　“不是，我的意思是法官不应该工资要比较高吗？毕竟掌握着生杀大权，要不然怎么保证不会玩法弄权，贪污受贿呢？”余未央还是年轻，这样的话，稍微成熟一点的人都不会当面说出口，顶多在背后议论一番。
　　“凭良心吧。”汪思彦很自然地回了一句。
　　“这......是不是有点难？”余未央嘀咕了一句。
　　“说难也难，说不难也不难。”汪思彦接了一句。
　　“怎么说？”
　　“说难，是因为收入确实有点尴尬，比上不足比下有余，但总体上而言都是逃不过被平均的命运。确实会有极少一部分人会因为攀比或者忍不住诱惑误入歧途，这是客观存在的情况，我们也不会因为身处体制之内就讳言。说不难则是因为只要坚定信念，少些物资追求，少些攀比，其实也没什么，毕竟还有很多人收入还没有我们高呢，他们还不是一样过。”
　　“切，官话套话。”余未央小声嘀咕了一句，显然觉得这话不太有说服力。
　　对此，汪思彦也是见怪不怪了，并未计较。真心话有时候会更容易与人们的想象格格不入，她余未央不是第一个这样想的，也不会是最后一个，他不可能个个都去解释。
　　“对了，你们有没有福利分房？我听说很多公务员都有福利分房。”余未央确实对这个问题挺好奇的。
　　“这种好事我们可不敢想，以前确实有过，但那都是十几年前的事情了。轮到我们，就只能自己买了。”
　　“那你们余清的房价怎么样？高吗？”
　　“说起来就气死个人了。”说这话的是刘颖，对于余清的房价她可是耿耿于怀，因为前段时间她有幸成为了房奴，“平均工资三千多，房价竟然要七八千，我一年不吃不喝也就只能买个几平米。”
　　“算了你还算好的，我现在连首付都拿不出来。”陈梦雨也跟着抱怨到。
　　“那你呢？买房了没。”龚菲菲看向汪思彦。
　　“前几年买了一套，现在每个月房贷4400。公积金自己扣的加上单位交的，每个月可以冲抵2800千，我自己每个月还得还1600。”汪思彦耸了耸肩，相比于自己，还有很多人连成为房奴的资格都没有，莫名觉得有些悲哀。
　　“你说国家怎么就不能给你们加一点工资呢？要是能翻一番，是不是日子就好过多了。”余未央听他说的这么惨，不由来了一句。
　　“你可真敢想，你知道有多少公务员吗？一加工资你知道国家要增加多大的负担吗？而且，很多不明真相的网友本来就反对公务员加工资，要是翻一番，还不得跳起来。”刘颖说道。
　　“这倒是。网上只要一有说公务员工资低的新闻，就动不动来一句，不愿干有的是人想干。”
　　“这是必然的，他们总是想当然的认为，所有公务员都是贪的，除了工资还有很多灰色收入。”
　　“那你们真的有吗？”余未央说完就有些后悔了，这嘴怎么就管不住呢。
　　“我们要有，还会过成这样吗？其实吧，绝大部分法官还是老实本分的，学法律的人比一般人更清楚后果，行事起来就更加胆小谨慎。有一位知名教授就曾经以段子形式总结过，在学法律的人眼里，这个不行，那个不能干，所以啥也不敢干，最终一事无成。
　　当然，也不得不承认，一些老鼠屎也确实带来了极端恶劣的影响。所以说，也不能全怪别人乱想。就像前年我爸问我收入多少，我告诉他不到十万，我永远记得他一副看骗子的表情。连我自己的亲爸都不相信，你说别人怎么会信呢。只能说，想象力太丰富也不是什么好事。”
　　众人闻言都哈哈大笑。
　　“你说话倒是挺客观的。”余未央说道。
　　“我相信我们应该不是第一个问你们这种问题的，那碰到这种情况你们一般怎么回答？”龚菲菲好奇地问道。
　　“如实说吧，别人不信。说高了吧，又觉得自己良心会痛，所以我们一般不谈这事，心塞。总而言之，我们这个行业也和绝大多数人一样，只是一群打工人而已，不用摆的过高，也无须踩的太低。”汪思彦耸了耸肩。
　　话都说道这个份上了，余未央她们自然不会再问了。
　　吃完饭，买完单，已经晚上8点了，由于她们离吃饭的地方不远，汪思彦便送她们回住处。
　　在回去的路上，余未央二人执意要将餐费转给汪思彦，但汪思彦没有接受：“谁家过年还不吃顿饺子呢。”
　　见此，二女也就不再纠结，下次请回来就是。
　　路上，余未央还是没忍住：“你想过出来吗？”在她看来，汪思彦的业务能力比她们公司的法务强多了，肯定能够挣大钱。
　　起初汪思彦没反应过来：“什么？”
　　“辞职出来做律师，挣大钱什么的。”
　　“嗯......怎么说呢，如果说没想过，那肯定是骗你。看着以前的同学一个个开豪车，住豪宅，收入天差地远，肯定会有想法，毕竟我也不比别人差。但每次办完案子，我又觉得学法律的，如果不能当法官，为民做主，那又有什么意思呢？虽然说律师什么的也能起到一定作用，为当人事追逐正义，但就审判而言毕竟还是以法官为中心，这种决定权不在自己的情况，我个人不是很喜欢。
　　现在的收入确实是低了点，但也能过下去，只要把心态摆正了，认识到自己也就是个普通小老百姓，也就不会心理失衡了。
　　而且怎么说呢，能够帮当事人解决问题，真的会让自己感觉到所有的辛苦和心酸都挺有意义的，特别有成就感和价值感。
　　所以想想也没有什么好后悔的。只怪自己让猪油蒙了心，走上了一条不归路。”后面这句自然是玩笑话，如果再让他选一次的话，他肯定还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感受到了话里的真诚，总觉的自己应该说点什么，余未央握紧了小拳头：“加油，你一定是一名好法官。”
　　龚菲菲也点了点头，她看到了汪思彦内心的坚定和坚持，如果当年她不是被坑了，或许也有可能成为他们中的一员。
　　“谢谢！”汪思彦这次笑的很真诚，少了几分疏离感。他们这群人是最容易被误解和诋毁的，心中也或多或少希望别人能够多一些理解和支持，像你像我也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