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潜龙记》纵北

7、第六章 生路？死路？（上）

　　随意的拍拍身下的灰尘，海天远抬头向墓室顶部看了看，之后走到他们跳下来的那个墓道洞口下面，从背包里拿出一捆灰黑色的钩链，这东西通体一个颜色，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制成的，在满屋珠宝映射的辉光下反射出不似金属反倒类似玉石般的柔润色泽，表面好似有流云浮动一般。
　　“乌金？”
　　吴天瞳孔紧缩了下，失声的喃语道。
　　吴天在大学里学的地质勘探系，读研究生后虽然转向了史学考古，但是依旧下意识的极为留心关于地质的史料，所以对于这种只存在于少数古籍中的特殊金属，吴天虽不能说是知之甚详，却也算是略知一二。
　　乌金自古就是难得一见的奇特金属，吴天少年时曾有幸看过一本古书手抄本孤本，名为《奇石奇金榜》，其中这乌金就在“奇金榜”中排行第三。
　　吴天是在邻居一位孤寡老人家中看到那本《奇石奇金榜》的，也就是因此他才对地质产生了兴趣，才在发现普通的地质勘探根本找不到这些传说中的奇石奇金后，转而开始研究史学，希望在考古过程中能有幸一睹这些天时地利所汇而诞生的奇妙产物。
　　吴天所说的乌金并不是那种经过特殊处理用来渡制饰品的白金，也不是平日用来制造灯丝的那种钨，而是一种极为罕见，并不为人所熟知的的自然金属，吴天清楚的记得，《奇石奇金榜》里是这样描绘的：“南海寒川汇暖潮之地，海下七千尺产奇金，韧而坚，初出成柔而如泥，三日后成刚，可碎生铁而不断，其色天青，其泽如玉，其面布云雨，观之风云色，其性如乌，故以此名之！”
　　这段话翻译过来，就是南海水温最寒冷的水域，有一处交汇暖流的地方，海下七千尺左右产一种奇特的金属，质地韧而且坚硬，刚采出时软得像泥，三天之后变得坚硬，可以砸碎生铁，这种金属初出为天青色，而且反射出如玉般的光泽，金属表面有云雨纹，凡是遇到风雨天会呈现流云般的图案，由于它的特性类似传说中的乌，所以以此而命名。【注：乌，传说中的奇鸟。三翅一爪，其羽是世间至柔，其爪却是世间至刚，乘风而行，主成云布雨】。
　　吴天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平生第一次见到这种令自己向往许久的奇特金属，居然是在这样的环境下，以这样的方式，不由百感交集。
　　见吴天居然认识手中的金属，海天远微微眯起双眼，诧异的看了吴天一眼，眼中闪过一丝玩味，只不过眼下明显不是追根寻底的好时机，海天远收起心神，拿起钩链上装着爪钩的一端，在手中垫了垫，微微挪了挪身子，找好某个角度后便利落的将钩链抡了几个圈，用力朝上掷出。
　　利器破空的声音在空荡的墓道里显得尤为清晰，过了不一会儿，上方就传出一声硬物相击的铿鸣，海天远微微扭动了钩链握在手中的那节里某个位置，只听上方传出“咔”的一声细响，明显是什么东西被扣紧的声音，接着使力拉了拉，确认没问题后扭头对后面紧张的看着他的几个人耸耸肩
　　“行了，准备走吧！猴子，你殿后！”
　　转身刚准备拉住锁链往上爬，突然像想到什么似地猛然转过头来，死盯住站在一边的猴子道：“猴子，这里可是它的地盘，凡事以命为贵，你可给我忍住了！”
　　见猴子惶恐的点了点头之后，又扫了吴天他们一眼，依旧是无比严肃的口气：“还有你们，想活命的，这里的东西绝对不准拿，如果现在谁身上还带着的，立刻恭恭敬敬的原地放回去！”
　　郝歌几人面面相觑，他们被困在这里这么久，差点就被死亡逐步来临的感觉给逼疯了，哪里还有心情理那些身外之物，都是惶急的摇头，保证自己什么都没动，却是吴天微微迟疑的开口问道：“它，是指谁？”
　　墓室中突然一片静默，猴子满脸佩服得看向吴天，郝歌惊恐的上前猛的一拉吴天的衣袖，因为过于惊惧没把握好力道，直把吴天拉得一个踉跄，吴天一抬眼，看见身后的郝歌和王佳吓得脸都白了，海天远面无表情的看了吴天半响，突然露出一个灿烂而亲切的笑容
　　“我们的约定再添一条：不该问的不准乱问！现在，跟紧！”
　　见吴天老实的闭上嘴，海天远满意的点了点头，拉住锁链后却还是皱了皱眉，之后狐疑的看向猴子片刻，终是抬起下巴朝墓道一扬：“猴子，你先走！”
　　猴子一脸无奈的上前，攀住锁链，手脚灵活的向上爬去，进入墓道后双脚撑住两边道壁，四处看了看，之后向下面的几人一挥手。
　　吴天本来因为海天远之前的表现而几乎放下的戒备，此刻再次喧嚣了起来，虽然这个人是他们在绝境中最后的一丝希望，但是这并不能抹杀他们是罪犯，是考古人士最为头痛的盗墓贼这一事实，不是没见过那些考古界的老前辈们为了那些被盗墓贼破坏的古墓和文物流泪痛哭、扼腕叹息的场面，在吴天心里，贼就是贼，无论如何亲切都改变不了他们狡诈贪婪而且阴险的事实，就像眼前这个青年，虽然貌似和那个猥琐的中年男人是同伴，但是一遇到这种和利益有关的事情，就立刻现出了原型。
　　“小子，你再不走，我可走了？”
　　吴天回过神来，见海天远一脸笑容的看着他，只是那笑容中一贯不变的些微嘲讽，让人莫名的有一种想伸手揍扁他的冲动。
　　这个想法在这种情况下当然是不现实的，于是吴天很老实的开始爬锁链。
　　这乌金制的锁链入掌后是一种如玉般的质感，丝毫不像金属的触感让吴天啧啧称奇，不过眼下明显没有时间让他感慨这与奇金的第一次亲密接触，看着旁边微眯起眼睛明显已经不耐烦的某人，吴天尴尬的轻咳一声，使力向上爬去。
　　进入墓道后，刚开始还能有一点光亮，逐渐的便陷入一片沉黑，吴天不禁有种再次迷失了的感觉，这条墓道越往上越窄，吴天上面的是孟刚，不知道海天远用了什么方法，让这个已经疯了的大男人乖乖听话的爬了上来，但是由于他壮硕的体格把上方的光线堵得严严实实的，吴天完全无法获知这条墓道还有多长，先前在墓道中逃亡的恐怖记忆涌了上来，吴天觉得呼吸开始变得沉重，耳边心跳的声音越来越清晰，那激烈的程度让吴天觉得下一刻它似乎就会停止，手上的力道突然一松，陡然的失力感和急速下坠感惊醒了他，吓得他立刻拽紧手中的锁链。
　　因为这突然起来的一阵使力，锁链悠悠晃动了起来。垂直挂下的绳索震荡都是越到下方越剧烈，所以爬在吴天上面的人到没什么反应，只是苦了爬在下面的海天远被这突然的晃动连累，就听一声□□撞到石壁的声响以及一道闷哼，看来撞得不轻。
　　吴天略感愧疚的低头看去，下面的光线还在，隐隐能看到有个修长人影攀在锁链上，不知怎的，就安心了下来。
　　出乎意料的，下面没有传来海天远的怒骂，反而是一概沉稳的声线在墓道里反射回响，犹如在耳边喃语般
　　“不要想东想西，也不要回头，快爬！”
　　失去的力气不知怎的又回来了，吴天收敛心神，努力向上爬去，也不知爬了多久，上面的孟刚突然停了下来，吴天诧异的向上看去，被孟刚壮硕的体型堵着，吴天不知道上面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隐隐觉得上面的人都有些慌乱，锁链剧烈震动了一下之后摇晃了起来，吴天现在了解刚刚的海天远是什么感觉了，这种犹如坐在浪尖上的小船里的感觉，不但被摇得头昏眼花，而且身体被坚硬的石壁撞得生疼，虎口被晃荡的锁链震得发麻，差一点就要松开手了。
　　咬紧牙使劲浑身力气抓紧手中的的锁链，吴天勉力抬起头想看看发生了什么事，谁知刚仰起脸就感觉一阵压迫感下来，居然是上面的孟刚滑了下来，漆黑的墓道里隐隐还有王佳的惊叫和郝歌嘶哑而慌乱的叫声，就听上面突然传来猴子紧张的声音
　　“海少，那个小女娃掉下去了，恐怕下面几个都要糟，你小心，能闪就闪！”
　　吴天一阵心凉，估计是爬在最上面的王佳没了力气滑下来了，毕竟一个女孩子担惊受怕这么久，再加上在这漆黑的通道里完全不知时间的爬行，的确是很难让人坚持，自己刚刚都差点掉下去了，这墓道是那种上窄下宽的倒三角形，现在吴天所在的地方已经很窄了，王佳一但滑下来，下面的郝歌和孟刚绝对无法幸免，自己也肯定逃不脱，而下面的海天远只要向下滑一段路在撑住墓壁，估计是可以躲开的，只是这样一来，他们四个必定完蛋，吴天不相信这样危急的情况下孟刚郝歌他们还能记得重新抓住锁链，而自己一个人绝对是撑不起三个人的重量的，这次恐怕真的完了。
　　刚思及此，吴天就撞上了滑下来的孟刚，那不可能属于一个人的重量和下坠速度让吴天知道他最担心的事情果然还是发生了，正准备闭上眼等死的时候，突然下面传来一股支撑力，有一只手，在黑暗中堂而皇之的按在了他的……屁股上。
　　只听一声令人牙酸的“咔啦”声，几人下坠的速度明显因为这个撑力而减缓，黑暗中只听海天远的声音响起，不复之前的清亮，隐约有丝沙哑：“愣着干什么，都给我抓紧！”
　　上面惊魂未定的三人立刻依言抓紧了锁链，吴天觉得身上的压力明显减轻，也慌忙拉住锁链，刚才生死一线的感觉让他心脏几乎跳出口腔。
　　好不容易缓过神来，吴天清楚的听到下面的某人不耐的道：“啧，一群麻烦！不想死的都给我往上爬，再慢一点指不定谁都出不去了！谁在给我掉下来就死去吧，我不会接你们第二次！”
　　刚刚被救的感动被这番话浇灭不少，思绪一清醒下来，吴天就感觉到某人那只手还放在自己的屁股上，顿时羞窘的努力往上爬去，以逃离魔掌范围。
　　这次爬行意外的比较顺利，大概有刚才那场惊吓做调剂，接下来谁也没觉得那沉黑有啥震慑力了，总觉得过了没多久，众人就爬到了墓道顶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