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鹰与三色堇［□□］》紫绯虞

16、chapter16.分歧

　　爱德温的副官威廉通过后视镜看看到了长官的面沉如冰，他喉结一滚，默默的加快了车子行进的速度。
　　也许是因为要执行镇反任务，亦或是要将卡曼作为合作对象，总之威廉看得出爱德温的情绪并不高。

　　正如凯希所说的那样，这次行动的目的就是使当地居民再也不敢为逃难的游击队员提供栖身之所。基于此，两支队伍都出动了足够多的人来完成这个任务。他们的目的地——一个在平日里默默无闻的农庄，如今却被纳粹围得如同铁桶一般。
　　村民们都被驱赶着来到农庄周围的一处空场上，黑洞洞的枪管蛮横的对准他们。丈夫保护着柔弱的妻子，母亲颤抖着安抚还在哭泣的孩子。

　　爱德温和卡曼一前一后的从车上下来，人群中的哭声变得更大了。少校责备似的瞥着爱德温：“旗队长，这是什么意思？”
　　不料爱德温只是抬头看了看天上的乌云，对卡曼的话充耳不闻：“要下雨了，快点执行任务。”他对威廉说。
　　副官自然不会有同情心，可卡曼却拦住了他的去路。

　　“少校，您这样做是什么意思？”威廉的注意力被他吸引了，大步向赫尔南德斯走过去。他因为迫切的想要理论而行进的很快，甚至都不顾上土地溅起的层层泥渍就落在他崭新的皮靴上。
　　卡曼抬手，说话时语速极快：“他们是平民，一个真正的军人不对平民下手。”
　　即使是在一同出任务，少校的话还是引得许多的党卫军士兵狠狠的用眼神剜着他。
　　“我觉得您可能是太久没有看柏林发回的文件了吧，少校。”
　　卡曼对这道突如其来的磁性声音有着天然的厌恶。他尽量克制自己的面部表情，但当爱德温出现在视野里时，他还是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去年冬天，来自华沙的总督府就已经发布了命令，为了作战需要，国防军将不再承担保护平民的职责。这才刚过了一个月，您就都忘了吗？”爱德温彬彬有礼的说，“以及柏林的陆军统帅部也同意了你们这些‘真正的军人’将配合党卫军的别动队和保安处在东方进行必要的行动，这难道不是您来到这里的目的吗？”
　　“话是这样说，旗队长。但您总得问明白他们是如何为游击队员提供的掩护吧。”卡曼反驳道，“您这样什么都不问就进行屠杀的行为，对我们阻止类似损失再次发生一点用处都没有。”
　　爱德温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接着命令作为看守的士兵从村民里随机带过来了一名大约二十岁出头的青年。
　　“您问好了，赫尔南德斯少校。”爱德温说着，抱着双臂站到了一旁。
　　威廉忍不住和长官轻声抱怨：“这些国防军没有半点执行任务的经验，如果这样也可以问出游击队的信息，我们的全部工作就算白做了。”
　　爱德温并未和他共情，他看着卡曼将被党卫军士兵推到在地的青年缓缓扶起来。旗队长将一根手指竖在唇边，这个动作立刻让满腹牢骚的副官闭上了嘴。

　　问话的结果是不出威廉所料的，青年咬紧牙关，一口咬定村子里并未进来过陌生人。大概是爱德温听到答案后失望的摇头引起了村民的恐慌，人群里开始爆发出阵阵抽泣，人们都在恳求青年能够多多少少提供一些令纳粹满意的信息。
　　“……我只能告诉你们一个名字，是我无意间听到那些外来人说起的。”青年还是不忍看到年迈的老者流着泪苦苦哀求的样子，他几乎是从牙缝里往外挤着字，“这支队伍如何活动，哪里是下一个游击地点的信息，都是一个叫做鲁迪·罗斯的人提供的。”
　　“鲁迪·罗斯。”爱德温转头问威廉，“我们是不是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
　　“是的，旗队长。”威廉笃定道，“是上次刺杀艾弗雷将军并被我们抓住的两个犯人之一。”
　　卡曼虽然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是“艾弗雷”三个字还是引起了他的注意：“您是说，这个村子还和少将遇刺的事情有关？”
　　“我得审了才知道。”爱德温摆了摆手，两名士兵上来将青年五花大绑的押了下去。旗队长这时才对卡曼开口道：
　　“您问完了吗？”
　　在得到了卡曼肯定的答复后，爱德温对回到身边的威廉吩咐了一句：“那就抓紧时间，按旅队长说的做吧。”
　　他在说这句话时语气非常平淡，好像是在邀请好友加入周末的出游计划。卡曼目瞪口呆的看着党卫军熟稔的用枪管将村民聚拢在一起，被饥饿与恐惧威胁的人们根本无力反抗，甚至有人已经合上了双眼，等待死神的降临。
　　“不……等等！”
　　一道颇为突兀的命令响起，不少人都被吓了一跳。
　　爱德温冲着声音的来源回过头，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玩味的神情。
　　“怎么又是您，赫尔南德斯少校？”
　　知道自己被审视了，卡曼直视爱德温的双眼。凭什么他可以肆无忌惮的掌握别人的生命？诘责的话在少校脑海中回响，就因为有蓝色的眼睛，就可以对有着黑色眼睛的其他人予舍予夺吗？
　　“士兵的死，说到底是我们国防军自己的事情。”卡曼也不知道自己的话到底算是威胁还是恳求，“我觉得比起您，还是我更有资格决定怎么处理这些人。”
　　卡曼认为爱德温会对此表示出异议，甚至已经做好了和他大吵一架的准备。但爱德温在听完他的回答后只是嘴角上扬着摇了摇头，然后就挥手命令准备执行任务的士兵们闪开。
　　“您也认可我的说法了？”卡曼没时间细琢磨爱德温刚刚的嗤笑是什么意思，语速飞快地问，“也就是说，我可以接管后面的事了？”
　　“对，交给您了。”爱德温认可了这一说法，背着手往山下走，“但是我要提醒您，希望您未来不会对今天的行为追悔莫及。”

作者有话说

　　谢谢观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