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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嫌隙八 本宫等着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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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良妃身子不适,自然是由赵婕妤做主。赵琉可不傻,她自然知道,良妃这突然间的,大抵是不愿意插手两人的争端,不过正巧,自己并不介意,经由此事,在后宫中多掌些权势,也便顺水推舟了。
“如何?胡贵嫔可有大碍?”赵琉端坐着,仍旧掩饰不住骨子里的体态风流。
太医垂首,“回禀娘娘,胡贵嫔娘娘,这个,心中郁结,肝气上行这才突发昏厥,只需好好调理,并无大碍。”
赵琉不耐烦的甩了甩手,“本宫可听不懂你们这些似是而非的话,你只需回禀,该怎么治?”
“这……”太医犹豫一番,适才把过脉,这胡贵嫔分明就是装晕,这可真是城门失火,殃及池鱼,眼下自己也只能遮掩一二,“臣这就开药方,吩咐药童煎了药来,娘娘服了药,休息一阵,自然就醒了。”
赵琉却不满意,“本宫哪有那么多时辰和你们耗?本宫要立竿见影的疗法,若是做不到,那么你这太医院的差事也不用做了,赏你一个告老还乡都是你命好了!”
太医额上冒了细细密密的汗,却根本不敢去擦,只能在心中暗暗叫苦,到底是死贫僧不死道友,“臣有一手针灸术,或许能见效。”
赵琉不耐的送了眉头,“还不快去?若是不见效,本宫唯你是问!”
太医哆哆嗦嗦拿着针灸包进去,施针。
胡贵嫔哪能真让太医胡乱扎针,她本来就没晕,当即也只能装作幽幽转醒,略微歇了歇,等了片刻,这才在同心的搀扶之下,一步三停地走了出来。
赵琉懒得搭理她的作态,又看了一眼给林虹诊脉的太医,“林美人如何?怎地好端端的吐了?”
太医一拱手,见识过了这位主子吓唬人的本事,哪里还敢遮掩,也明智的选择了实话实说,“林美人是早上用多了膳,这才失了态,血气虽有亏空,倒说不上碍事。”
堂上有些窘迫的安静,胡贵嫔没好气的嘲讽,“怪不得是穷酸小民,当真是饿死鬼投胎,竟是生生将自己撑吐了。”
她脸上的伤,虽然抹了药,但还是痛彻心扉,一想到太医说的,差点留了疤,新仇加上旧恨,心头更是怒火中烧。
林虹扶着巧素的胳膊,也是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刚坐定,便听见了胡贵嫔的奚落。
她算是明白了,老虎不发威,只怕有人将自己当病猫呢!
当即也是不留情面的回怼,“自然比不得娘娘家大业大,出手阔绰。臣妾只知道,一饮一啜,莫非民脂民膏。陛下崇尚节俭,臣妾自然是一心效仿陛下,凡是菜品都是尽量用完了的,不比贵嫔娘娘,倒得比进的还多。当真是贵族风范。”
胡贵嫔懒得同她上纲上线,转了一个话题,“不知良妃娘娘如何了?”
良妃额上系了抹额,一副痛楚的模样,强撑着坐定,“无妨,老毛病了。这林美人也来了,妹妹你且说说,到底是何误会?”
胡贵嫔先含了两包泪,将自己死死捂着的脸蛋儿露了出来,给良妃细细瞧了,上头鲜红的五指印儿,“娘娘,林美人以下犯上,竟然对臣妾动手。臣妾堂堂贵嫔,她不过是一个来历不明的赵国民女,忝居美人之位,竟然如此行事,猖狂至极,着实是目中无人。”
胡贵嫔泪水哗哗流,“臣妾实在是没有办法,不然又岂会劳动娘娘。还请娘娘,替臣妾做主,否则,今日臣妾之遭遇,就是日后宫中姐妹们的前车之鉴呐!”
良妃瞧着那伤却是触目惊心,当即也是倒吸了一口凉气,“林美人,胡贵嫔所言属实?”
林虹皮笑肉不笑,“娘娘有所不知,此事臣妾说了不算数,胡贵嫔说了也不算数,事发之时,陛下身边近侍喜公公就在一旁,他可以为臣妾作证,事实并非如胡贵嫔所言。”
“胡贵嫔至少犯了三条大罪。”林虹振振有词,“其一,未得陛下传召,胡贵嫔擅自在早朝时分,前去叨扰陛下,有狐媚惑主之嫌。”
林虹不给胡贵嫔反驳的机会,扣帽子自然是要快狠准,吵架吵的就是气势,哪能搞什么你来我往?
“其二,胡贵嫔出言不逊,以下犯上。陛下许我回宫,胡贵嫔却仗着自己的位份,非要让我在宫道上罚跪,臣妾不过是辩解了几句,胡贵嫔竟然无视宫规,定要教导臣妾。”
林虹眸色深深 ,“按理,只有妃位以上的娘娘才有这样的权利,协理六宫。臣妾不过是指出了胡贵嫔的错处,哪成想娘娘竟然是恼羞成怒,臣妾着实是惊慌不已,惶恐至极。”
众人看着林虹淡定的面容,惊慌?惶恐?林美人是不是对这两个词,有什么误解?
拜托讲这话的时候,麻烦你林美人,装的有些可信度,你那样子明显是一点也不惊慌,一点也不惶恐啊!甚至是还带了几分奇奇怪怪的格格不入的兴奋啊!
“其三么!”林虹才懒得管这些人在想些什么,或是在吐槽什么,她只自顾自的数落着,“娘娘有所不知,那个时候,有一只蚊虫贴在了胡贵嫔的脸上,臣妾听说,蚊虫若是叮咬,运气不好可是会留疤的,一个心急,就冲了上去,帮胡贵嫔拍蚊子。许是臣妾曾经是个粗鄙丫头,做惯了农活,这一个没控制好,胡贵嫔娘娘的脸蛋儿吹弹可破,这不瞧着就严重了些。”
胡贵嫔恨得咬牙切齿,差点想要口吐狂言,去你-妈-的吹弹可破。分明是林虹,这个小贱痞子,用足了气力,狠狠掼了自己一掌,奇耻大辱让胡贵嫔的身子都气得微微颤抖。
赵琉微微笑出声,“打蚊子?”
她的声线魅惑,与魏国不怎么相同的语调,让这反问都像是在撒娇。林虹暗叹,魏解安好福气。一本正经点点头,“没错。”
只要自己咬死了是打蚊子,谁还能说不是了?
“那么蚊子呢?”赵琉越发觉得有趣,这样的借口都能想出来,也是个活宝,难怪魏解安舍不得杀了,确实有几分与众不同。
林虹淡定的作答,“没拍死。”
她看了看胡贵嫔的模样,恶劣的伸出手,“说起来,贵嫔娘娘还要谢谢我呢!若不是我帮您赶跑了那蚊子,咬上一口,只怕是真的要破相了。”
胡贵嫔气得声线都扭曲了,尖锐的像是要戳爆人的耳朵,“娘娘,你就容许这个上不得台面的小丑,这般胡乱攀咬?这宫里还有没有规矩了?”
良妃不紧不慢开了口,“同心,先扶了你家娘娘坐好。林美人,你所说的,三条罪状,本宫听着,只怕是颇为牵强。”
“其一,后妃虽然不能窥探陛下的行迹,但是给陛下送送膳食还是可以的。胡贵嫔一大早过去,想必也是一番好意。其二,你所说的,后宫教导之权,的确,只有妃位才有协理之权,只是陛下后宫空虚,所以这位份高者为尊,位份低者为卑,纵然是陛下令你回宫,可是你冒犯了胡贵嫔,她要惩治你,你也需受着。”
良妃许久不曾说上这么长一段话,此刻更是觉得胸闷气短,“再说,这蚊虫一事,便当你所言属实,虽是一片好心,但是这也确实是造成了无心之失。今日本宫要罚你,你服不服?”
林虹挑了挑眉毛,“我……”
她刚要继续辩驳,外头却传来了德兴的声音,“陛下有旨。”
一行人也不用再扯皮了,拾掇拾掇一起接旨。
想必是喜公公回去之后就把这一切一五一十的告诉了魏解安,这份旨意来的又快又狠,“美人林氏,以下犯上,着褫夺位份,降为答应,罚俸半年,静思己过。”
胡贵嫔还没有来得及幸灾乐祸,哪曾想风水轮流转,陛下也没想过放过自己,“贵嫔胡氏,失德失仪,禁足三月。”
德兴也不去看两人的脸色,旁若无人的对着良妃拱手,“良妃娘娘,陛下可是发话了,若是再有那起子不长眼的,用这些争风吃醋的小事叨扰娘娘,一律先禁足三月。万事都比不上娘娘您养好了身子。”
德兴笑眯眯地,“听说,今日如意殿还传了两次太医?陛下心中记挂,让奴才拿了些珍稀药材来,还请娘娘收好了。”
林虹本就是初承恩宠,昨夜被折腾的够呛,今早也没休息好,适才还吐了一阵,身上正是无力,现下又被魏解安这么一罚,别的也就罢了,那银子可不都是自己的命么?
当即,悲从心来,心中憋屈的不行,也懒得继续在这儿丢人现眼,告了声退。
小小答应,哪来的资格坐轿坐撵,这如意殿离临华殿可不算近。
饶是身上千般不适,万般不爽,也只能老老实实迈开腿。
胡贵嫔坐在撵上,仍旧是不忘奚落,“哼,本宫说过,陛下可不是任人蒙蔽的,林答应。”
她重重的咬字落在答应二字上,似是这样捻过舌尖,便是十足的快活,“可别高看了你自己,恃宠生娇,也得要有宠。哼,没得贻笑大方!”
“自是比不得胡贵嫔娘娘,您得宠,所以陛下三个月都不想见你。”林虹到底忍不住毒舌,实在是不吐不快。
胡贵嫔忍住怒火,“本宫等着看你,猖狂到几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