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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蒹葭 我最见不得 ...

  •   林虹故作落落大方的姿态,“这手字迹是齐大人要我学的。”齐铭啊,齐铭,幸亏有你这么一个好借口。眼下,也唯有死人不会让多疑的魏解安找到蛛丝马迹,从而彻底的撕破谎言露出其下光怪陆离的所谓真相。

      “齐铭?”魏解安偏执地问:“你落在齐铭手上不过几日,如何就能习得这么一手字迹?林任华,朕最后问你一遍,你到底是为什么写的这么一手字?”

      林虹面上淡定,后背早已汗湿了一片,黏糊糊的里衣贴在身上十分不适。她强自镇定,耸了耸肩,“没想到,陛下日理万机,竟然对我在齐大人府上过了几天这等小事都了然于心。”

      她在脑子里疯狂思考如何应对,有了!“自小,我就知道我和大家不一样,他们都说我长得像是林虹将军。我仰慕将军的为人,所以从小就事事模仿着林将军行事。她的字迹我也是模仿过的。陛下不信可以去查。”

      林虹料定了魏解安,哪怕是手眼通天,也不见得能在赵国兴风作浪!

      林虹补充了一下,半真半假的说,“当时,齐铭找到我之后,确实是给了我几本林将军的真迹,让我多加揣摩,这才学的像模像样了些。”

      “当真如此么?”魏解安不再言语,林虹看着他,其实魏解安是个帅气的男子,哪怕是如今已近三十,却还是称得上丰神俊朗。此刻,他陷入回忆中的专注姿态,让他更是增添了一分柔和脆弱的感觉。

      而一个一贯强势的人一旦流露出脆弱的姿态,往往是十分具有迷惑性的。特别是,他的脆弱只在你的眼前展露。就像是小小的奶狗,将自己最柔软的肚皮袒露在你眼前。那么有几个人能够忍住,不下手去狠狠揉搓一番呢?

      所以林虹上手了,她情不自禁的伸出手,想像当年打了败仗时一样,狠狠揉一揉魏解安的脑袋,可是顾忌如今帝皇的面子,伸到中途的手转了方向,转为去拍了拍魏解安的肩膀,算了算了,可怜兮兮的魏解安什么的,还是那样暴躁易怒的模样,让人习惯。

      魏解安躲开了林虹的魔爪,“时候不早了。”他慢条斯理的收好了手中的纸张,“你既然,身体不适。”到底他还是咽下了“葵水”二字,“早些回去休息吧,这经书,你有的是时间写。”

      “可是,我还不累啊……”林虹无语,我还能再写它三百张。

      “朕说什么,你就照做,说那么废话干什么!”

      看着跳脚的魏解安,林虹微微一笑,果然呢!低落什么的,现在的魏解安实在不应该是那样的。

      魏解安的背影颇有几分落荒而逃的模样,林虹赶紧撒丫子追上,“陛下,陛下。你今晚是特地来喊我去休息的吗?”

      魏解安暴怒:“才,才不是你想的这样。朕是顺路而已!你不要自作多情。对朕来说,你不过就是一个……”

      “普普通通的答应。”林虹补充,“而已。”

      她微微歪头,追着魏解安,“那,陛下怎么知道臣妾在想些什么?”

      看着魏解安微微泛红的脸庞,林虹得逞一笑,逗大狗狗什么的,最好玩了。

      “朕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只是,你要再跟着朕,那赵婕妤怕是不会开心!”

      什么嘛!落荒而逃去找赵婕妤嘛?陛下,您也太惹人发笑了吧!德兴捂紧了嘴角,生怕自己露出半点声音,拉来了帝皇的仇恨。脸皮薄的帝皇,可真是,太……可爱了吧!

      德兴暗搓搓的磕糖,陛下每次遇上林答应就变的不那么帝皇了呢!
      继那日魏解安落荒而逃之后,连着几日,林虹日日来法华殿抄经。两耳不闻窗外事。

      魏解安偶尔也会来,却并不与林虹交谈,只是取了几张林虹写了的纸,或许是拿去睹物思人吧。林虹暗中揣测,并不过多在意。

      许皇后走的那天,连总是称病的良妃也去送了送。

      许茹的谥号很长一串,取得都是好字。只是,人都死了,这死后的哀荣再煊赫又如何?

      魏解安到底是用许茹的性命给这场闹剧画上了终点。

      法华殿服侍的内侍全部杖杀,内务府负责法华殿物资采购的,统统处以极刑,凡是在宫内谈论鬼神之说的,统统拔了舌头去服苦役。

      沸沸扬扬的神鬼之说,到底在这样的冷酷手段中终于被强制镇压下来。

      林虹,停下抄经的手腕。巧素端了一份糕点,“娘娘进些糕点吧!这都抄了一晌了。”

      林虹抱住巧素贴贴,“好巧素,我正饿呢!”迫不及待塞了一口,“今日的荷花酥做的很适口!”

      巧素,端了茶,看着林虹大剌剌的吃香,“娘娘慢点吃吧,等下收拾残渣怪累人的。”

      林虹费劲咽下口中的糕点,就着巧素的手牛饮了一盏茶,大叹一声,直呼爽快。

      巧素轻声提点:“娘娘,您真的不去送送皇后嘛?今日,阖宫都去了,您不去是不是不合礼节。”

      林虹转了转头,松了松酸胀的脖颈。“外头都在传,是我害死了她,我不想去。”

      “娘娘问心无愧,若是不去,只显得做贼心虚呀。”巧素劝谏:“要不还是去送送?”

      “我在这里送也是一样的,只要有心,皇后向来宽和,她会懂的。”林虹执起笔,“再说了,对于我的议论已经喧嚣尘上了,我不介意再添一把火。”

      巧素不解的看着林虹,林虹微微一笑,那样子着实可爱,她没忍住,拿笔在巧素鼻尖一点,看着气急败坏躲闪不及的小丫头,林虹哈哈大笑。

      等笑够了,方流露出几许落寞:“我去不去送她都一样,该留的不该留的,一样都留不住。林虹啊,林虹,有时候,真觉得自己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懦夫。”

      她摇摇头,“或许,这样也好。不近人情,脾气古怪不正好坐实了宠妃之名么!”

      自己这般布局,隐隐流露出宠冠后宫之势,幕后之人有心,必定会再次动手。

      现在的自己是猎手了,只要耐心等待,不怕背后之人不再次兵行险招。耐心些,林虹。她对自己轻声说,只有坐得住才能引出那条暗处的毒蛇。

      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脚步声轻巧,来人是个女子,“哦?小巧素,这么快回来了?”

      林虹不假思索出声提问,却不见应答,蓦然抬首,一支锐利的金簪抵在脸上。

      她定睛,“你是谁?”

      来人却答非所问:“就是你,就是你害死了她!我要杀了你,林任华,我要杀了你!”

      女子姣好的面容因为愤怒仇恨微微扭曲,“去死吧!”

      她手上用力,想要划破林虹的脸。
      林虹急忙呵斥:“你如果毁了陛下最爱的这张脸,他必定要整个许家陪葬!”

      察觉到女子暂停了手上 的动作,林虹暗自舒了一口气,狐假虎威还是有用的。

      只是,危机尚未解除。

      兵法有言,一鼓作气,再而竭,三而衰。失去了一往无前气势的女子虽然手上微微颤抖,但是还是捏紧了金簪。

      林虹感受着脸上的刺痛,“你是许家的小姐么?是了,今天是皇后娘娘起身的日子,你是来送她的吧。”

      “贱-人!”女子暴怒,脸上有温热的液体缓缓流淌,林虹微微皱眉,虽然自己不在意皮相,但是还是莫要毁了脸为佳。

      女子瑟缩的收了几分力道,“你不许提到我姐姐。”

      “姐姐?”林虹咀嚼了一下这个称呼,自己死的时候并不曾知道许茹还有一个妹妹,看看这女子的年纪,看样子许老将军倒是雄风不减当年啊!

      林虹端坐,“你想杀了我,是因为许皇后么?”

      “明知故问!若不是你做下的好事,怎会引发我姐姐的旧疾?”女子嗤之以鼻。

      “许小姐,在宫里行凶杀人可是要祸及家人的,若是你认定我有罪,那也要让我明明白白的死吧!”林虹看了一眼强作镇定的小姑娘,“今日,御膳房做的荷花酥很好吃,要不要一起吃点?顺便,让我们好好聊聊你要杀我这件事。”

      “你不要拖延时间了,我……我是不会被你蛊惑的。”一大早进宫到现在滴水未沾的许小姐硬生生,生出了几分视死如归的感觉。只差了一首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返伴奏了。

      林虹兀自拿起糕点,“那我可就先吃了,等下吃完可就没有了!”

      “你休想吃独食!”许小姐夺过糕点,塞了一口。眼泪却簌簌的往下掉。

      “唉?别哭别哭。可怜见的,这糕点不至于这么好吃吧?”

      听见林虹让人啼笑皆非的劝言,许小姐噎得直翻白眼,眼前只有一盏那女人喝过的残茶,自己宁肯噎死也不愿意喝的。

      林虹急忙用力拍了拍许小姐的后背,伴随着惊天动地的一阵咳嗽,终于不噎了,可是脸也快丢光了。让仇人看了笑话的许小姐,悲从中来,哭得更伤心了。

      “别哭,别哭。我最见不得娇滴滴的女子哭了,何况还是个小美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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