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华椿岁

14、第 14 章 这时

　　这时林峰朝她走过来“过来坐”说着便来拉她的手。

　　“你没事吧”林遇往后一步退开。

　　“你看这俩孩子”林母走过来挨着林遇“私底下不知道多好呢，对着我们就这么害羞”。

　　林遇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她看着林母“谁告诉你我们很好的”。

　　“阿峰说的呀”林母笑着拍了拍她的手“真好，你都答应人家求婚了，怎么还不理人家”。

　　林遇内心一震恶寒，啪，她反手给了林峰一耳光，“你神经病吧，你就这么迫不及待的想结婚，是怕以后没人要？”大厅里沉默了一瞬。

　　林遇转过头看着林母，眼神倔强“妈，我已经有男朋友了，不可能会答应他的”。

　　林母还没从刚刚的情况中回过神来，周围大厅的喧闹声传进她耳里

　　“这老林家的女儿怎么回事啊，和一个外乡人谈恋爱”

　　“就是，我看嫁给林峰都是她们家高攀了，和外乡人谈了那么久恋爱，谁知道还干不干净”

　　“没错，你看林峰他爸脸色多难看，这女儿也忒不懂事了”。

　　林母看了一眼林峰父亲发沉的脸色，举起手，“啪”，林遇只觉得脸颊传来一阵刺痛，感觉半边脸都麻了。

　　她抬头看着气到发抖的林母“你简直是不知羞耻”林母眼里含着泪，发抖的手指着林遇“你想嫁给那个无父无母的外乡人，就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林遇垂下眼眸，她不明白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样，看着周围人看热闹的眼神，林遇觉得自己像是被扒光一样，供人指指点点。

　　她再也受不了，跑着冲出了家门，林遇的耳边只听到风嗤嗤的声音，自然就没听到身后传来的重物落地的声音，以及妹妹的惊呼声。

　　林遇漫无目的的走在街上，她想给段司祺打电话，但是一直都是无人接听的状态。

　　看着刚才还晴空万里的天空开始飘起乌云，林遇朝家走去。

　　刚刚走到小区门口，林遇就看见自家门前停了一辆救护车，林遇心一紧，快步跑过去。

　　看着救护车和自己擦肩而过，林遇抓住林甜，问她发生了什么事。

　　林甜甩开她的手，用一种责怪的眼神看着她“你跑出去之后，妈妈就晕倒了，是林峰哥叫的救护车，爸爸已经陪着去了”

　　或许是不忍心看她失魂落魄的模样，林甜拉着她坐上了车，一起去医院。

　　等坐在急诊室门外时，林遇都不知道到底时哪一步出了差错。

　　“遇遇啊”林父站在林遇面前，自从父母分开，他们一家人很久没有这样在一起了。
　　林父坐在她身边，“你妈一直不让我告诉你，但是我觉得你应该知道”，林遇抬起头看向他“你妈得了血癌，需要移植骨髓，这个手术的成功率不高，所以她才那么急迫的想看到你结婚生子，你不要怪她”。

　　林遇从他的第一句话就开始哭，林父靠在墙上“我们都是欠你妈的，她为我们林家操劳了一辈子，现在得了这么个病，我们都欠她的”，林遇泣不成声，她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她的眼前出现小时候的一幕幕，真奇怪，这个时候，她一点也想不起母亲的不好，脑子里全是母亲为她做的事，或许是为了惩罚自己，林遇一遍一遍的回想这些事，哭到最后，林遇只觉得脑子嗡嗡的，看着窗外乌云密布的天，看来要下暴雨了，林遇想。

　　坐在病房里看着戴着呼吸机的林母，林遇这个时候才发现原来母亲在她没有看到的时候已经长出了那么多白发，病房里的这个人如今奄奄一息，已经不是当年那个能拿着棍子追在她后面打的人了。

　　林遇只觉得一遍一遍的后悔，为什么她没有早点发现，如果她早点发现就好了。发现掩藏在林母强势的面容下的急切和虚弱，发现她早已布满额前的白发。

　　这种懊悔几乎要将林遇撕碎，她觉得自己真是太不孝了，她眼中就只有自己，却忘了一直在身后看着她离开的母亲。

　　林遇轻轻抚摸着母亲布满皱纹的手，看着窗外下起的暴雨，原来天气预报也不准啊。

　　“遇遇”耳边传来声响，林遇看向刚醒来的母亲，她拉着林遇的手，另一只手抹去林遇脸上的泪，林遇这才发现原来自己一直在哭。

　　她轻轻拍了拍林遇，就像小时候那样“妈妈这一辈子，从来没有对不起任何人，唯一对不起的是你和甜甜，小时候一直和你爸爸吵架，后来又让你们离爸爸那么远”她温柔的看着林遇“妈妈希望你能过的好，你的那个男朋友没有父母，这会被人耻笑的，妈妈也不是一定让你嫁给林峰，至少找个本乡人，在妈妈死之前，好吗？”

　　林遇感觉喉咙一寸寸发紧，她没办法开口，她拒绝不了。过了许久，她才找到自己的声音，她听见自己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