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爱》株枝

14、平平安安

　　延中放寒假一向是在元旦后两周，时梨刚考完试就被通知柳外婆脑癌晚期，老人家一直不愿意住院，坚持在家化疗，柳外公依了她。
　　时梨被柳外婆养到七岁，感情一向很深，听说了这个消息时梨次日就赶到了汝江，甚至都没来得及和祁衍说一声。
　　“姥姥，我给你剥个橘子吃吧。”
　　时梨从放假开始一直守在柳外婆床前，谁劝都不听，时妈也找了很多人脉，但脑癌晚期只能延续生命，无法根治。
　　“这明明是梨啊。”
　　脑癌导致视觉障碍，所以柳外婆把橘子看成了梨，时梨在一旁红了眼眶，时妈压着情绪附和着柳外婆。
　　祁衍知道时梨回汝江的时候也订了机票来，和时情同一天，时梨知道汝江有一个庙很神，所以让时情陪着外婆，打车去了西城庙。
　　祁衍：“安安。”
　　时梨：“嗯？”
　　祁衍：“瘦了。”
　　时梨皮笑肉不笑，“瘦了好看。”
　　时梨一步步爬上九十九步台阶，在庙里上了香求了平安符，祁衍在殿外看着她，被一旁的红线吸引了目光。
　　“大师，帮我给红线开个光吧。”
　　最后他留了一张祈福带。

　　柳外婆还是没能熬过新年，死在了除夕夜，向来沉稳的柳外公慌了神，泣不成声和个小孩子一样，时妈和柳小姨一直陪着柳外公，柳舅舅在忙柳外婆的身后事，时情作为小辈中的老大安抚弟弟妹妹的同时强撑着，时梨从头到尾没说过一句话，只是把在西城庙求的符放在了柳外婆的棺材里面，还念叨着不灵，柳年年已经知道死亡是什么，大闹了一场。
　　新年那天祁衍抛下姜妍到了汝江，时梨所有的坏心情在看到祁衍的那刻倾泄，她扑倒祁衍怀里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祁衍没安慰她只是静静的抱着她，把她捂在怀里。
　　时梨哭累了就不哭了。
　　时梨：“祁衍，我没有外婆了。”
　　祁衍：“我还在。”
　　时梨：“外婆从小最疼我了，明明年前她还在说让我以后给她带个外孙女婿回来，她给我掌眼，可是……可是……”
　　时梨的声音逐渐哽咽，祁衍拿纸给她擦眼泪。
　　祁衍双手托起时梨的脸颊，四目相对，“时梨，你放心，我一直在你身边，若以后我对你不好，我就去地下找外婆赔罪。”
　　时梨破涕为笑，嗔了一下。
　　柳家这个年过的并不好，柳外婆去世之后一周左右柳外公就病倒了，所有亲戚的看望都被一一推拒，时梨从小就和柳佳明宋绍晨很好，柳佳明从小就很懂事，经过这件事更是感觉长大不少，柳舅妈怕耽误他今年中考，一直在开导他。
　　时妈敲了敲时梨的门，“安安妈妈可以进来吗？”
　　时梨带上了久违的笑容道，“可以的妈妈。”
　　时梨在电脑桌前，电脑没开，桌子上是一本相册。
　　时妈坐到旁边的凳子上，“安安，你在看相册？”
　　时梨点点头，抽出一张照片递给时妈，照片中是三个孩子在玩水枪。
　　时梨：“这是我们三个小时候在延宁的游乐园，照片后面有日期，是姥姥自己标注的，还有她留的言。”
　　时妈翻过照片，一行字映入眼帘。
　　“安安，佳明，绍晨，可真好，希望一直都能看到他们的笑容。”
　　字迹秀美工整，小巧的簪花小字，柳外婆年轻时是人民教师，写的一手好字，到现在说起来都让人骄傲。
　　时妈把照片还给时梨，“安安，我想跟你讲讲你姥姥和姥爷的故事。”
　　时梨点头说好。
　　时妈：“你姥姥年轻的时候是人民教师，一次去山里支教认识的你姥爷，当时你姥爷是人民解放军，二人相知相爱，他们结婚的那年你姥爷的团长为了保护你姥爷用力推开了他，最后爆炸不治身亡，你姥爷最是重感情，颓废不已，你姥姥知道之后跟你姥爷说‘人死不能复生，活着的人更要珍惜当下，只有继续过日子把日子过好才能对得起死去的人’，你姥爷就带着你姥姥回了汝江，你姥姥开了小卖部，撑起了一家的生活。”
　　时妈一直很崇拜柳外婆，当时那个年代能把三个子女都送上了大学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情，期间柳外公退伍是在柳舅舅十二岁的时候，在此之前柳外婆一直带着他们姐弟三人，时妈上完高中就想辍学去打工，帮助柳外婆补贴家用，柳外婆没同意，毅然决然供她上了大学。
　　时妈：“安安，你姥姥一直都很伟大，她说你是最像她的，她看到你就像看到了年轻时候的自己，她说你外表柔弱，却是一身傲骨，只不过把自己封在这个壳子里。”
　　时妈：“安安，明天我们就回延宁了，下去跟舅舅小姨告个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