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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温宜公主周岁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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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贵人这一劫算是安稳度过了,皇上惩罚了太医院,褒奖了长姐,沈贵人也亲自过来,拉着长姐说了好些话。
她听长姐说是我提议重诊孕脉,于是朝我温柔的笑了一下,说:
“浣碧我知道,一向是个心细稳重的,嬛儿,有她是你的福气。”
长姐也看向我,说:“浣碧确实长大了,不像以前那样毛毛躁躁的,流朱,你可要学着点!”
流朱鼓着一张小脸,撇着嘴:“是,小主。”
沈贵人忽然叹了口气说:“我如今盛宠优渥,却不能生下一子半女,等哪天皇上有了新宠,我就更没有指望了。”
长姐牵过她的手,“眉姐姐何故有此感伤之语?生子是命定的事,急是急不来的!
再说了,皇上心里是很看重你的,不然也不会让你学着处理宫事,要是连你都担心盛宠不在,那我,还有宫里其他的妃子就更无地自容了!”
沈贵人神色稍缓,却又十分无奈说:
“你羡慕我,我还羡慕你呢!
协理后宫可真不是件容易事,前段时间我节省各宫开支,减免了部分例银,明里暗里不知道得罪了多少人,大家平日里有什么仇怨,你一句我一句的倒也过去了,但是一旦触及到利益,那可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消解的!
这回的事虽然是华妃主使,可背地里还不知道有多少人希望一举让我失宠呢!”
长姐安慰她:
“眉姐姐你管那些人的想法做什么?宫里的人一向拜高踩低,即便你没有摄六宫事她们也不会盼着你好的,咱们只管做好自己的事,那些个阴谋诡计只管来,我就不信邪能胜正。”
沈贵人深有同感,只是心里还有一丝疑惑:“皇上有意保护华妃我可以理解,可为什么也不处罚曹琴默呢?”
长姐也不能理解:“是啊!这是为什么呢?”
瑾夕姑姑在一旁提醒:“三日后是温宜公主的周岁,曹琴默是温宜公主的生母,皇上若惩处了她,难免会落人口实。”
看看,我的神说话就是这么一针见血!膜拜!顶礼膜拜!
长姐说皇后早会上提起太后最近身体抱恙,正好碰上公主的周岁宴可以冲喜。
呃……太后身体抱恙不就是皇后闹心闹的吗?她还要给太后冲喜?确定不是把太后冲没吗?
沈贵人开口:“瞧瞧,这就是膝下有子的好处!”
这次周岁宴长姐有意带我参加,我推脱说这个月的月例还没领,要去一趟内务府,其实我只是不想见到那个人而已。
虽然已经决定放下一切重新来过,但我还没有做好坦然见他的准备,我……还需要一些时间。
我知道长姐在宴会上会被曹琴默刁难跳惊鸿舞,会被华妃秀诗词,会被那个死胖子王爷言语攻击,但我也知道她不会有事,有个人自会帮她逢凶化吉。
今天是长姐此生唯一一次跳惊鸿舞,夫人告诉她这舞是跳给自己喜欢的人看的,长姐以后会知道,旁边那个为她吹笛的男人才是一生挚爱。
至于我,体面的不打扰才是对他们最好的祝福。
我走在去内务府的路上,看着身旁来来往往的宫人,只觉得自己像个局外人,我抬起头看着红色宫墙上湛蓝的天,塞外的天也是这般模样吗?清明,透彻,不带一点杂质的纯净无比的天空。
“哟!某个人今天好清闲啊!”
我听见背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一回头竟然是小夏子?他阴阳怪气说道:“碎玉轩的差事这么好干吗?哪天把我也调过去呗!”
我说:“我等凡愚怎比得上夏公公你这个御前红人呢?能在文武百官面前侍奉皇上,那可是修都修不来的福气!”
小夏子吓得赶紧捂住我的嘴,说:“浣碧祖宗你可小声点!要是让我师父听到了还以为我想替代他的位置呢!”
我说不想当太监头子的徒弟不是好喇叭。
小夏子幽怨地看了我一眼,说:“你可真是我祖宗!”
我到内务府领了例银,内务府主管黄规全是个人精中的人精,之前长姐有意避宠,他连给的份例都是克扣过的,要不是沈贵人派贴身宫女采月提醒他,我们刚入宫那几个月当真不容易熬过去。
现在呢?现在他叫我姑奶奶!
我也懒得和这样的人假寒暄,领了东西就离开了。
回去时我特地挑了一条偏僻的小路,一来主道上闲杂人等太多,万一磕磕碰碰的惹上什么麻烦就不好了,二来我也不想那么早回去,他们开他们的宴会,我一个人到处兜兜转转也乐得自在。
绕过一片假山,我听见前面湖畔边有人在嬉笑玩闹的声音,我躲在假山后面偷看,竟然是长姐和流朱?
应该是宴会太过无聊,她们出来透透气。
长姐左右偷看了一圈,确认没人以后,她竟直接坐在石阶上,我记得她身上的这套衣服,是皇上御赐的浮光锦,一匹价值千金。
我看着她脱去鞋袜,露出一双雪白的玉足,接着伸了个懒腰,一双光脚浸在湖水里。
在宫里过了这么久,我还是第一次见长姐笑的这么开心,没有如履薄冰的警惕,没有时时谋划的算计,现在的长姐,就只是一个无忧无虑天真烂漫的十七岁少女而已。
真希望这样的日子可以长一点,再长一点。
有一个熟悉的背影出现在我眼前,也出现在她们俩的身后,我的眼睛一时之间有些模糊不清了……
我看不清那个背影,看不清他的脸,看不清一切一切,只隐约听他说了句“缥色玉纤纤”。
原来早在这个时候他们就已经见过面了。
“王爷他又在胡来。”
我猛然回过神,阿晋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我身后,冲着我挑眉一笑,说:“浣碧姑娘你躲在这里做什么?”
我:“请问你是怎么有脸说我的?”
他:“我家王爷是不是很温润如玉,风度翩翩?”
我:“切!我家小主才是白璧无瑕,花容月貌好吗?”
他:“我家王爷可是风靡全京城,迷倒万千闺阁小姐的美男子!”
我:“我家小主一有美貌二有才华,还进过养心殿给皇上磨墨,陪皇上批改奏折,你家王爷除了陪皇上下下棋,他有这待遇吗?”
阿晋:“我家王爷他……他……他确实没有这样的待遇。”
哼,小样儿,跟我斗?
不一会儿我俩同时反应过来,刚刚是在干嘛?小孩子斗嘴吗?
浣碧啊浣碧!你好歹也是二十六岁高龄了,幼不幼稚?幼不幼稚?
我俩同时背过身,谁也不理谁,不一会儿他拉了下我的衣角,说:“你难道没看上我家王爷吗?”
我:“你家王爷是盘点心吗是个人都得看上他?”
好吧我承认我有些打脸。
阿晋轻轻咳了一下,问我:“那个,我们还要继续偷看下去吗?”
我刚说了句我要回去了他立刻拉住我,我问他还有事吗?他说想让我陪他一起去训马园,王爷有个老朋友在那里。
训马园?王爷的老朋友?莫非是叶澜依?
阿晋说:“那位叶姑娘温婉贤淑,说话轻声细语的,而且还会马术,你们两个应该合得来。”
哦吼,还真是她?
对不起,我跟她合不来谢谢。
我严重怀疑我的耳朵出问题了,叶澜依还还温婉贤淑?还什么轻声细语?她?
呵呵……她拿匕首抵住长姐脖子那一夜堪称是我前世的噩梦好吗?
我:“你是不是对这位叶姑娘有什么误解?”
阿晋:“误解?什么误解?”
我不想跟他解释,只说自己不去,没想到他拉住我的手不松了,我有些不耐烦问他到底想要干嘛?他红着脖子说:“我只想和你多呆一会儿。”
我……
好吧!我很丢脸的跟他一起去了训马园。
听阿晋讲,有一回王爷去训马园挑选秋狩大赛要用的马,意外救了重病的叶澜依,那时她只是一个无人问津的训马女,生了病被人丢到柴房等死,那些太监宫女甚至连饭都不给她吃,王爷看到后一时心软救下了她,还派人照顾,天天带药过来探望,这才保住了她的命。
我终于知道为什么叶澜依也对王爷用情至深了。
对于置身黑暗的人,他就像一束光,照在人身上是温暖的。在这个吃人的后宫里,也许有人可以忍受人心的凉薄、命途的不公,可没人能拒绝温柔,以及发自本心的善意。
而王爷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刚踏进大门,就听一声马啸传来,马背上坐着一个身穿绿衣,头戴纱巾,身姿绰约的女子。
她身手利落的下马,温柔的抚摸着马鬃,看见阿晋时略显英气的脸上漾起明媚的笑意,她牵着马迎面走了过来。
“阿晋,你家王爷呢?”这是她说的第一句话。
阿晋说王爷已经去宴会了,叶澜依脸上略显失落,转而又看着我问:“她是谁?”
我是你心上人前世的侧福晋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