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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粽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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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indy其实不想送影帝回房间,主要是怕看到程总那一身自己尴尬。她踌躇着刚跟人进了客厅想叮嘱两句就溜,结果程远一把拉开了卧室门。
还好,他规规矩矩穿着长裤短袖、虽然都是司天的。Cindy下意识看了天哥一眼,发现天哥在跟人对视……
?算了,看程总的表情确实等得很焦心。连影帝都被他唬住一会儿,对那句充满了担忧的“怎么样”老实回复道:
“钢板划了下,缝了几针。”
他说着坐到沙发上,Cindy小心翼翼地帮他扯掉右手袖子、露出裹上纱布的小臂。
“医生说是怕你这两天还拍戏感染到就给你包起来了,后面如果不发炎的话可以不包。但你要注意这几天千万别沾水,明天拍完我们还能去再换一次再回。然后这个药是止疼的,这个是消炎的,你看情况吧有症状了再吃。那我先走了?徐导那边进度还要协调。有更新了我发你微信。”
司天点点头,程远在他们聊天的功夫烧好了水、Cindy摆摆手说不用了、跟他打了个招呼就走。
水杯被放在影帝左手边,程远看着他想问好多、最终还是忍住了,拿起茶几上的药看了看、问他:
“天哥,要吃止疼的吗?”
司天掀了掀眼皮,他从坐下就一直在偏头痛、这是某种非常不详的预告。影帝的内核修炼已经极其完善了,只是每当他自己受伤生病时总会…… 出现一些非常负面的情绪,甚至行为。
他现在也不太想说话,甚至看不太清这个讲话的人是谁。只是感觉很熟悉……很舒服,比Cindy那个叽叽喳喳的声音听起来舒服多了。
“这上面写副作用是嗜睡,我听Cindy姐说你下午没行程了、不用担心。要吃吗?”
他凑近了些,司天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 好像又没有什么味道,但就是……不太一样,很舒服。
他点点头。
白色药丸落在掌心里、水温是加了矿泉水兑的正好。他一饮而尽,动作潇洒地像喝酒。
“要去休息吗?”
影帝愣了会儿、说:
“我得先洗个澡。”
他上午拍的打戏,又在医院待了几小时、洁癖犯了,不洗澡不可能睡得着。
“我帮你。”
程远随即说,
“你伤口不能碰水。”
他转身去调浴缸,影帝百无聊赖、翻出来微信,看到了程远几十分钟前给他发的消息、问他“怎么样了?”
他又往上翻了翻,发现不是程远去他家取电脑包的时候、是前几天他突然问自己几点回,影帝报了个十一点多、但实际上那天误工,拍到了一点多。
他不记得那天程远睡没睡着了,应该是没有、那人一般都会等自己。但他应该也没问程远是干嘛……还是他问了?程远说了?不记得了,应该也不是太重要。
“好了。”
程远说,看起来想扶他、又不敢,跟在半步外亦步亦趋。
影帝坐在浴缸边儿上,程远怕他手出问题、还找了个保鲜袋用绳包上了。司天意外地顺从、由着对方摆弄没反对。
但出乎他意料的,程远只是单纯地帮他清洗、连…… 司天瞥了眼他身下,看起来毫无反应。
影帝莫名不爽。
程远拿了好几条毛巾放在旁边儿,先把沐浴露打起泡、用湿的蘸了给他擦身上、再用半干擦一遍,然后用全干的擦。即便是碰到敏感部位也没有任何欲念,神情专注又……小心翼翼地,仿佛在清理什么易碎品。
司天心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儿。
程远走出浴缸,让他换了个方向、帮他擦洗后背。还顺带给他按了按、温热的指腹带着力度渗透到身体里,肌肉的酸痛缓解大半、也可能是止疼药起了作用,他的偏头痛似乎好了些。
“头发洗吗?”
影帝点点头,想转头看看程远、感觉对方的声音有点儿怪。
“等我下。”
程远再回来的时候带着椅子和浴袍。
一条浴巾铺在椅子上,另一套在帮影帝擦干净上半身时帮他披上了。影帝坐到椅子上,程远蹲下来帮他擦腿、细致到脚趾缝。影帝有点儿轻微的不好意思,躲了下、程远就没再坚持,只是又拿了条干毛巾扔在他脚下。
他甚至讲究到在给司天洗头前先洗了下手。
“闭下眼,天哥。我怕水溅到你。”
他声音确实不对。影帝抬头想看清楚,可惜顶灯太亮了、照的他眼睛疼。
好像跟止疼药没什么关系,是程远按摩的手法太轻柔了、他的头痛散去大半、就剩下沉甸甸的困意。等程远给他吹头发的时候,他觉得自己已经要睡着了。
迷迷糊糊地想,自己只是伤了右手而已、程远好像把他当成了残废在养。
“晚安。”
他听到程远说,还关上了卧室的灯。
影帝一觉睡的踏实,就是睡的太早、醒在了半夜。摸索着打开手机发现刚到一点,Cindy给他发了明天的安排,就剩一场戏、任务不重,徐导说十点再开始。
司天拿起床头的水喝了口才发现哪里不对,开灯一看、程远不在屋里。
很难解释漏的那一拍心跳是为什么。
胳膊上的伤口又开始疼,不过是能忍受的范围。他起身去厕所,一推开门就看到了…… 沙发上的那一团。
“天哥?”
影帝开灯的手太快,程远来不及防备、下意识喊了声就埋头躲开,却已经是来不及了。司天愣了下,走过来、强硬地抬起他的脑袋,这才确信自己刚刚确实没看错。
程远在哭。
已经哭了好一会儿了,眼下还有湿漉漉的泪痕。被人看到有点儿不好意思,挣扎着想从他手里躲开。
“怎么了?”
可能是没见过床下还会哭的程总,影帝一时不太习惯、下意识问了句。
程远不想说。
两人沉默了会儿,影帝转身要走。也许是个人私事,而他无意窥探别人的隐私。
目光碰巧瞥到茶几上的纸,他顿了顿、拿起来详细看,密密麻麻写着缝合伤注意事项。大概还是边写边哭,有好几处笔痕都被晕开了。
程远是因为他在哭。
…… ?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司天只觉得心里塌了一块儿。
他又转回身、发现程总又做起了缩头乌龟,心口那点儿不适还没研究明白、他手就伸出去,这回很温柔、只是在人头顶上摸了摸。
“哭成这样,还以为我死了呢。”
“你别乱说!”
程远头一次怒视他,连语气里都带了火药味。可他那张脸确实太惨了,看起来没什么攻击力、只显得更可怜。
他好像也意识到了自己语气有点儿重,着急忙慌地道歉、眼瞅着眼泪水又要掉下来,低头往被子上蹭。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你…… ”
“我就是心疼你。”
最后这句鼻音已经重到不能再重了。
影帝在心里叹了口气。
他再次抬起程远的下巴,头一回温温柔柔地给人擦眼泪。程远呆住了似的任他动,连哭都忘记了。
怪可爱的。
影帝想,但还是不习惯他在床下哭。
“睡沙发干嘛?”
“我……怕压着你。”
影帝笑了声,让他起来。程远犹豫着要反驳,司天换了姿势、问他是不是想不守规矩。
……
“不是…… 我…… ”
“听话吗?”
“……听。”
程远没了法子,被人领着起身回房。影帝把他下午摘了的链子扔给他、让他换只脚扣,他也没问为啥、犹犹豫豫地,说下午不是故意要摘的。
“Cindy姐要和你一起回来,我怕她多想…… ”
影帝在心里笑,她已经不知道想了多少了。嘴上却不饶人,问:
“哦,那下午的浴袍呢?”
…… ?程远支吾了半天,只说“你罚我吧”。
影帝挑了挑眉,强调了一下他的主宾语。程远闭了闭眼、说:“对不起”。
影帝把那一端拴在了右边床头,捏了把程远的腮帮子,让他过去睡。
“先欠着,等我好了你就惨了。”
等他躺下了司天起身,程远连忙抬头、问他去哪儿。
影帝在暖色的光里笑得恣意。
“撒尿。怎么?程总要来替我把着?”
……
程总真的要起身,被影帝骂回去了。
“老实待着。”
影帝在厕所待了十分钟,觉得自己需要根烟。
他研究不明白心里那团棉花是怎么一回事,也看不懂自己进来的时候为什么是笑着的。他撑着洗手池照镜子,想起来一些过于遥远的片段。太遥远了,模糊不清,以至于他也不知道、还有人会因为他受伤心疼到悄悄哭吗?
“天哥…… ”
程远在门外叫他,他长出一口气、打开门,捏着他的两颊、在他嘟起的下唇上狠狠咬了下。
“上个厕所你也管啊?程总。你上赶着给我当妈呢?”
“我不是…… 我…… ”
“闭嘴。”
影帝拉着他回去,让他赶紧睡觉、顺便否决了程远担心自己晚上抢被子碰到他手试图把沙发上那床搬过来的提议。
司天等了十分钟,那人还是只占据了床边窄窄一条并做好了绝不翻身也不向里的打算。他耐心耗尽,用完好的左手一把将人拽了回来、像往常一样按在自己怀里。
“我只是缝了几针,程大总裁。不是要死了,手也没断。留着你的眼泪在我床上哭,再折腾我抽你抽到哭你信不信。”
他睡迷糊了、说话不过脑子,自以为是恶狠狠的威胁、却让程远红了脸,梦里都是那句“程大总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