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的两个月》麻烦24

6、失序 卓亦没有说

　　夏天的晚风掀起窗帘流入屋内，卓亦怔怔地看着阿林。

　　卓亦的生活里充满了秩序，小学到高中，三点一线，是人们常说的好孩子，乖乖女。
　　甚至于到深圳也是把生活过得井井有条，即使是曾经上班时期的“散步”，也不过占这有序生活的一小部分罢了。她做过最叛逆的事情，便是不顾父母反对，独自来深了。

　　真的有人会期待生活失序么。

　　固定的上下班路线，固定工资，固定的同事，无聊且繁琐的工作塞满了卓亦那时的生活，那时的卓亦确实期盼着，有那么一个“意外”打破这疲惫，重复，无望的生活。

　　她想那看过“星空”后的震颤，不止存在于自己经过人流涌动时的夜晚，还存在于她那被琐事积满的疲乏的灵魂。
　　她想心里燃起花火，她想再一次喉咙发酸，不顾一切地去抓住什么东西。
　　可惜，当时的愿望早被创业的压力一点点抹灭。

　　“回去。”卓亦没有答应，撑在沙发软皮上正要起身。

　　“家里太空了，我妈出差了。”阿林坐起来，抓住卓亦的袖子，没让她起来。

　　“你爸呢？”卓亦也没着急起来，顺势坐在沙发边沿。

　　“搬走了。”阿林的眸子没有任何变动，倒是抓着袖子的手颤了几下。

　　“什么时候？”卓亦瞅着那只抓住她的手，往沙发里挪了挪。

　　“高考后。”回答完这个问题，阿林就没有再看她，再次窝入沙发里。

　　自知不能再往下问，卓亦拍了拍她的手：“吃饭吧。”随后，起身离了沙发。

　　“那我还能留这么？”阿林迅速起身，扭头望向卓亦。

　　“没有换洗衣物。”卓亦回头看着她。

　　阿林摸摸鼻子，两次被拒，难免有些尴尬，她怏怏地回了句：“哦。”

　　看见阿林的小表情，卓亦叹了口气，提到：“姜敏之前留了几套衣服在这，没拿走。”
　　说完，卓亦就出了房门。

　　阿林还愣在沙发上，恍惚地望着门口。
　　她不是一个追求失序的人，她渴望着有序的生活，可是生活的一切都没能让她有序起来。

　　父母双双出轨，被她发现之后索性不常回家，高考完干脆分居了。
　　没有人指责阿林，但当她看见父母吵架后乱糟糟的家里，躲在房间里听见他们吵架时念叨着的“没有孩子，我们根本不会结婚”后，她觉得一切都是她的错。

　　她开始反抗这种失序，用各种荒诞离奇的形式，让生活变得看起来有趣，以此来掩盖她内心的不安和害怕。

　　夏夜的风带点温热，卓亦铺了凉席在垫子上，她关了窗，开了空调，缓缓落入薄被里，漆黑之中看向另一边躺着的阿林。阿林也看着她，两只黝黑的瞳子，浸入卓亦的心神里。

　　谁也没有说什么，只是静静地躺着。

　　卓亦没有特地问阿林高考分数的事，阿林对此事随意的态度和后来的请求，都让她意想不到和毫无准备，以至于无暇思考这件事情，但此时卓亦透过那眸子，看见了埋藏在不在乎下的不甘和迷茫。

　　悉悉索索地，阿林凑过来了，慢慢地往卓亦那挪，眼睛却一动不动地望着她。

　　卓亦没有动，沉默地看着她，她觉着心里有东西在烧着，越烧越烈。

　　她湊得太近了，她的手覆上了卓亦的腰部，她的软唇贴上了卓亦的下巴，她还在一点点往上钻着。卓亦应该推开她的，但当她一低头，坠入阿林迷茫炙热的眼睛里时，她陷进去了，她逃不掉。

　　空调的凉风徐徐吹着，薄被里的温度有些上升，卓亦感受着糯糯的润泽缓缓点在她的脖子上，下颌角处。

　　假如这块席子是漂流的木筏，她们就是木筏上相依相伴的两人。湿热的环境让空气中的分子运动地更剧烈，卓亦嗅着，阿林开领睡衣的胸口处散开的阵阵柠檬味，那只是沫浴露的味道，卓亦却觉得自己被阿林的气息缠绕着。

　　那些个吻的路径慢慢靠近唇周，就快靠近那诱人的正题时，阿林头些许后仰，拉开了一些距离，顿了一会，看着卓亦的眼睛，似在征求她的意见。

　　卓亦没有说话，手轻轻覆上阿林的后脑勺，头缓缓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