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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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淙无视身旁投来的目光，兀自低头吃饭。古堡内与外面的吃食并无不同，但却也是姜淙从未吃过的美味。他吃得很快，却不显粗鲁。等他抬头，却见周围的人仍在盯着他。
“怎么各位不吃？很好吃哦。”姜淙试图缓解尴尬。
却还是没人动筷，姜淙这才发现了不对。周围的跟本不是与他同行的玩家，不知什么时候起被替换成了提线木偶。亦或许不是玩家被替换，是姜淙进入了另一个空间。
姜淙仔细地观察着木偶。木偶的做工很好，不仔细看跟本发现不了，也难怪刚才的疏忽。
只见有一根根银白的丝线，隐入木偶漆黑的头发中，向远延伸至门缝后的黑暗。
触发条件了么？是因为吃东西吗？姜淙突然想起009，便在识海中呼唤，却始终无人应答。
他站起身，走到一个木偶的身后，端详着那几段线。他不住伸手碰了碰，手指立刻出现一道血痕。
倒是很好的武器，姜淙暗想。不过他不怕痛，比痛更可怕的，是穷。
他用两只手抓住那把银丝，用力地向自己的方向拉扯，像是拔河一般。
银丝果然有了松动，两力相斥，门外似乎也有人在拔。
一滴，两滴，鲜血沿着丝线滴下，逐渐在姜淙的脚边汇聚成一片小小的湖泊。
突然，另一边的人像是泄力一般放开了绳子，惯性使得姜淙用力地向后一倒，嗑在餐桌上。
系统冰冷的提示音突然响起：恭喜玩家姜淙获得B级道具「小偷的丝线」。
机械声音在空间里回荡，姜淙望着自己淌满鲜血的双手，那段丝线正躺在手心，但却没有方才刀割般的感觉。
银线突然像蛇一样在姜淙手上游走，缠绕，像是最亲昵的人。最后没入姜淙的掌纹中消失不见。
姜淙望着自己的手，忽的感到心情有些愉悦。
姜淙推开面前的门，发现自己回到了饭厅。周围的人都在热络地说话，没人注意到他的一样。
他再次望向那个对他出言不逊的人，那人也低着头，额角微微渗出薄汗，浸湿了头发。细看才注意到，那人的眼睛是紧闭着的。状态看上去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像是被靥住了。
旁边的男人依旧没有摘下兜帽，但显然发现了他的异状，他盘中的食物一点未动。
与此同时，会客厅内。
所有人都盯着屏幕，见到低着头的男人，讨论声又大了起来。
“怎么还没醒？这下是凶多吉少了。”
“这人也真是，进了副本还这么贪吃，在花园宝宝副本里，把东西吃完就是大忌！”
“这届新人怎么这么蠢…”
一个中年妇女突然冲进人群，推开了挡在屏幕前的众人。有小孩被推倒了，哇哇地哭着，引起了共愤。
“诶你这人怎么推人呢？讲不讲理。”
厅中众人的注意力很快就转移到这个妇女身上。女人带着白色头巾，将所有头发裹得严严实实，穿的很简朴，眼眶深深地凹下，像是很多天没有休息。此时却如同脱力一般倒在地上，失神地望着屏幕。
她跪在地上小声地喃喃着：“二狗…”
姜淙盯着那个男人。直到所有人用餐完毕站起来时，咚地一声，二狗的脑袋掉在了盘子上，像是被很锋利的东西切掉的。
刚起身将走的人同时回头，看见的便是这惊悚的一幕：男人身体端坐在椅子上，整个头却落在餐盘中，食物一般摆着，眉头紧锁，神情紧张。
有胆小的瞧见这场景，当场便吐了出来。
高显依旧面色苍白，但表情却没什么波澜，他沉声说：“先回房间吧，不要乱动这里的东西。”他停顿了一下，说出了那句：“人各有命。”
有人惊愕地看着他，更多的是离开的脚步声。渐渐地，厅内回归了平静，只剩下那具尸体。
姜淙回到房间内，张开手，看着自己的手。往日冰冷的手掌此刻却有了炽热的温度。但姜淙知道，那温度并不出于他自身，更像是有人在握着他的手。
线索全都指向一个人，小偷。
主线任务是找回失窃的传家宝，而他极有可能是触发了寻找小偷的支线任务。从当下的情况看，这是对他极为不利的，因为还未相遇，他身上已经出现了伤口。小偷的实力远在他之上。
姜淙疲惫地躺在床上，看着空旷的天花板，竟感到一丝前所未有的孤独。他闭上眼睛，脑海里却浮现出家中幼弟稚嫩的脸庞。准确来说，已经不是家中了。
五年前的那个夏晚，连下了几天雨，终于在那个晚上停了。他背着嗷嗷待哺的弟弟，在狭小的出租屋内煮粥。漆黑的夜晚，只有厨房内一点微弱的光亮。
砰砰砰。砸门声响起，彼时的弟弟刚睡着，睡的香甜。姜淙把弟弟放回床上，捻好被子，背着手走了出去。房间内彻底黑了，从姜淙的手心里映出银色的月光。
“这个月钱呢！”门口站着两个彪形大汉，其中一个留着一嘴络腮胡，外貌不像本地人，说话的正是他。
姜淙长长的睫毛垂下，在眼底映出好看的弧度。他站在门后的阴影里，神色晦暗难辨。
“最后一点钱了。”他伸出左手，手上放着一沓钞票，实在是薄。
壮汉掠过那沓钞票，还在姜淙手心用力地拍了一下，随后用把手指用口水粘湿，细数了几下，发出一声闷哼：“下个月还是18号，记得别少了，我数着呢。”
人离开了，姜淙飞快地关上门回到屋内，冲进厕所洗手。
好恶心。他抑制住呕吐的冲动，用肥皂搓洗着刚被碰到的地方，一直到原本白皙的皮肤出现血迹才堪堪停下。
是啊，下个月，还有下个月。还有几个下个月呢？父亲欠下的巨额债务像无底洞一样疯狂地吞噬他身边的一切，他的家庭，他母亲的生命，下一次是什么呢？他闭上眼睛，不愿多想。他只知道，他必须让弟弟离开这里。
是夜，姜淙将襁褓中的弟弟，塞进了附近孤儿院的栏杆内。这是最简单的办法。他和弟弟是黑户，是为了逃债才躲到这里，尽管最后还是被找到了。将一个没有户口的孩子放在这里，是他能给弟弟最安稳的生活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