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言花开》江畔

8、八 什么才是真

　　莫言回到家后一句话也不说，打开电视随意放到一个台，然后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电视屏幕，霍末阳看了看莫言，又看了看电视上正在播出的广告，微不可闻的叹了一口气。过了一会，莫言转身进了卧室半躺在床上，拿起床头一直被她扣着的相框，上面的男生挺拔俊朗，女生笑靥如花。莫言感觉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涩涩的发不出声音。等听到末阳进屋的声音，赶紧将相框塞到枕头底下。
　　霍末阳将一切都看在眼里，她给莫言倒了杯水放在床头，然后坐到床的另一端。过了好一会，莫言才低低的叫了一声：“末阳。。。”
　　霍末阳没有抬头，只是随手抄起一本书来翻看“恩？”
　　“焦克楠回来了。”莫言拿起杯子喝了口水。
　　霍末阳翻书的手顿了一下，但仍是没有抬头，只是简单的嗯了一下。
　　莫言犹豫了一下，接着说：“他都没跟我说话。”
　　霍末阳将书放到一边，正视着莫言的眼睛，波澜不惊的问：
　　“你想让他和你说些什么呢？”
　　莫言一下被霍末阳问住了，过了一会儿才说：“我不知道，但是总该说些什么吧。”
　　霍末阳面孔突然严肃了起来，声音也不仅加大了几分说：“好，倘若他和你说想和你重归于好，你会答应吗？”
　　“当然不会。”
　　“那说与不说有什么区别呢？”
　　莫言有点急的说：“但是。。。我。。。”
　　“你还喜欢他吗？”
　　莫言抓起一个枕头，使自己头深深地埋在里面，含糊不清的说：
　　“我不知道。”
　　“好，那我问你几个问题。你要坦诚的回答。”
　　莫言抬起头，抹了把眼泪点点头。
　　“倘若现在焦克楠出了车祸你会赶紧奔去医院吗？”
　　“会。”
　　“那要是赵晨飞或李贺呢？”
　　“当然也会。”
　　“倘若焦克楠现在过来找你说以前的事他有苦衷，你有把握你们俩会回到从前吗？”莫言死死地咬住嘴唇，过了好一会才艰难的说出：
　　“没有。。。”
　　“如果当初。。。”莫言后悔的打断霍末阳说：
　　“末阳。。别问了，求求你了。”
　　莫言抬头用几乎祈求的眼神看着霍末阳，霍末阳咬了下嘴唇狠了狠心接着问：
　　“你害怕了？”
　　“不是。。。”
　　“那好，让我来告诉你，你根本就是害怕了，你害怕你和焦克楠之间已经没有爱情了，剩下的只是和赵晨飞李贺一样的友情，你害怕你这两年的坚持都是泡影，你害怕你。。。。”
　　“够了，末阳！”
　　莫言缩到床的最里面的角落，抱着枕头摇头。
　　“莫言。。。”霍末阳轻唤一声接着说：“这些话虽然狠，但是却能让你明白你自己的心意到底什么，难道你敢说你这两年不是不甘心多一点？两年的时间说长不长，但是也足够使一个人改变忘记。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不！我相信我是。。。我是爱他的。”
　　“又有什么用？他已经订婚了不是吗？”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等着的这两年不是焦克楠要求的，是你自己决定的。那么不管结果怎样，你都得自己承担，而且这个结果应该也是意料之中的吧。”
　　“难道之前的那三四年就是能被忽略的吗？”
　　“世界上的人那么多，难道只要谈过恋爱就一定要在一起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
　　“好吧，就算焦克楠对你还有感情。那又有什么用，倘若可以的话，焦克楠也不会离开，事情在当时就解决了，又何必拖到现在，而且，你真的以为爱情就是婚姻的全部吗？”
　　你真的以为爱情就是婚姻的全部吗？
　　你真的以为爱情就是婚姻的全部吗？
　　你真的以为爱情就是婚姻的全部吗？
　　莫言像是被人脱光衣服狠狠地拿鞭子抽着，又羞耻又疼痛。她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说：
　　“为什么你也这么说。。。难道我真错了吗？”
　　霍末阳擦擦莫言脸上的眼泪，“不是你错了，是你根本没有在一个合适的时间遇到合适的人而已。”
　　“不过有些事情就是注定的，即使知道不可能还是不愿意放手，莫言，你幸福多了，真的，你不会明白那种想爱都难的感觉。”
　　“末阳。。。”
　　“我没事。”霍末阳也抬手擦了擦自己脸上的泪水。
　　“我一直都觉得你的名字好听，末阳，太阳将落未落的时候，温暖的美丽。你那么优秀，你配得上这世上最好的幸福。”
　　“是吗，呵呵，但愿吧。”霍末阳扯出一丝苦笑。
　　莫言也对着霍末阳努力微笑，“滴滴，滴滴。”霍末阳拿出手机打开信息。
　　“莫言，你真的幸福多了，把握眼前的幸福才是真的。”
　　“我不懂你说什么。”
　　霍末阳将手机递给莫言，莫言看到上面写道：莫言昨天哭了很久嗓子应该会不舒服，你让她只喝粥，别吃味浓的东西，再有让她好好休息，不要多问她什么，省的她又难受。发件人：沈航。
　　莫言把手机还给霍末阳，转过头不好意思的嘀咕：“他还真了解你，知道你会问。”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你应该明白，谁才是你应该抓住，珍惜的。”
　　那一晚，莫言做了一个梦，梦见她和焦克楠在一个空旷的草原上奔跑，莫言和焦克楠的手紧紧地握着，他们大笑，仿佛回到了大学之初，可是跑着跑着，莫言发觉只剩她一个人了，她不停的喊不停地哭，可四周的景象突然就变了，在一个陌生的街道，有人牵着莫言的手，当莫言以为是焦克楠回来的时候，却发现对着她微笑的人竟是沈航。
　　莫言猛地惊醒，发觉是个梦，她用手搓搓脸，想去卫生间洗个脸。等莫言坐起来转身的时候才发觉霍末阳不在，莫言走到客厅，听到卫生间的洗澡放水的声音。莫言看了看时间，夜里两点半，奇怪霍末阳为什么在半夜来洗澡。
　　莫言打开卫生间的门，“末阳。。”
　　霍末阳迅速拿起浴巾披在自己的身上，但还是被莫言看到了。霍末阳的后背上有很多疤痕，一块又一块的镶嵌在霍末阳雪白年轻的身体上。莫言捂住自己的嘴，实在是不敢相信。霍末阳显然也是受到了惊吓。莫言上前扯下霍末阳的浴巾，眼泪唰的一下子就流了下来。在大家眼中，霍末阳就是一个骄傲的公主，她有美丽的外表，不俗的家世，应该是从小娇生惯养才对，在她的身上怎么能出现这么多伤痕。
　　“末阳。。。你。。。”
　　霍末阳迅速穿好衣服，跑出卫生间，莫言跟了出去。
　　“霍末阳，你告诉我，你身上的这些伤是怎么弄的？”
　　“自己不小心弄的。”
　　“你别骗我了，自己不小心能弄成这样吗？”
　　“你别管了，没什么事。”
　　“废话，你要不是霍末阳我才懒得管你呢！快告诉我，你怎么弄的。”
　　“就是有一次我在街上被人抢劫，让人打的。”
　　“什么时候，难道你天天遇到抢劫的吗！你当我是傻子吗？那些伤新旧都有。你不说是被抢劫了吗，走，咱们去警局。”莫言拽上霍末阳就要走，霍末阳看躲不过去就说：“这是我叔叔打的，但他不是故意的，他有时喝醉酒就会控制不了自己。”
　　“那也不能打人呀，再说你爸妈呢？他们不管吗？”
　　“我没有父母。”
　　莫言停止了哭泣，表情痛苦的问：“你为什么从来都不说。”
　　“因为我觉得没什么可说的，你知道我，最受不了别人同情的眼神。”
　　“可，可我们是朋友啊。”
　　霍末阳坐到沙发上，叹了口气说：“我知道，但是我并没有觉得这有什么可说的，你看，我的生活不是很好吗？与正常人无异啊？”
　　“怎么会无异呢？你看你这一身的伤。”
　　“谁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你不用担心我，我没事。”
　　“可是，你不会躲啊，再说。。。”莫言坐到霍末阳身边，紧紧地攥着霍末阳的手不撒开。
　　“好了，莫言，我会注意的，这件事你谁都不可以说，知道吗？”
　　莫言看着霍末阳祈求的表情，不明白霍末阳在面对那些狰狞的伤痕时怎么能够如此平静，向来倨傲的霍末阳，此时此刻却像是一个被人逮住的做错事的孩子，莫言忍住眼泪咬牙点点头。
　　有些伤口是一辈子都不能见光的，只能在黑暗当中让它慢慢愈合，即使永远都不能痊愈，那也没有任何办法，因为，这就是命。在任何时候都不要谈公平，人生来就不可能会有平等，区别在于那些不公平是摆在人前让人唏嘘的，还是放在人后让自己忍耐的。
　　那一晚上，莫言紧紧地抱着霍末阳，生怕自己一撒手就再也看不见她了似的。莫言想不到任何语言来安慰霍末阳和表达自己的心疼，只能用力抱着霍末阳。
　　为什么会这样？莫言问了自己一次又一次。难怪上学的时候霍末阳从来不在学校洗澡，而且也很少住校，夏天的时候也穿颜色很重的衣服，从来不穿清爽一点的衣服。那么，霍末阳这种情况是不是从很久很久以前就开始了。莫言越想越想难受，最坚强的末阳，最美丽的末阳，她到底都承受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