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明月好时光》森树白云

31、第 31 章

　　寒风透过窗户缝打在路明月身上，让路明月不由打了个寒战，她将衣服领束起，匆匆朝教室走去。
　　期间她抬头看了眼窗外，发现树上的叶子已所剩无几，仅有的几片孤零零地挂在树上，寒风一吹，把它们席卷起来，在空中打了个转悠悠地落在地上。
　　路明月这才意识到秋天已过寒冬已来。

　　11月底路明月就要集训，来来回回将近一个月的时间，所以参加完省赛后就快到元旦了，而元旦之后没几天就要进行期末考。她不想因为竞赛而耽误其它学科的学习，而她也知道自己并不是天赋极高的学生，平时的那些能看得过去的成绩都是自己实打实认真听讲，认真刷题获得的。所以在集训前她格外认真，除了认真准备竞赛，平时各科的学习也提高了进度，遇到不会的就去办公室问老师，或者课间问同学。
　　她所有的时间都被学习填满，即使这样她也觉得时间不够，毕竟一天也就24小时，而且宿舍要求必须11:00关灯，所以她努力提高自己的学习效率，保证在最短的时间做到最好。
　　即使有段时间林清没在1班出现她都没察觉，更别提他经常迟到早退照顾奶奶的事情。

　　今天要不是恰巧走过2班门口，她可能还没意识到上次和林清一起吃饭已经过了两个多星期。那还是10月底她生日的时候，两人抽空去拉面店象征性地吃了碗长寿面。本来可以去稍远一点的更好的餐厅吃饭，但是被路明月拒绝了，一来是距离远，她怕浪费时间，二来是太贵，她也不想让林清破费。
　　没看到林清，路明月心中泛起隐隐的失落，忽然觉得自己最近一直扑在学习上，好像把他忽略了，又有些自责。
　　其实最近时间，林清的日子也没那么好过。事情还得从十一假期说起。
　　十一假期，林清爸妈趁公司没那么忙便将林清的奶奶接了过来，并去医院做了全身检查。老人家一把年纪并不想去医院，平时有个小打小闹在下面诊所拿点药吃就好了，但是这次不同，从暑假开始，老人家的胃就不舒服，吃了药一点也没管用，反而越来越痛。林清爸妈想得多，硬是把老人家生拉硬拽给带来了，并做了全身检查。这一检查不要紧，胃癌晚期。
　　一家人怕耽误林清学习，几个大人只口不提。林清问父母，奶奶到底是什么病？他们还是含糊其辞。
　　要不是周六那天他早回来了一会，他们可能还把他蒙在鼓里。周六小休那天，林清没有像往常和朋友打篮球，也没有和路明月出去玩，无所事事的他就先回家了。恰巧听到了林清爸爸和奶奶的对话。
　　“妈，您就听我的话住院吧！”林清爸爸语气中充满无奈，试图劝说老人家。
　　“这种病哪有治好的，就是往里烧钱。还不如让我回家好好休息。”老人家也很倔强。
　　“之前您不舒服我们让您去检查您就不去，要是听我的话不定咱现在早就治好了。”林清爸爸之前没当回事，想着老人家头疼脑热也正常，没想到这么严重，心中自责得很。
　　“这是命，人的命都是有定数的，”林奶奶倒是看得开。
　　“不行，这回说什么都要住院。”林爸爸也拗了起来。
　　“什么病？为什么要住院？”林清推开门，接着他们刚才的话题问。
　　屋内的两人都怔了怔，都沉默了一会。
　　林清爸爸叹了口气，“林清你也长大了，家里有事你也有知情权，你还是劝劝奶奶让她赶快住院吧。”
　　林爸爸把奶奶的情况一股脑告诉了林清。
　　林清听到消息的时候仿佛晴天霹雳打在他头上，但还是强忍着劝说奶奶去住院。
　　最后终于在爷俩的软磨硬泡下做通了老人的工作。
　　林清自小是奶奶带大的，和奶奶的关系非同一般，听到这个消息后他失眠了好多天，觉得自己长这么大都没有尽孝，内疚地要死。但是又怕奶奶看出来他的心思，只好装作若无其事，但是脸上的笑容明显少了，整个人都忧郁起来，只要一有时间他就朝医院跑，想在奶奶最后的时间多陪陪她。
　　路明月路过他们班的时候，他其实请了假在医院陪护呢，父母工作忙，把奶奶交给护工他不放心，所以早晨、中午、晚自习，只要有时间他就来医院陪着老人家。而且他还特地和班主任请了晚自习的假，毕竟坐在教室里他也学不进去，反而是在医院里，坐在病房里，看着奶奶，他才有一丝心安，才能学那么一会。
　　病房条件有限，林清就买了个小的学习桌和马扎，埋头在医院昏暗的灯光下写起作业。
　　林奶奶看着一米八几的人窝在那么小小的桌子旁边，长腿都无处安放，蜷缩着很不得劲，非常心疼，“好孩子，奶奶知道你孝顺，但是现在学习这么紧张，你也不用天天来陪我，这不是还有你爸妈，还有你路阿姨吗？”
　　“我爸妈公司忙，来一会就走，路阿姨也需要休息，我来了正好让阿姨休息会。而且晚上就是自习，我在这做作业也一样，老师也不讲课。而且您在旁边看着我，我也不敢偷懒效率更高呢！”
　　林奶奶知道他是想陪自己，但是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还是想提前给他打个预防针，“奶奶也是七十多的人了，看到你现在这么有出息我也就放心了，万一哪天我不在了，你千万不要难过，每个人都要走这么一遭的。”
　　“这才哪到哪呢我就有出息了，我还想让您看我的大学录取通知书呢，以后我还有很多重要的时刻想让你参与呢，而且您也不老。”
　　这是林清第一次意识到至亲的人不久之后就要离开自己，心痛的难受，眼睛里也隐隐泛起泪花。为了掩饰自己的难过，他拿起杯子，背对着奶奶，用有些颤抖地声音说道：“您渴了吧？我去给您打杯水。”
　　林清在病房门口站了好久，想了很多，此时的他特别需要一个人来安慰，他拿出手中的电话翻出通讯录，想要打给路明月，反复几次最终还是退了出来，她现在学习上忙得焦头烂额，自己还是不要给她添乱了。
　　因为家里的事，林清除了上课就是跑到医院陪奶奶，自然去1班的次数屈指可数。但是外人哪里知道这些，一来二去谣言四起，还被说的有模有样。
　　“听说林清又换女朋友了。”
　　“谁？”
　　“不知道，反正一放学就往校外跑，可能是别的学校的。”
　　“是哈，最近都没看到他去1班，刚开学的时候跑1班跑的可勤了，就连老师都拿他开涮。”
　　“所以啊，男人都靠不住，还是好好学习吧！”
　　向来谣言传得快，就连杜若枫都跑来问他怎么回事。
　　林清行得正坐得端，也不在意这些流言蜚语。
　　只是告诉杜若枫自己每天忙着照顾奶奶，哪有时间理会这些事。
　　周六小休这天，林清正在医院照顾奶奶，就看着杜若枫和叶晴岚一起拎着水果来到了病房。
　　“你俩怎么一块来的。”林清看着好久没见的叶晴岚，眉头皱了起来，不高兴地看着杜若枫。
　　多年的哥们，杜若枫一看林清的表情就知道他很不爽，连忙解释：“我是在她的逼问下才说的。”
　　“我不是告诉过你不要告诉别人吗？”林清瞪了他一眼，坐在病床边。
　　“别生气，林清，是我非要跟着他来的，我最近听到了学校关于你的一些传言，我不相信就去找杜若枫，所以才知道奶奶生病了。想着老人家生病，总要来看看嘛！”
　　正在熟睡中的林奶奶听见声音缓缓将眼睛睁开。
　　林清此时也不好说什么，毕竟也是一片好意。
　　三个人和奶奶聊了会天，又怕影响老人家休息，就离开了医院。
　　出了病房，林清低声问杜若枫，“这件事还告诉谁了？”
　　“没，没，就叶晴岚也是她软磨硬泡我才告诉的，放心其他人我谁也没说，而且你不是说路明月快去集训了吗，怕她分心，我都记在心里呢。”杜若枫做了个封嘴的动作。
　　“知道就好。”林清冷冷地回了一句。
　　“林清，我爸爸就在这个科室，回头我给我爸说说，让他好好照顾奶奶。”
　　天下就有这么巧的事，本来不想和叶晴岚有所瓜葛的林清，偏偏奶奶住在了叶晴岚爸爸工作的医院。
　　这所医院也是L市最好的医院，转院不可能，交集必不可少，林清心中又涌出一丝不快。
　　送走两人，看见奶奶没睡，两人聊了会天。
　　“这两个同学和你关系很好？”
　　“也还行。”
　　“刚才那个女娃娃是不是喜欢我们家小清？”老人家果然是火眼金睛，一眼就能看穿。
　　“啊？”林清没想到奶奶会聊这个话题，有些尴尬，一时也没有回话。
　　“不说话那就是嘞，不过你不喜欢她。”奶奶又来了一句。
　　林清想说，是，我不喜欢她，我有喜欢的人，她可爱又温柔，奶奶一定会喜欢的。但是男子汉的自尊在那，话到嘴边还是说不出口。
　　“我们家小清那么优秀，喜欢的人肯定也是顶好的。”奶奶一眼就看出他的心思。
　　“行了，您赶快休息吧。”林清有些不好意思。
　　“哪天带来给我看看，别看奶奶年级大，思想可没那么保守。”奶奶笑吟吟地看着他。虽然林清不大，但是她是真想见见，见见自己最疼爱的孙子会喜欢什么样的姑娘。
　　“等你好了就带来。”林清扶奶奶躺下，应付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