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回家 孤独要有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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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倒水又是喂食，苟凌说招架不住保安老伯的热情，在暖烘烘的保安室里昏昏欲睡，虽然伤口还有些抽痛，但以苟凌说的洁癖程度，暂时还做不到为自己舔舐伤口，只好由老伯代劳吹干毛发。
半梦半醒间，听见老伯对它说：“乖乖，再撑一会，下班带你去医院看看啊，不要睡着了……”
可怜的小狗，被老伯玩弄于鼓掌之中，又揉又搓，不得好眠。
好容易等到贺明星出来，老伯打开窗户，向他道别，苟凌说想要靠近的狗头被老伯一掌按下，凄惨地冲贺明星呜咽。
然而贺明星并没有理会这只半路出家的碰瓷小狗，向老伯道谢：“麻烦了伯伯，每次都让你等到这么晚下班，不好意思。”
老伯摆摆手，不是很在意：“也没啥，家里没个烧饭的，早回晚回没区别。”
贺明星抿唇不语，老伯忽然把苟凌说举起来，凑到他面前：“那个……小贺啊，你要是方便的话，能不能顺路捎我去城里头，我带它看看医生，成吗？”
贺明星不着痕迹地退了半步，一人一狗面面相觑，看着苟凌说黑黢黢的眼睛，贺明星率先挪开眼：“走吧，老伯。”
“诶！”老伯顿时笑出了菊花脸，锁好墓园大门，他用外套包好苟凌说跟了出去。
包扎好伤口，接好骨头，苟凌说看着老伯为它忙上忙下，感动得无以言表，用光秃秃的脑袋蹭他的手臂。
贺明星看着老小两个光头，默默地缴清了医药费。老伯得知后不依，非得自己出钱：“这小狗本来就是我要留下来的，小贺你出钱算怎么事？花了多少我给你。”
贺明星无奈，只好谎报了数字，他知道老伯家里条件不好，老伴去世多年，没有儿女，一个人怪辛苦的。
若不是自己忽然矫情和一只狗犟，也无需花这笔钱。
反正最后两人终于结束莫名其妙的扯皮，苟凌说早已睡熟了。宠物医生说苟凌说得留院观察几天，老伯再三嘱托贺明星一定要多来看看它，三步一回头地同苟凌说道别。
苟凌说迷迷瞪瞪地朝老伯挥爪，整只狗没骨头似的靠在贺明星小臂上。
“好丑。”贺明星抽开手，睨了它一眼，浑身光秃秃的，都是针线缝合的痕迹和绷带包裹的四肢。
“汪！”别以为我变成狗了就听不懂人话，简直欺狗太甚！苟凌说不满地露出犬齿，试图一展威风。
“哇哦，”贺明星面无表情地配合它，“好凶，还是不要了吧。”苟凌说深谙打一个巴掌给一颗甜枣的道理，适时地学会卖萌，用滴溜溜的葡萄眼看他。
贺明星勉为其难地摸了把狗头，同医生再确认了一遍细节便离开了。
苟凌说有惊无险地度过了它狗生的第一晚。
接下来几天，贺明星都没有来看过它，似乎忘记了这只捡来的小狗，苟凌说有些郁闷，它到底算不算被收养了？医药费付了，却不来看它。
这样想着，苟凌说忽然被医生抱了起来，送到了另一个人手里，苟凌说兴奋地伸出爪，攥住了来人的衣袖。
老伯笑眯眯的摸着狗头，办理完手续带着苟凌说去往墓园。
苟凌说被放在电瓶车的篮子里，狗脑袋兴致勃勃地转来转去，仿佛一切事物在它眼里都是无比新奇的。这种兴奋感一直保持到老伯把电瓶车开出大马力摩托车的风范前。
一个半小时后，脸被风吹得僵硬的苟凌说终于到达目的地，被老伯抱进了保安室，好吃好喝地供着。
不多时，贺明星也到了墓园，看见盯着自己的苟凌说，他莫名感到心虚。
“汪！”报告老伯，这家伙这几天根本没来看我！苟凌说义愤填膺地告状，对贺明星不上心的态度感到分外不满。
狗头再次被老伯的铁掌制裁，老伯对贺明星说：“看开点，别太……算啦，你进去吧。”
贺明星勉强一笑，进了墓园。
虽然变了个物种，但万幸苟凌说的情商还没有退化，它察觉出贺明星今天的心情很糟糕，同那个雨天一样糟糕。
思索半晌，它还是决定偷溜出去找贺明星。
他是它的好朋友，不想他不开心。
抓瞎晃悠了半个山头，苟凌说终于找到了贺明星，此时他正半跪在一个碑前，脊背微弯，神情分外哀伤。
凑上前去，它苟凌说看清了碑上的照片，它的尾巴停止摆动，垂了下来。
那张脸它实在熟悉，重生前每天在镜子里都能看见的，看了17年的脸——属于人类苟凌说的脸。
黑白照片里的少年笑容灿烂，葡萄眼明亮非常，青春洋溢，如今却躺在一寸见方的土地里，只余一架白骨。
贺明星在少年墓前摆了一块蛋糕，插了一根蜡烛，喃喃自语道：“小苟，祝你第四个十八岁生日快乐。”
“你说十八岁生日要吃芒果味的蛋糕，一整个蛋糕吃不完会浪费，只要一块，可生日蛋糕哪有一块一块卖的。”
“你说毕业后要和我一起去旅行，攻略我都做好了，为什么你先丢下我走了？”
“苟凌说，我想你。”
“我想你。”
苟凌说很少见贺明星哭过，可他连哭都是克制的，小心翼翼，唯恐惊扰墓中人的梦。
我又何尝不想你。苟凌说慢慢靠近他，蹲在他脚边蹭他。
贺明星低头，看见小狗黑黢黢的葡萄眼，鬼使神差地盖了上去。
那双眼睛，相似得让他心惊。
苟凌说突然被遮住眼睛，没有挣扎，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心。
手下的毛茸茸，带着点微刺的触感，贺明星慌张地收回了手。
“汪……”不要难过。苟凌说伸出爪子，搭在他膝上。
“不要难过。”恍惚间，贺明星好像听到熟悉又久远的声音对他说，不要难过。
墓园建在山脚，四处寂静空旷，人烟稀少，是个安眠的好去处。天地之间，好似无人之境，只有他，面前的一小块墓，和脚边的小狗。
他是不是太孤独了点。
看着照片上的苟凌说，又看向脚边的小狗。
他想，他或许应该养一只小狗。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