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恐穿成社牛》甜沐

40、第 40 章

　　“轮到什么。”林听匆匆别过眼，垂下长睫。

　　空气中凝结了一层看不见的危险气息，致命而诱惑。

　　林听下意识地不想再跟他待在一块儿，但就算走过场，也是需要时间的，又不得不强迫在原地。

　　反正有摄像头拍着，段司珩也不能怎么样。林听安慰自己。

　　忽然，林听觉得眼尾若有似无地被轻轻撩拨，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指，将他落在侧颊的碎发，撩至耳后，紧张到泛粉的耳垂，一览无余。

　　林听：！

　　“你干什么！”林听一把拨开他的触碰，然而段司珩另一只手，不由分说地钳制住他细瘦的腕骨，他感受到段司珩轻柔的动作，力道却是无法挣脱的隐隐压迫。

　　“走戏啊。”段司珩没有丝毫不安，坦坦荡荡低眸，逼他对视。

　　林听急了：“剧本里没有这一段。”

　　“但你也看到了，刚刚也修改了剧本。”段司珩不急不缓地陈述，趁他愣神，将他一把带过来，林听差点扑在他怀里。

　　在现实世界里，配音环节，有时候也会与其他的配音演员有对手戏，摔、打、摸、爬，力求还原真实场景的逼真声响。

　　但那是在一间小小的配音棚，林听社恐也会让其他人不要围观，自己单独与其他人对戏。

　　可现在，看上去只有他和段司珩两人走戏，综艺里跟拍的PD也不在，独留数个摄像头记录着这一切，最后经过剪辑，展现在大众面前。

　　光天化日与暗室屋漏，是不一样的。

　　再者，他跟段司珩，根本没有同事间的熟悉度。蓦然的肢体接触，林听下意识地躲闪。

　　“我……我不要改剧本。”
　　段司珩的气息，近得发烫。

　　林听慌忙着挣扎起身，挪远了几步，缩在练习室角落：“我反正不会演，也不想演，糊弄过去就行了。”

　　昂贵衣服被他扯揉凌乱，段司珩也不生气，只聊了下眼皮，似笑非笑道：“很好。”
　　林听：？

　　“保持这个状态，直到明天上场。”
　　段司珩走到角落，在他面前蹲下身，半跪着掌心朝上：“起来吧。”

　　林听没有接受他的伸手，自己背靠着镜面，与他保持咫尺的距离，慢慢扶着练舞压腿的栏杆，站了起来。

　　“什么意思。”林听警惕地望着他，心有余悸地询问。

　　“有时候，本能地出演比经过揣摩后的深思，更真实，更能打动人。”段司珩勾了下唇角，漫不经心道：“萧家二少与三少的相处，你到时候上台表演，就像现在一样，你对我的反应。”

　　“……那台词怎么办。”林听咽了一下，问。

　　“小傻子能知道什么。”段司珩懒散地靠着另一边的栏杆，长腿慵懒地交叠。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林听总觉得他意有所指，好像在指桑骂槐。

　　“只要会叫哥哥，就够了。”段司珩闲懒地补了句。

　　“可是，那不是对着大少爷才会喊吗。”林听：“你为什么要这么改。”

　　“所以为了区分，你加个族里排行的前缀。”段司珩挑了下眼尾，道：“至于原因，不告诉你。”

　　林听：？

　　“小傻子不需要知道这么多。”段司珩笑了下，黝黑眼底，淬着点星光。

　　林听：……
　　我怀疑你在敷衍我，并且有证据。

　　不过段司珩刚刚解释，他的临场表演经验不足，那些技巧不是一朝一夕能够速成，不如本能反应来得真实。

　　小傻子……也确实什么都不知道。

　　“段老师，林老师。”温瑶瑶轻轻敲了下门，探进来一个脑袋：“有些地方我还是不太明白，能帮忙指点一下吗。”

　　“我觉得段老师你很厉害，你一个人就足够指教她。”林听巴不得他赶紧走，虚伪地跟着点头夸赞，显得非常真诚：“你快走吧，我刚好自己梳理梳理台词。”

　　段司珩轻飘飘地“嗯”了声，道：“思考一下怎么叫哥哥？”

　　对的没错，这个傻子的人设，台词就那么一句“哥哥”，其他的地方则是咿咿呀呀地过度。

　　林听：……
　　认命地起身，被迫跟在段司珩身后出去。

　　--

　　5.29，上午十点，《演员》综艺竞演的四组选手，四组每一组有3-4个人，全部抵达洲安市演播厅，准备就绪，在各自的场景里，进行上台前最后的排练。

　　带妆排演，有的知名演员诸如温瑶瑶，自带化妆团队，林听是个十八线的无名小卒，所以来到公共化妆室上妆。

　　化妆师只有一个，今天有的组是古装，涉及到发型妆造，花样繁复，所以有三四个跟林听一样不温不火的艺人，排队等候。

　　大部分人在耍手机，其中有个男生却是捧着剧本，仔细研读。林听注意到，他的台词，用荧光笔整整齐齐地勾画，旁边密密麻麻写着注释。

　　他看了一会，读起了台词，林听坐在他旁边，所以听见了他的吐词发音。

　　他一遍遍地练，手机录音开着，念完自己回放对比，有些苦恼：“怎么总感觉不对啊。”

　　“对不对重要吗。”
　　有个妆造已经完成的中年演员，路过他时，颇为不屑道：“反正只是个陪衬罢了。”

　　男生并不与他争论，只当没听见，继续着自己的背诵。

　　“那个，你好。”

　　性格不爱与人打交道，但见他如此认真地对待表演，林听还是犹豫着出声，低声询问：“你是在纠结台词的发音吗。”

　　“哦，对，你好。”男生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总感觉自己情绪一激动，台词念出来就不好听。”

　　“不用刻意追求声线的完美悦耳，情绪上来换气时就别收着，释放最真实的反映。”林听开导他：“临上台没多久，练习那些口部的发声不现实。”

　　林听想了想，道：“然后把声音先沉下来，情绪激动，但声音不能跟着飘，否则观众会觉得尖刻刺耳，也听不清你在说什么。”

　　他边说边演示，右手捂住自己的腹部上方：“你要感觉，这里在震动。”

　　男生照着林听的方式，用手也跟着放在自己的腹部试试。改正细节后试了几次，他再次录音后对比之前，果然好了许多。

　　“哇，真是谢谢你。”男生眉间的忧愁之色散去，开心道：“你叫什么名字呀，长得这么好看，怎么没见过你。”

　　“是新人吗？”男生问。

　　林听摇头，原主已经不算是新秀了，只报了自己的名字。

　　“林老师。”Nancy推门而入，悄悄地在他耳边道：“段司珩说，让你去他化妆间。”

　　林听不解，Nancy解释，是因为今天的戏服，没有用剧组统一安排的普通材质，是段司珩托人定制的，得去他房间取。

　　“可是我们刚才碰见温瑶瑶，她已经穿戴完毕了。”林听。

　　“据说是因为她和周维阳的戏服，定制得速度快，段司珩已经提前让人送到各自的休息室。”Nancy道：“估计是你的戏服刚做好，才送到段司珩房间，所以他让你过去一趟。”

　　--

　　段司珩的专属化妆休息区，空间大、设施优，走进屋内，不是刚刚公用区域的廉价劣质香，而是幽幽冷调氛围，使人置身其中不自觉地沉浸着迷。

　　“噢哟，小帅哥，你来了。”化妆师笑眯眯地看着他，冲他招手：“快过来，我给你上妆。”

　　“上妆？”林听迷惑：“不是只过来取一套戏服吗。”

　　“上妆了再穿衣服，才能符合人物的身份背景，瞧着更有感觉嘛。”化妆师热情地将他带到旋转座椅上，开始拿出一套新的化妆工具：“放心，保证干净卫生又漂亮。”

　　“那就谢谢段老师以及您了。”Nancy很有眼力劲地冲她道谢：“能让您帮忙化妆，我们这边可真是太荣幸了。”

　　同时，她冲林听使眼色：这不比公共化妆间的杂乱差，香多了。

　　事已至此，林听只得坐在化妆镜前，任由化妆师细细描摹。

　　过了一会儿，一阵皮鞋落在地面的响动由远及近，凛冽的隐隐压迫感，若有若无地绕在他身边。

　　林听睁开了眼。

　　“我说段总，您已经妆造完毕，不去现场监工，在这干什么。”

　　化妆师正聚精会神上妆，没留意身边的动静，一转眼便是自家艺人冷峻挺拔的身影，就算是给自己发工资的老板，她也忍不住吐槽两句：“看给我们小可爱吓得。”

　　并没有被吓到，反而被她“小可爱”称呼给震惊到的林听：……

　　“你看，他眼睛本来就又大又漂亮，现在睁得更大了，我差点把眼影打重了。”化妆师理直气壮地指出问题，抱怨道。

　　林听看向身后的男人，发现段司珩也正望着他。

　　昨天散在额前的黑发，今天经过打理，整齐地梳到后面，并不油腻，相反蓬松清爽，愈发显得他轮廓下颌深邃冷清。

　　深色西装三件套，外套马甲与衬衫，搭配价值不菲的宝石胸针，标准的民国留洋归来、公子哥打扮，散漫气质去了几分，精良的剪裁定制，完美呈现他的矜贵雅致、禁欲淡漠。

　　对于化妆师的指责，段司珩并不着急反驳，等到最后一步上口红时，他慢悠悠地接过，动作自然随意：“既然都吓到了，我这个罪魁祸首，不得安抚一下。”

　　林听不明所以，只见段司珩修长指尖，挑起他的下巴。

　　他下意识地往后躲，段司珩掐抬他下颌的力道，不轻不重，刚好令他无法动弹：“别动。”

　　“妆花了，又得重新弄。”段司珩挑起他的下颌，眼神恣肆地流连，从他秾丽眉骨，划过他精致喉结。

　　“我要开始画了。”段司珩缓缓道。

　　林听心里没由来地发慌，面上强自镇定地垂下眼眸：画个口红而已，应该最简单了，不会发生什么事吧。

　　现实世界里，工作室的女同事闲聊，说最简单的化妆步骤，就是涂口红。

　　“你唇色釉丽，直接画会显得妆感略重。”他听见段司珩略带忧愁的思考，从上面传来。

　　“那这样吧。”段司珩像是忽然间想到什么，语调轻快了一些。

　　这样什么？

　　没了下文，林听心里愈发狐疑没底，紧张之下不自觉地抿紧唇。

　　“别咬这么紧，我进不去。”

　　似是耐心地诱哄，林听只见他把口红在他指尖转动了一下，净白的指腹殷红一片。

　　下一秒。段司珩的手指，轻轻地覆盖在他软唇上。
　　然而还不够，他仔细地涂抹着，指腹在他唇边描摹，像是对待一件艺术品，眼底幽沉得触目惊心。

　　林听甚至能感觉到，他手指灼人的温度，乃至好似不小心，勾到了自己的舌尖。

　　愣怔原地，林听脑子轰得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