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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逃跑 花季少女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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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鸡昂首向天发出了第一声啼鸣，撕裂了沉寂的黑夜。
一轮赤红自东方升起，鱼肚白的天空被染上橙黄，公鸡绯红色的肉冠被阳光照耀的愈发艳丽夺目。
鸡鸣而起的除了辛勤捕食的鸟儿，还有贪婪成性的人类。
“吱呀--”
刺耳的推门声吵醒了酣睡中的林榆。
温暖的朝晖在整间屋子里铺洒开来，驱散了潮湿腐朽的异味。
晃眼的光线闪的林榆险些睁不开眼，只听见一道阴沉男声。
“终于开窍了，出来吧。”
空气中的尘埃被吹动，在光芒中四散飞舞
男人鄙夷地说完仍未尽兴，嘲讽似的哼笑出声。
未曾料想到，那灰尘被先是被吹散开去，后像是发现组织似的疯狂涌入男人的鼻腔。
“咳咳咳”
男子皱起眉头，被灰尘呛的眼泪在眼眶里打滚，赶忙捂住口鼻踏步走出去。
此人便是霸占了男主一家的姑父。
林榆慢悠悠起身，舒展全身筋骨，因为太久没有活动，骨骼关节被扭的咔咔作响。
一番热身后，林榆这才不紧不慢的走出去。
林家小院落地处一座山峰的半山腰，这里峰峦连绵，呈南北走势，一眼望过去尽头的山峰隐入云雾，不见断绝。
这座山头较为偏僻，路绝人稀，人零零散散只有几户人家。
下山之后往东边走过一段路程，不远处便坐落有人烟浩穰的小镇。
山上的人家通常以男耕女织的方式自给自足，但也经常会去附近的小镇贩卖农产以换取一些物品。
正值四月，天气开始由舒爽逐渐转向闷热。
水秀山明好风景和清新的空气总是使人心情舒畅。
一番对比，林榆也更能够感受到自己身上源源不断传来一股腥臭的酸味
林榆：.....我不干净了
屋外已经不见男子的身影，林沉小小的一团蜷缩着身子蹲在一旁。
林榆迈步过去，俯下身揉搓小家伙毛茸茸的脑袋。
林沉察觉到到动静，迟疑着抬起头来
男孩红肿的眼睛布满血丝像个核桃，活似阎王殿里催魂的恶鬼...崽子
林榆心疼的揉揉林沉的脑袋瓜，蹲下身来，与林沉对视
啧，这么近距离盯着看，小男主真是丑的颇具特色
林榆咋舌，默默腹诽，面上倒是侃然正色
“咳，阿沉这眼睛这么还没消肿，是有人欺负你了吗”
林榆又看了眼林沉嘴角裂开一道长长的口子，面色阴沉
“你的嘴巴是怎么了”
“啊？”
林沉费力瞪大肿成灯泡的双眼，又马上低下头去，小声嗫嚅
“嘴巴是掏鸟蛋时划伤的”
“眼睛是因为沙子不小心吹进去了...”
声音细如蚊呐，越来越小。
林榆哭笑不得，她没猜错的话，这本书应该是男频文，这小男主现在还是个小哭包，路漫长其修远兮啊。
“男儿有泪不轻弹，不要被区区沙子给打败”
林榆拍拍林沉的头顶，站起身来
“可是...”
小包子惊愕不已，跟着站起来，头顶堪堪到林榆肩膀的位置
林榆伸出食指抵住嘴唇，飞快眨了下眼睛，狡黠一笑
“嘘，待会看我的吧。”
牵起小包子的手，林榆环顾四周，循着记忆走向原主父母的房间。
这间卧房宽敞明亮，姑父一家一来便占据了此处。
房门虚掩，林榆抬手推开走了进去。
房间正中摆着一方松木桌，男子一身素色长袍，侧身对着大门，坐在桌旁，佝偻着背，啜饮茶汤。
“姑父好”
林榆假惺惺问好
男子放下茶碗，转过身来
“既然你已经想开了，那便安分待在家里，过几天我与你姑母同那李家商议你的亲事”
男子的眼睛闪着精光，像是在看一件待价而沽的货物
林榆这才完全看清楚了眼前所谓姑父的面貌
灰白的长发煞有介事地归拢于头顶绕成髻，下颌蓄着浓密杂乱如杂草的长须，瘦削的两颊凹陷进去。
眉毛稀疏散乱，额头间皱纹堆叠，两枚眼珠子凸出来许多，一双吊眼眯起来斜着眼瞧人，像是松子开口——有缝，但不多。
林榆直视着男人阴鸷的眼神，弯起嘴角，露出温顺无害的笑容回道
“多谢姑父为侄女熬心费力筹办婚事，侄女不胜感激，往后定会殷勤孝顺侍奉二老”
周围沉滞的气氛这才舒展开来
扑鼻的食物香气伴随着风动送进了屋子
林榆顺着气味传来的方向向后看去，一位身着布裙荆钗的妇人手持托盘踱着步子走了进来。
妇人一手持托盘，一手将碗碟一一摆放至桌面，顺手将桌上摆放着的茶壶和茶碗收了起来，佯装嗔怒
“大清早就喝这么浓的茶，家里就是有座茶山都给你败光了”
男子抚掌大笑，应和道
“有夫人这般勤俭持家的妇人，金山迟早都给攒出来”
妇人被夸的浑身舒坦，笑逐颜开，眼角的细纹也根根显露了出来
“甜嘴蜜舌，尽会哄人”
妇人放下托盘，嘴角还挂着未消失笑容，像是突然记起了门口还立着两人，亲切的招手喊道
“这两娃娃怎么还站在那呢”
“姑母给你们做了早饭，快过来坐着一起吃”
林榆笑着应声，拉着呆愣在原地的林沉坐到了桌子前。
妇人与男子却突然面色一僵，皱了皱眉，颇有些嫌恶的看向蓬头垢面的林榆，犹豫再三，到底还是闭口无言。
林榆更乐了，有意无意贴着两人。
几碗阳春面，碗边上配了个未剥壳的水煮蛋。雪白细腻的面条沉在红油汤底，中间铺了些细碎肉沫，嫩绿的葱花碎均匀撒在汤面上，面汤香辣呛鼻，令人口齿生津。
林榆拾了一双筷子塞进林沉手里，便不客气的端起面碗大口吞咽，祭自己的五脏庙。
若是忽略林榆灰头土脸的模样，单这样看起来倒也像一派温馨和睦的场面
男子若有所思，捋了捋浓密的髯须，轻声道
“你也别怪我做的决定，你现在还小，不明白这婚姻之事处处难得圆满”
“今日这李家你不满意，那明日王家，孙家又能入得了你的眼吗”
林榆悠然自得吞咽着面条，咂嘴品味着那姑父摇头晃脑，陶然自得
倒是一旁的林沉急了眼，一摔碗筷，两边腮帮子气的鼓鼓的
林榆连忙拦住恼怒的小包子，把碗筷送回他手里，使了个眼神，示意稍安勿躁，随即和这老狐狸继续虚与委蛇
林榆戏精上身，双手掩面，啜泣出声
“都怪侄女不懂事，未能领会姑父如此良苦用心，现下细细一琢磨，内心更是羞愧难当，悔恨不已”
“姑父能够给侄女安排如此美满的亲事，侄女心底对姑父的感激之心犹如江水翻滚，滚滚而来，滔滔不绝，源源不断，川流不息”
整桌人都被这哭天喊地的架势唬住了，一时间忘记了动作
还是姑母反应了过来，尴尬讪笑
“这李家殷实富裕，你嫁过去不愁吃穿，是你修来的福气呢。”
这福气给你要不要
林榆面上不显，只是默默称是
林沉抓耳挠腮，一头雾水的往嘴里机械的塞着面条
忽然，林榆像是猛然想起什么似的，踌躇不定地问道
“只是侄女鲜少置办衣物，家里只有一些粗布衣裳，这婚衣...”
林榆顿住，等待两人的回复
妇人闻言掩口而笑
“瞧你那紧张模样，这事你不必担忧，我们与那李家商量好了，待成衣制作好了就托人送来，你什么都不用做”
这怎么行，林榆心一横，假作小女孩娇羞，支支吾吾道
“可这带过去的日常衣裳也如此破烂，叫人瞧着了，怕是会丢了林家的脸面”
林榆抬眸直勾勾望向妇人
“不如姑母今日无事，陪侄女一同去镇上置办杂物”
妇人狐疑犹豫，张嘴似乎还想再说点什么却被男人打断了
“今日午后你就陪你侄女去镇上筹办物件，顺带同她去李家走动走动。”
妇人这才松口答应，林榆皮笑肉不笑，默默喝完最后一口面汤，盯着这一对黑心肝的夫妻笑到
“侄女先谢过姑父姑母了，这一身实在邋遢，侄女先梳洗一番去了”
二人巴不得林榆马上走远了去，几乎是立刻就应许下来。
林榆拿起自己碗边的鸡蛋递给林沉，柔声说道
“待会你自己把鸡蛋剥开壳拿去敷眼睛”
说完林榆便离开卧房，找到灶台后起锅烧水。
此时林榆无比怀恋自己那个皇家停水停电学院，水电不是常有，也好过没有
等待水烧开的时间，林榆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房间不大但十分空旷，里面的摆设寥寥无几，一张朱红色梳妆台，一个陈旧古朴的衣箱，一张简陋的床榻便是整间屋子的所有家具。
梳妆台背靠着一扇敞开的窗户，窗棂与桌子上已经积了一层薄薄的灰尘
林榆走上前，台上的粗制滥造铜镜将人的脸映的扭曲变形，透过歪曲的镜像和乱糟糟的发型惊奇的发现原主与自己有八九分相似。
林榆欣赏完镜子里自己奇怪的模样后打开了梳妆台的抽屉，里面的梳篦和一些女孩子常用的装扮饰品被翻动的凌乱狼藉。
她在残余的东西里挑了几只看起来锋利点的细钗握在手心，两手一揽将窗户关上，又退了回去将门也阖上才放下心来。
林榆把玩着手中的细钗转悠到床榻前，用手中钗子将床头深蓝色碎花的被褥划开，得了几块方布。
环视了一圈，林榆抬腿走到衣箱前打开蒙尘的箱匣，箱匣上面挂着一枚锈迹斑斑的铜锁，她随意取了几件衣物叠放在刚才的方布上折起来打个结，挎在肩上抖了抖，还凑合。
“咚咚”
屋外倏地响起敲门声，林榆警惕地放下包裹，谨慎走向房门，拉开门闩露出一条窄缝，却见小男孩扭扭捏捏站在门前。
林榆松了口气，扯过林沉一把拉进屋子后又将门关上。
“你来的正好，跟我来”
林榆回到床前，将包裹塞进男孩怀里，低头附在男孩耳边说了些什么
林沉的目光由惊骇逐渐转变为坚定。
“嗯，就这样，去吧”
林榆给予小包子一个鼓励的眼神将其送走。
热水也已经烧开，林榆拿了个木盆将打结的头发梳洗干净，又找了个木桶全身搓洗两遍才罢休。
清晨的时光总是过的很快，不知不觉日头已高悬于顶，空气中的水汽蒸发时掀起阵阵闷热。
袅袅炊烟自烟囱升起飘向天空，与纯白无暇的云层融于一体。
葱烧芋艿，清炒冬瓜，凉拌蕨菜
林榆老老实实地坐在饭桌前帮忙摆好碗筷，整个人萎靡不振。
素的，素的，还是素的，一桌菜愣是不见半点荤腥。
林沉看起来倒是兴致勃勃，两条小短腿在桌下来回晃悠
门外传来脚步声，林榆忙伸头探脑往外瞧。
妇人不紧不慢走了进来，瞥一眼林榆问道
“你在找什么呢？”
林榆摸摸鼻子，神色自若
“我太饿了，盼着您与姑父早些来呢”
妇人一脸鄙夷不屑，讥讽道
“不必等你姑父了，他在赌桌上败完家财才舍得回来”
林榆闻言只是笑笑，闭口不言其他
一顿饭吃的很快，林榆很有眼力见的主动收拾残局。
妇人见了淡淡说道
“收拾完了准备一下，待会我们去镇子上”
“嗯好”
林榆爽快应声
倏地
“林沉同我们一起去镇上吗？”
妇人随口问道
见此情形，林沉打了个哆嗦，连忙出声否决
“不了，我头好晕，待会回去睡觉了”
说完便逃也似的跑远了
林榆笑的更开心了
一刻钟后，院门口
“你这带的是什么”
妇人皱眉，看向林榆肩膀上扛着的布包
林榆随口扯了个谎，敷衍搪塞道
“早些时候借阅的一些消遣的话本罢了，趁此机会还给人家”
妇人将信将疑，取出两顶挂在大门后的斗笠点点头便走了出去，林榆连忙跟上接过其中一顶戴在头上
正午的阳光最是炙热，滚烫的阳光贴在肌肤上黏腻恼人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陡峭的山路，默默无言
还是妇人忍受不住磨人的沉闷，问起
“你看得懂这话本子？”
林榆眼观鼻鼻观心，继续镇定自若地胡扯
“小时候家里有位夫子路过此地，在寒舍借宿过一阵子，过意不去，便教过侄女读书识字”
妇人脸色一变，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像是解释般说
“你表哥早前谛姻娶亲，新婚燕尔如胶似漆，我与你姑父不忍打扰便暂住你父母家照顾你们”
“过段时间，等你出嫁为人妇，阿沉这孩子也照顾得了自己了，我们便会离开。”
林榆顿住脚步，蹲下身来，解开布包，取出放在里头的东西。五指扎入干裂的地面生生抠出一块干结的泥土在掌心揉成粉尘。
妇人走在前头没有察觉，两人拉开了一定距离
林榆屏息静气，收起脚步声上前靠近妇人，讥嘲道
“我还以为你们两无赖打算赖在这不走了呢”
“你在胡说什么”
妇人大怒，转身还没看清人影便被铺天盖地的尘土迷了双眼。
就在此时，林榆一把扣住妇人肩膀将其推倒在地，扯开妇人的斗笠，拿出从早晨从灶台旁顺来的板砖，反手就用力砸下去。
妇人顿时就晕了过去，林榆揉了揉发麻的虎口，伸出食指抵在妇人鼻尖
嗯，还有呼吸。
非深仇大恨，林榆也特意避开了关键的部位，没有下死手，不至于伤及性命，不过脑袋会疼一段时间是肯定的。
林榆抬头看了眼耀眼的太阳，大发善心的把妇人拖到一颗大树下躺着，将板砖塞其头底下垫着做枕头。
回到院子里，林沉早已经在门口等候多时
林沉怀里抱着两个大包裹，乖巧坐在门槛上，一张脸愁成了苦瓜，在看见林榆身影的一刹那转忧为喜。
“姐姐你终于回来了”小包子欣喜雀跃
林榆将手里的斗笠戴林沉头上
“嗯，东西准备好了没有”
小包子将布包递了过来
林榆接过两个布包扛在肩上
嗯，还挺沉
日头向西偏斜，两人的身影在脚底沿着地面被逐渐拉长
“阿姐，我们这是去哪呀”
“去找人贩子，把你给卖了换钱”
“我才不信咧，阿姐对我最好了！”
山林里回荡着两人的笑声，林中鸟群都被吓得四散飞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