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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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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门外站着一人,手中还牵着两匹马。容舟眼皮一跳,她原先还纳闷他怎会没有动静,原来是在这等着她。
“清玄道长,你这是何意?”容舟的目光带着探究与审视。
见人出来了,清玄上前将手中的斗笠递给对方。春寒料峭,这段时日老下雨,要大不大。容舟却未接过,势要清玄给个说法。
见容舟停了下来,孟娇孟凝两姐妹也跟了出来,只是眼前这个境况,让她们有些不解,容姑娘和清玄道长不是一起的吗,这是两人闹别扭了?昨夜,容舟说要离开无乐城,孟娇帮她收拾好包袱后,便也去问了下清玄,看是否需要帮忙,毕竟都是救命恩人。
“我此去江南是奉师傅之命。”清玄将斗笠轻轻戴在容舟头上。
视线突然被遮住,容舟有些不习惯,便动手拨了拨将斗笠戴好。
“这般巧的吗?我去江南清虚道长便让你也去江南。”还早不去晚不去,偏偏等她动身了跟着一起去。
见她不信,清玄似有若无地叹了一口气,随即从怀中掏出一封信,要递给容舟。
容舟瞟了眼“你们师门的信我可不看,罢了,你要跟随你。”她从清玄手中拿过其中一匹马的缰绳,一个动作,人已坐到马背上。朝着孟家两姐妹道了句‘后会有期’后,便驾马离去。
见容舟一个人骑马先走了,孟娇装模作样得咳了几下,上前朝着清玄开口道:“道长,容姑娘虽武艺高强,但也还是个姑娘家,有时耍些女儿家小脾气很正常,你多多包涵她,此外这次前往江南,路途遥远,还望道长多多照拂容姑娘。”
清玄微微颔首,并未作答。朝二人行了个道家礼,便也翻身上马,随后离开。直到人都走远看不见任何踪影,孟娇还待在原地,面上有些忧虑。
“怎么,担心容姑娘?”孟凝看向自家妹妹
“是啊,她是个好人,一个姑娘家家的在江湖闯荡多危险啊,上次她受伤的模样,阿姐你是没有看见过,我都吓坏了。”
孟凝柔柔一笑,“你都说了,容姑娘是个好人,老天爷一定会保佑她平平安安的,不是还有清玄道长吗!有他在,你放心吧!”
“阿姐,你说得对,是我杞人忧天了,天冷,我们快些进屋吧!”孟娇拉过孟凝的手,姐妹两人有说有笑的进了院子。
因骑了马,容舟和清玄便时而走的山路,时而选的官道。离开无乐城已经二十多天,现下他们正在淮州城的一座小山中赶路。依旧是容舟骑着马先行在前,清玄随后。开了春,雨水颇多,这会又下起了绵绵细雨。清玄看雨势逐渐大了起来,便招呼容舟打算两人先找个地方避避雨。
可容舟坐在马背上,没有回应。从清玄的方向看去,她整个人摇摇晃晃的,头低着,手上若是没有攥着缰绳,恐怕早已摔下马去。不太对劲,清玄夹了下马肚子上前与容舟并排。雨水打湿了她的衣裙,头上戴着斗笠倒是没怎么淋湿。但正是因为戴着斗笠,清玄看不清她的脸。
“容舟!”清玄出声唤她。
马背上的人有了动静,缓慢地抬起头来,脸上惨白没有血色,原本一双明媚动人的眸子,此刻有些涣散。
“有事?”声音有些有气无力。
骑马坐在马背上,容舟只觉如坐针毡,全身的骨头像是被打断,疼个没完没了,寒气疯狂地从体内往外钻,这日子过得这么快嘛!她尽力克制让自己看起来没有异常,可身体的疼痛让她不得不屈服,整个人都在发抖。
她这般模样,清玄怎么瞧不出。知晓容舟性子犟,不肯服输。清玄也没再问她,几个动作人已到了她的马上,拿过她手里的缰绳。见身后坐了人,容舟作势要挣扎,被清玄制止住。
“我知此举不合礼数,但眼下顾不得那么多了,当务之急,是赶紧找个避雨歇脚的地方,你再这般便要掉下去了。”
不知是觉得清玄这番话有道理,还是人疼的没有力气,容舟到底是没再有什么动作。她整个人靠在清玄怀中,对方环抱着她,尽可能用身子为她多挡些风雨。荒山野岭的,二人骑马大约行了半个时辰,终于寻到一处人家,住的是个五十多岁的老猎户。见容舟脸色很不好,又下着雨,老猎户连忙让两人进了屋。
泥巴堆砌的几间小屋,除去堂屋和老猎户住的屋子,便只余下一间空房,容舟的情况不太好,清玄不可能让她一个人待着,便留了下来。看两人的穿着打扮,不像是一般人,老猎户也没多问,给他们烧了热水,煮了姜汤,便回了自己屋子。
容舟蜷缩在床上,一动不动的,清玄出声唤她,她勉强睁了下眼,随后又闭上。倒不是她困,实在是人很难受,连睁开眼的力气都没有。她死死的咬着嘴唇,不要自己痛哼出声。
似是经过一番深思熟虑,清玄叹了口气,走到床边,对着容舟道了句得罪,便闭上眼将她被雨水浸湿的外衫脱下。随后又打了些热水,替她将脸上的冷汗擦去。
“容舟,张嘴。”清玄端着碗,容舟身上盖着被子被他半抱在怀里。
他将碗挨在她嘴边,可对方并不配合,闭着眼扭过头去。
“是姜汤,不苦。”他声音很轻,又将碗靠过去,这下容舟没有抗拒,一碗温热的姜汤尽数被她喝下。
盖着被子,喝了热姜汤,容舟的状况并未好转多少,依旧出着冷汗,身子在发抖。清玄蹙着眉,面色微沉,她的内力像在无乐城那般又突然消失了。蝴蝶蛊根本不会致使人的内力消失,傅喻行绞刑前,他曾向他求证。所以,到底是中毒还是受伤所致,其缘由只有容舟自己清楚。
雨下了一夜,冷风将窗子吹的发响。容舟醒来时,天已大亮。她竟然睡着了,还是在清玄的怀中。她整个人被塞在被子里,卷成蚕蛹那般,被他拥住。她尝试着屏气调息,只觉现下内力充盈,源源不断,只是她感受到这其中还夹杂着一股不属于她的强劲的内力。
容舟有些难以置信,清玄竟是将自己的内力传给她,护了她一晚上。此刻他正坐在床边靠着墙假寐,应是一整晚没睡,眼底有些乌青。
似是察觉到有人在看他,清玄突然睁开眼。与容舟的视线撞着正着。容舟吓了一跳,她没有动他怎么说醒就醒。
“昨日是怎么回事?”见人醒了,清玄率先开口。
容舟知他想问什么,“大概还是上次的蛊毒未清吧!”
“容舟,蝴蝶蛊并不会导致你的内力消失。”
“哦!”
“所以你变成这般到底是何缘由导致?”清玄看向她,神情专注。
“我也不清楚。”容舟试着从他怀中退出,但对方并未松手。
“清玄道长,昨夜你以内力相护,我很是感激,但身体是我自己的,和你好像没有关系吧!你若硬要问个缘由,那我便告诉你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疼死了也是我活该。”
“容舟。”清玄厉声打断她,疼死了活该,那他昨晚所做的又算什么。向来他都是极好的控制自己的情绪,做到水火不侵,喜怒无形。可今日,心中竟无端生出一股怒火。察觉到自己的不对劲,清玄心中默念着清心决,让自己稳住心神。他松开手将怀中的人轻放在床榻,便起身出去了。
这是生气了?她还是第一次看到他这般,也对,她这么不识好歹,是个人都会气恼。以后她是死是活他应该再也不会插手了。
老猎户上了年纪,觉少,早早的就起来煮了些南瓜粥和红薯。见容舟出来,忙招呼她趁热吃。容舟咬了口红薯,发现清玄并没有在屋内。她朝外走去,栅栏外不远处,清玄正在给两匹马儿喂草。她停下步子,一时间不知该不该往前。恰巧,清玄将视线看了过来。容舟暗骂了自己几句,瞻前顾后,犹豫不决可不是她的行事作风。她迈开步子朝人走去。
“老爷子要我送几个红薯给你,趁热吃。”容舟将手中的红薯递给清玄,对方却是继续将手中的草喂给马儿。
这是还在生气?道不同不相为谋,她邪他正,如今这般相处,没动上刀枪,已算难得。身处江湖,谁还没个涉及身家性命不能告人的秘密。是软肋就得藏起来。他如今不想理她,多大点事,那就分道扬镳各走各的呗!容舟正打算收回手。清玄却开口了。
“我手脏,你先吃。”
只是手脏的原因,不是生气?
容舟掏出自己随身携带的帕子,递给他;这事她就当翻篇了。
眼前的女子比起昨日状态要好了许多,但脸色依旧不是很好。清玄道了句“多谢”,伸手将帕子接过。
吃过东西,二人便向老猎户辞别。趁着停雨,他们得抓紧赶路。这一走又是大半个月,两人从陆路换成水路。
容舟整个人焉了吧唧的,瘫在船头。平生第一次坐船,她起初还有些新奇和雀跃,哪曾想一上来就晕船。一路上吐个不停,脑袋晕乎乎的。好在今日便到姑苏,终于能够从这搜折磨她的死亡之船上下去。
见人又吐了,清玄打开竹筒,递到她嘴边。
“喝点水。”
容舟摆了摆手,将竹筒推开。反正是要吐的,喝了也是白喝。她挣扎着起身,哪知脚没站稳,人就要摔倒,清玄忙扶住她。容舟有些生无可恋,她快要疯了,她发誓以后绝不坐这磨人的破船,这次幸亏没遇上仇家,不然还没动手,她便被轻易的反杀。
行了半日,船终于靠岸停了。容舟拿着包袱就往船下跑。天知道脚踩在地面的感觉有多好,她觉得自己又重新活了过来。只是这三日她吐个不停,根本没吃什么东西,身体有些遭不住。
出了码头,清玄出声叫住她:“你先在此休息会儿,我去前面买点吃的给你。”
容舟难得地点了的点头,快去快去,这正合她意,她是真的饿了。
盟主府位于姑苏,不知是不是因为武林大会的召开,整个姑苏城现在人满为患,酒肆客栈爆满,街道巷子水泄不通。这么热闹的吗?容舟寻了个人少且显眼的地儿,靠着墙等清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