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
-
……
经过连续两天的赶路，现在距离澧都还有不到一天的车程。
明天就能回宫了。
李承瑾看了看马车里熟睡的兮兮，又看了看她被白布缠绕的十指，忍不住叹了一口气问道：
“三哥，你打算拿这个小丫头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李承旭看了一眼自己的五弟，语气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小丫头啊——”
李承瑾用手指了指睡在李承旭身边的兮兮。
“你该不会真的打算把她带进宫里吧？”
“……”
李承瑾见李承旭沉默着不说话，脸上也没有什么表情，他实在是摸不透李承旭的心思，便只能斟酌着言词，硬着头皮开口劝道：
“这小丫头不仅是个哑巴，我看她精神也不太正常……”
李承瑾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我看她疯疯癫癫的样子，留在宫里早晚会出事的，说不定还会惹出什么麻烦。”
说完，李承瑾又看了看兮兮被白布缠绕的十指，白布上面还渗染着红色的血迹。
李承瑾之所以会说这些话，其实是想要救兮兮，他不希望兮兮跟着自己三哥进宫。
毕竟，宫里是个吃人的地方。
李承瑾知道凭着兮兮这个样子，她在宫里是绝对活不下去的。
可是李承瑾又不能在自己三哥面前，口口声声的为兮兮说话，所以李承瑾便换了一个角度，讲明把兮兮带进宫里会给李承旭带来麻烦。
然而李承旭听了李承瑾的话，神情却十分不以为意。
“你说她会在宫里惹出麻烦？”
李承旭细细咂摸了一下这句话，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一样，勾起嘴角看着李承瑾反问道：
“她就算惹出麻烦了又如何？”
“呃？”
李承瑾愣了一下，一时不知该如何作答，
李承旭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嘴角仍然带着笑意，可是眼神却是异常的冰冷。
“五弟，你是觉得我连一个小哑巴都护不住吗？”
李承瑾心里咯噔一下，他明白自己三哥的意思了。
李承旭刚刚的话意味着，从今以后，无论兮兮在宫里惹出什么麻烦。
只要有李承旭在，就没有人可以动她。
既然如此，李承瑾也不需要再劝阻什么了。
“是，三哥，我明白了。”
李承瑾认真的点了点头，不再提劝阻兮兮进宫的事情。
只是对于这个小丫头来说，不知道是幸还是不幸？
……
不管怎么样，即使李承旭要把兮兮带在身边，兮兮也不能直接跟着李承旭回宫。
如果兮兮直接跟着李承旭回宫的话，那么她必定会吸引宫里所有人的注意。
毕竟，三皇子殿下突然带了一个来历不明的女人回宫，还放在自己的身边做贴身的婢女，不要说宫里的奴才们会感到好奇，包括东宫那边也会因为在意李承旭，而关注到兮兮这个小哑巴的存在。
大家都希望从兮兮的身上，打探到一些有关三皇子的事情。
这样的话，兮兮在宫里就成为了站在明处的活靶子。
这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
宫中的生存之道，是中庸。
太过招摇，一定会遭人嫉妒。
遭人嫉妒，就一定会惹来灾祸。
想要在宫里相安无事的生活，兮兮就必须把自己藏起来，藏在无人看见的角落里，安静低调的活着，只有这样，对于兮兮来说才是最安全的方法。
李承旭正是因为考虑到了这些，所以他在回宫那天，并没有带着兮兮一起进宫。
他不能让东宫的人知道兮兮的存在。
……
宫里每年都会从民间挑选一批秀女进宫。
宫外的女子想要进宫为婢，不仅要求家世背景的清白，还要求对个人的能力进行层层的选拔。
虽然她们是被选进宫里做伺候主子的奴才，但是这也是很多人挤破了头都得不到的好差事。
由于宫女选拔的标准严格，而每年的名额又有限，所以就有一些人想要通过走后门的关系，用钱贿赂负责此事的公公，想要把自己女儿送进宫里去。
而那些管事公公和掌事姑姑们，也借此从中得到了不少的好处。
此乃宫中选秀一事的贪腐之风，但是上面的人对此并不关心，毕竟只是一个宫女的名额而已，就算底下的人即使暗箱操作，那些位高权重者也不会把精力浪费在这些事情上。
跟朝堂上的那些贪官相比，宫里那些奴才们贪的那点小钱，实在是不值得入眼。
只要底下的人不要做的太过分。
宫女选秀，多一个名额，少一个名额，根本无所谓。
当然了，即使是这样，那也不是什么人都可以进宫的。
毕竟，走后门也是有门槛的。
……
李承旭在进宫面圣之前，特意命人把兮兮带到监司处，让兮兮按照正常的流程，成为宫里的婢女，然后等过一段时间，李承旭再随便找个借口，把兮兮调到自己的身边。
这样一来，就没有人会关注兮兮，只是把兮兮当成宫里一个普通的奴婢。
但是凭着兮兮的条件，做宫女是不够资格的。
所以李承旭理所应当的给兮兮走了后门。
不过，李承旭是不会直接出面介入的。
内务府的赵义德赵公公，他是皇上跟前最信任的太监之一，也是李承旭多年来安排在宫里的自己人。
当然，这件事情是绝对保密的。
……
正午时分，太阳晒的人昏昏欲睡。
掌事姑姑打了一口哈欠，本应该是中午休息的时间，可是她却被人叫到了前堂，说是新来了一个宫女，要记录一下信息，登记在册，安排一下她的住宿。
“估计又是谁家的亲戚，打点关系塞了钱进来的吧？”
不过这种事情也是见怪不怪了。
虽然说是在宫里给人当奴婢，但这也是许多人挤破头都想进来的地方。
在皇宫里做奴才伺候主子，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进来的。
毕竟，奴才也是要分三六九等的。
可不是随随便便什么人，都可以进宫伺候主子。
也因此，有很多人花钱，上下打点，靠关系走后门。
为的就是能进宫当奴才。
虽然听起来有点讽刺，但残酷的现实就是如此。
掌事姑姑打量了一下站在自己面前的兮兮，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这小丫头怎么瘦成这个样子？
整个人皮包骨头的，好像风一吹就倒了，再看看那纤细的手腕，她真的能干活吗？
到时候，怕是她连浇花的铜壶都拿不起来。
“说吧，你叫什么名字？”
掌事姑姑懒洋洋的瞥了一眼兮兮，一边拿起毛笔蘸了蘸墨汁。
【我……】
兮兮不能说话，只能用手在空中比划。
掌事姑姑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你是个哑巴？”
兮兮小心翼翼的看着她，然后点了点头。
“什么？！”
掌事姑姑一下将手里的毛笔扔在了桌子上，甩在空中的墨汁溅到了兮兮的衣裙上。
“天呐！这都是些什么事啊？王公公真是越老越糊涂了，胆子也太大了！不管这个丫头的家里人贿赂了多少钱，也不能让一个哑巴进宫啊？！”
掌事姑姑头痛的扶了扶额头。
【……】
兮兮不知所措的看着面前的女人，她的心里又开始紧张了，她突然特别特别想见到李承旭。
不行，要忍住。
李承旭在进宫的前一晚，特意来到兮兮的房间，让兮兮一定要听他的话。
李承旭跟兮兮说，只要她明天乖乖听话，那么他今天晚上就允许兮兮跟自己睡在一起。
兮兮想到昨晚李承旭对自己的嘱托，又看了看坐在自己面前气恼的掌事姑姑，她焦虑的抠了抠自己手指上的白布。
怎么办？
要是自己被赶走的话，李承旭一定又会对她生气……
想到这里，兮兮犹豫了一下，然后她从桌子上拿起毛笔，一笔一划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令人惊讶的是，兮兮握笔的姿势，竟然十分的标准。
根本不像是一个不会写字的人。
掌事姑姑看着眼前的兮兮，心中不禁生起了一丝疑惑。
奇怪，这小哑巴居然能写出这样秀气漂亮的字？
这小丫头究竟什么来历？
兮兮写完自己的名字以后，双手把纸恭敬的递给了掌事姑姑。
“……兮兮？”
掌事姑姑看着纸上写的名字，盯着兮兮看了一会儿，问道：
“这算什么名字？你没有姓氏吗？”
【……】
兮兮看着她，然后摇了摇头。
“你会写字？你读过书吗？”
掌事姑姑继续问道。
如果识字的话，倒也不是太糟糕。
【……】
然而兮兮看着她，又再次摇了摇头。
掌事姑姑有些失望的撇了撇嘴。
“搞什么啊？我还以为你识字呢？弄了半天，你就只会写自己的名字？！”
【……】
兮兮没有看她，有些羞愧的低下了头。
“不行，不行，这绝对不行！”
掌事姑姑看着眼前的兮兮，连续说了三个不行。
“一个哑巴怎么可以进宫当奴婢呢？王公公到底收了你家里人多少钱？不管收了多少钱，也不能答应让你进宫啊！万一你被别的主子发现了，我岂不是要跟着你一起倒霉？！”
想到这里，掌事姑姑把毛笔往桌上一扔，恼火的就要起身去找王公公问个清楚。
可就在她要去找王公公的时候，没想到王公公正好就赶来了。
“王公公，你来得正好。”
掌事姑姑一看到王公公，便大踏步的迎了上去，她回头指了指站在原地的兮兮，语气责怪的问道：“王公公，你怎么可以让一个哑巴进宫呢？你还把她分配到我这里，你这不是存心害我吗？”
“哎呀，你先听我说……”
王公公试图解释，结果却被一口打断了。
“行了，你什么也别说了！王公公，我告诉你，这次不管你分我多少钱，我也绝对不会同意的！这个哑巴，你愿意分配到哪里就分配到哪里，反正她不能在我这里待着！我可不想被她连累！”
掌事姑姑越说越激动，气的脸都红了。
王公公瞅了一眼站在那里的兮兮，然后伸手把掌事姑姑拉到离兮兮稍远的地方，悄声说道：
“你知道她是谁亲自带过来的吗？”
“谁啊？”
掌事姑姑疑惑的看了一眼王公公。
“内务府的赵公公。”
“赵，赵公公？！”
掌事姑姑听闻瞪大了眼睛，心里不免生出了畏惧。
“……他怎么会跟这个小丫头扯上关系？”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