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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装A·烦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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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一个混混高中生,每天要干的事情无非就那么三样——混吃、混喝、等死。现在卡被冻结,混吃混喝是不行了,只能等死。
早上七点,被停课在家反省的裴晓免睁着眼睛等死,而后觉得屋里太热,把空调温度调至最低,提前模拟太平间的居住环境。
“啧。”裴晓免终于发觉自己身体出了些许问题,四肢无力,面色潮热,就连下床都是有气无力的。
不会是发情期要来吧,说实在的,裴晓免不知道自己每年的发//情期大概是什么时候,每当遇见这种情况,他都只能拉响颅内最高级警报。
但这次他选择硬抗,发//情期来了要不就是去医院打针,要不就是临时标记,除此之外暂时无解。过了半小时,情况渐渐好转,他意识到这次大概又是假性发//情,由内到外都松了口气。
裴晓免洗漱完下楼时,遇见了还没走的裴由年,这人昨天办公到凌晨,这么早起来依旧精神抖擞,皮鞋擦得锃亮,身上西装熨烫地完美合身,手上的镶钻腕表价值不菲,领带系得板正。
裴晓免路过时,还问到似有若无勾人的香水味。
“把卡给我解了。”裴小少爷语气不是很好。
裴由年挑眉,用无声表示了拒绝,内心大概还在想:这熊孩子简直胆大包天不知死活。
“行。”裴晓免肚子里不知在倒腾什么坏水,竟然就这么翻了篇。
在裴由年眼里,这位头顶呆毛的小同志应该继续发扬这种见好就收的行为。
“吃完早饭,在家等王叔叔带你去西城天街。”
“干什么?”裴晓免搅动这热牛奶,随口问。
“买药。”
“什么药?”裴晓免面上却云淡风轻,心脏却砰砰作响。
“跌打损伤。”裴由年看着这位上衣领口歪斜,鼻梁上伤痕犹在,牙膏沫沾在嘴角的侄子,内心是浓浓的忧愁,只得叹一句幸好不是亲侄子,不然他会气得吐血三升,折寿三年。
裴由年走了,裴晓免开始给爷爷发信息要钱,不料向来大方的爷爷居然笑呵呵拒绝了,并且给他打了个电话。
“绵绵啊,在叔叔家过得还好吗?”老人家的声音不甚清明,但好在语速缓慢,也能分辨出来。
“嗯。”裴晓免咬着煎蛋,含糊应了一声。
裴爷爷又问了几个问题,裴晓免一一回答。
“那就好那就好。”爷爷乐呵道:“绵绵啊,之前那个寄宿学校没读了吗?”
这次听筒里哑了声。
“喂?绵绵?”裴爷爷的声音变得疑惑:“喂?”
“爷爷,我有事就先挂了哈。”
嘟嘟两声,世界恢复清净。
裴晓免郁闷得将头发抓成鸡窝,思来想去觉得爷爷变抠门的罪魁祸首只有一个,那就是刚出门不久的裴由年。
据他了解,裴由年是裴爷爷在四十岁生日当天以慈善名义从福利院里收养的孩子,随后将其落户门下,多年来将其视如己出,令旁人不敢怠慢。
裴晓免的亲生父亲裴均在家中排行老二,上有执政的alpha大哥,下有在商界叱咤风云的beta三妹和alpha四弟,裴由年是这几个人里最小的,排在第五。
如同大部分豪门一般,裴氏家族关系复杂,要是再扯上裴爷爷的兄弟姐妹以及尚在人世的姥姥姥爷,那这亲戚关系三天三夜都掰扯不完。
现在的裴晓免只有一个问题,那就是他要怎样才能把钱给弄回来,或者说怎样才能把卡给解冻。
卡里的钱都是裴爷爷给的,现在爷爷拒绝向他施以援手,那么还有谁可以给予支援?
他爸?不可能。这人应该是把钱都用在了赌和嫖上,是个非常标准的种马,夜夜笙歌不断,以至于裴晓免活了十几年都不知道亲妈是谁。
找小弟给他凑钱?更不可能。一群只会在石头缝里找吃的二流子哪有什么闲钱可言。
最直接的方法还是把银行卡所属权给要回来,里面还有六位数的可取资金,够他潇洒大半个月。
眼下除了等临时监护的三十天结束,就只能采取其他强制措施了。
裴晓免脑海里想着乱七八糟的东西,动作缓慢地喝粥,一抬眼看见沙发上不知何时起坐了个大活人,吓得他灵魂直接冲出八百里地。
“早。”来人正是司机王叔,王叔带着厚重的黑框眼镜,膀大腰圆的身材让他整个人的气质看上去非常和蔼。
裴晓免火速上楼回房换了衣服又下楼,一边调试着自己的腕表,一边不走心问:“走吧。”
路上两人都很沉默,裴晓免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明知故问道:“去哪?”
“去西城买药。”
裴晓免骂了句有病,伸着懒腰,张嘴就说:“让他把卡给我解了,我自己去买。”
王叔不仅是司机还要当生活助理,现在又多了个受气包的身份在里面。
裴晓免不怀好意问道:“他怎么不自己陪我来。”
“裴总最近很忙。”
“他很忙?”裴晓免乐道:“多忙?”
王叔没有说话。
“最近很忙?”裴晓免抓住了这话里的漏洞,“之前不忙?”
“之前也忙。”王叔赶忙回复。
“把卡给我解了就不忙了,临时监护人。”车内开着温度刺骨的空调,裴晓免对着车窗龇牙笑,像只张牙舞爪的猫。
王叔觉得这话头要是再接下去,自己的工作就要不保了,忙道:“您先在这个路口下,我去地下二楼停个车,马上就来。”
裴晓免不置可否,非常臭美地把墨镜戴上,然后进了百货商场吹空调,他口袋里还有自己从各个犄角旮旯里找出来的散钱,加起来足足有三百的巨额。但是这三百块钱还不够他喝杯饮料,也不知道揣着能干嘛。
裴晓免先是给关怀自己的小弟回了安抚信息,又将手机上的短视频刷了百八十遍,甚至站在玻璃橱窗前仔仔细细审视了自己的今日穿搭。
白T恤黑裤子本是很平常的搭配,但整体佐上墨镜和自己额前的黑色碎发,就让自己的整个穿搭氛围感上了个层次,路过AO老少都要朝他抛来欣赏的目光。
出门在外,裴少爷难免会遭遇这种处境。
咚咚——
是家政群里发的信息。
【司机王:少爷您需要在药店等几分钟,我这里堵车了。】
药店?附近倒是有药店,但他身上也没伤口。不过买些药也总归是无伤大雅的,说不定哪天自己掀竿起义把裴由年打了还能拿药保他半条命。
裴晓免看完收起手机,正想着找家奶茶店坐着等,冷不防看见许久未见的老熟人。
依旧是花臂红毛和他打招呼,一同而来的还有在校门口蹲他的那几个人。
“巧。”红毛的声音沙哑得像是灌了两斤沙子。
裴晓免收起笑容,冷脸道:“走,做个了结。”
***
裴由年看着桌子上四散开来的纸质材料与照片,心中若有所思。
大概十几年前,裴晓免还是个圆滚滚的小豆丁,头发摸起来毛茸茸的,说话奶声奶气还喜欢往长辈怀里钻,大概是缺少直系亲属的关爱,这个孩子对家族里其他大人都很黏,而裴由年也曾是被黏着的其中一位。
回忆到这嘎然而至,裴由年自嘲般轻笑,这些老黄历的记忆似乎是没人记得,而这个孩子也早就长成了另一个模样。
逃课打架什么的都只是前菜,真正的麻烦还是械斗以及多次喝茶经历,一个惹人怜爱的萌娃最终长成无恶不作的混混黄毛。
当然,现在变成了混混黑毛。
叩叩叩三声敲门声。
“进。”裴由年有条不紊将桌上的东西收拾好。
“裴总,这是您要的开会资料和......那个监控视频U盘。”
“放这。”
等到办公室里只余他一人,裴由年将U盘里拷贝的视频二倍速看了一遍,视频内容正是裴晓免那天和同学起冲突的全过程。
看完之后的裴由年也没什么反应,只是觉得对叛逆期小孩采取怀柔政策是完全不行的,裴家爷爷早已用自己的亲身经历证明了这个道理。
电话铃响打断了思绪。
“裴先生、裴、裴总。”听筒里是不久前送裴晓免去买药的助理,此刻这人急急忙忙地说道:“您恐怕得来派出所一趟,还是、还是之前的老地方。”
以办事妥帖行事稳健著称的助理竟然慌张成结巴了。
“怎么回事,慢慢说。”裴由年俊秀的眉眼皱成一团,他内心直觉大事不妙。
果不其然,下一秒助理就忧愁地说道:“裴小少爷他把人打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