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给我装O》芹了

3、装O·兄弟

　　聚餐的地点是家日料店，室内环境清幽，贴心地开着暖气。
　　简植不擅交际，坐在角落也不搭话，只顾着吃自己的。
　　这次聚餐是研究所某位同事请客，至于到底是谁，他也不太清楚，认识名字却和脸对不上号，只知道对方最近又完成了一个大项目，奖金应该不少。

　　赵知常就坐在他左边，而他右边正是周谔。

　　“小植，哦不，植哥。”周谔恨铁不成钢般说道，这都什么年代了，你完全不用微信是吗？”

　　愤愤的语气仿佛后槽牙都咬得死紧。

　　简植咬下一口生鱼片，简约而又不失礼貌回答：“手机没电。”

　　周谔追问：“电脑也没电？”
　　“没下微信。”

　　“你上班不和旁边的同事扯扯闲？”
　　“不。”

　　周谔大概这辈子没有这么挫败过，对着他举起烧酒，敬完之后一口喝完，“我真服了你。”

　　喝完就找别人聊天去了，简植再次将视线放到面前的木桌上，顺带着看了一眼手机界面。
　　——柏西驰还是没有回信。

　　柏西驰看上去不高兴，估计不会给他做饭，他也不想点外卖吃，至少出来聚餐能吃饱还能暖胃。

　　拉面的鲜香浓烈袭人，不经意间将他的注意力勾走，简植忙活了一天早就饿了，他之前没来过日料店，本以为最多是一些干巴的寿司，没想到种类繁多，看着食欲蹭蹭蹭就上来了，身旁的人对拉面都没什么兴趣，于是简植吃得更加开心。
　　完全忽视了身旁一道探究得可以说是赤/裸的视线。

　　聚餐的主人公沙武涉最近没什么喜事，说什么做出了什么项目也就是一个幌子，这次聚餐主要目的是钱放在袋子里捂得慌，加上想约一个几乎不参加同事聚餐的人出来，只是人是约出来了，却只顾埋头吸溜着拉面，看上去对周遭发生了什么都不感兴趣。

　　“小植。”沙武涉给对面的人倒了一杯烧酒递过去，勉强将人的视线从面碗里转移到他身上。

　　简植接过烧酒杯不明所以的说了声谢谢，捉摸不定对方想要干什么，他甚至不知道对方是谁，只是这杯酒接过来之后不知道往哪里放，索性眼睛一闭一口吞了。

　　烧酒入喉辛辣得简植想要咳嗽，赵知常贴心地帮他倒了一杯水。

　　沙武涉望向简植的目光更加玩味，就是对方为人有些过于木楞，不懂得变通也不懂识人眼色。
　　不过有着至今未婚这一先决条件，娶回家再好不过。简植是omega这件事在研究所不是什么秘密，自己一个beta配他绰绰有余。

　　思及此处，沙武涉状似无意说起一件趣事，“你们对AA恋是什么看法。”

　　说到这，他叹了口气又道：“我有一大学同学就是AA恋，最近结婚了可算让我放下心，之前把我当alpha的时候还追过我呢。”

　　“这年头哪个alpha会娶alpha啊？”身旁一个同事头也不抬，笑着和身旁的几位同事说道。
　　同事们几乎是听到这一句话就发出惊天般的爆笑，仿佛是听到了什么绝世笑话，不住拍桌，桌上的茶水都晃了晃，连日料都不吃了，免得被呛到。

　　“有人会。”简植的声音低若蚊吟，按道理会淹没在同事的谈笑声中，结果空气寂静了一瞬间，只听见暖气呼呼地吹，桌上有一个算一个目光都投向他。

　　简植拿了一个芝士玉子放嘴里咀嚼着，全然不顾同事们的目光有多震惊。

　　“你是开玩笑的吧。”沙武涉讪讪地笑着说道。
　　研究所里有名的木讷呆头鹅第一句话居然是驳斥大众意见，同事们纷纷觉得这背后的故事肯定不简单。

　　“唔......”简植在内心辩解，悄悄补充了下半句：反正有人愿意。

　　但他这回却不说话，只是埋头吃着美味的食物，自从他知道自己肚子里有个小孩之后，胃口大开，总觉得吃不饱。

　　先是那么几秒钟的寂静，然后几位坐得近的同事连忙端茶敬酒把话题扯开，让现场不至于太尴尬。

　　他垂眸喝着碗里的和牛松茸汤，突然觉得也许今天出来聚餐不是个明智之举。

　　***

　　钟新觉得今天上这趟车实在不是个明智之举，他望着驾驶座上表情仿佛风雨欲来的柏西驰如是想。

　　“咳咳！”钟新故作镇定而又包含试探地问了一句，“嫂子真的不接你电话？”

　　柏西驰从后视镜斜睨他一眼，点点头不轻不重嗯了一声。
　　钟新笑容一收，望向窗外装作看风景，心道大事不好，对方这黑脸的样子，车里说不定得见点血。

　　半小时前，钟新顶着初冬的冷风到了附近办事，结果事情稍微处理得有点晚，错过了最后一趟公交车。
　　彼时刚好遇见发小兼前同事也就是柏西驰站在路边，看上去很孤单，于是他理所应当地奉上了温暖的关怀。

　　钟新说：“你在这等人呢？”

　　不料对方非但不领情，摇头表示否定之后还上下扫视他一眼，讥讽道：“你又被你爸妈赶出来了？”

　　钟新扯出一个难看的微笑，回答：“......当然不是。”

　　虽然这么说好像也没错，毕竟自己也不是第一次因为没对象被父母赶出来睡大街了，但是这次明显更加严重，不禁银行账户被冻结，那几辆车也被没收，全身上下就剩几千块钱的现金。
　　而身旁柏西驰的表情写满了不信任，但还是好心宽慰说：“上车吧，我送你。”

　　“好嘞！”钟新一边拉副驾驶车门，一边想掏出兜里被咬了几口的面包，“饿死了，能不能让我在车上吃点东西？”

　　“吃完再上来。”柏西驰冰冷地回答，语气听上去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副驾有人。”

　　“啊？谁。”钟新开车门的手停滞了，不禁反思自己，难道大晚上的撞鬼了？没看见副驾驶上有人啊？

　　柏西驰自然是没有回应。

　　“靠。”钟新知道发小的脾气，只能无奈忍着往后座上一摊抗议，顺带着蹂/躏后座上肥大的派大星玩偶，愤愤道：“车子开了几年舍不得换，车里倒是添了不少东西。”

　　“他买的。”柏西驰目不斜视看着前方，操纵车辆缓缓驶入车流。

　　“哦，小植同学。”钟新点点头，突然福至心灵说：“你刚刚是不是在路边给他打电话呢？”

　　小植同学这个名字还是柏西驰几个朋友给简植取的，当事人似乎对此没什么意见，但是也没见得有多喜欢就是了。
　　简植明明是工作好几年的人，眉眼间却还有一种学生的稚气。

　　柏西驰靠在路边停了车，车厢里一片死寂，钟新这才知道自己这算哪壶不开提哪壶，并且第一次为自己的莽撞提问感到后悔。
　　再然后有了开头那一幕。

　　“不太可能啊。”钟新嘀咕道，“嫂子怎么会不接你电话呢？”
　　他掏出手机给柏西驰打了个电话。

　　机械女声在这逼仄的空间里回荡，“您拨打的号码已停机，sorry，the number......”
　　四周的空气更加沉默了。

　　街边的树叶被风吹得哗啦响，柏油马路上是一片寂静，路过的车辆是安静的。偶尔传来两只鸟叫，行人的嬉笑声变得诡异，加上柏西驰那想要吃人的表情，后座的人瞬间噤若寒蝉。

　　但仅仅过了不到十秒钟，钟新噗嗤一声没忍住笑了出来，他怀疑发小被寒风吹坏了脑子。

　　柏西驰在后视镜看了他一眼，车内再次上演瞬间噤声。

　　“别这么看我哈。”钟新连忙举起手机消费记录给柏西驰看，“话费给你冲上了，快给小植同学打个电话吧。”

　　柏西驰拿起手机看了一眼，确认没有收到任何信息，于是把手机往副驾驶一扔，驱车赶往另一条街区，“行了，管好你自己吧，你今天准备又住酒店？”

　　“哎哟，不然呢，随便找家旅馆凑合得了。”钟新一说起这件事就心烦，“话费都充了，怎么不给小植同学打电话，不会是吵架了吧？”

　　钟新倒是知道这对夫夫是表面婚姻，在双方父母面前逢场作戏而已，但是现在看着车内明显不属于柏西驰风格的挂件，他突然就不是那么确定了。

　　不料，柏西驰二话不说找了个地方停车，打开车门迈开长腿下去了。只言片语顺着风声传过来，“你先等着，我去超市买点东西。”

　　久到钟新都以为柏西驰是不是弃车跑路了，后者才姗姗来迟，先是去后备箱放储备粮捣鼓一阵，然后又提着几袋子东西打开车门放到副驾驶。

　　“我还以为你想不开跳车了呢，不就是不接电话嘛，至于么？”钟新话没说完，伸长脖子往副驾驶一看，无不惊讶说道：“你还吃这个啊？”
　　在副驾驶座上那一大堆东西怎么看都不像柏西驰会吃的东西，夹心饼干、蛋黄酥、蔓越莓麻薯还有几盒新鲜的水果。

　　“有人吃。”柏西驰系上安全带，驾车前往研究所，说：“我把你放在前面那个路口，你自己找地方住。”

　　“行，我知道了。”钟新看对方这架势，用头发丝想也知道对方是要去接人了，不过这副驾驶堆满了东西，这让人家坐哪啊。

　　柏西驰从工作室出来时已经是晚上八点，夜色厚重如墨，瑟瑟寒风吹得街边树叶猎猎作响，直到现在，半个小时过去了，简植也没回信息，估计是还在加班，一想到自己早上冷脸的样子，又想着买些点心道歉，思来想去便做决定驱车前往研究所看看。

　　钟新顺口一说：“咱们十几年交情了，副驾驶都不让坐？”

　　让他坐副驾驶还能腾出后座给小植同学休息会。

　　“他晕车。”柏西驰目视前方回答。
　　“是这样，咱先不管晕不晕车了。”钟新的语气很是疑惑，“那不是嫂子吗？”
　　他接着补充：“一点钟方向店门口的是不是他？”

　　柏西驰顺着提示望过去，果真看见简植和一个人吹着寒风聊天，而且还是谈笑风生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