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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结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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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下山时,夕阳余晖弥漫。
风光无限好。
两人并肩而行,林榅予在沈茨右侧。
“你们的婚期定在什么时候?”
下周的三月十六,是个好日子。
沈茨望向山下,绵延不绝的山路崎岖望不见尽头。
半晌,他淡然开口:“三月十六。”
果然啊……
林榅予不可能那么自私,不让沈茨娶别人。无论十年前他们有多相爱,十年后也只能错过了。
“刚刚是姜兮兮给你打的电话吧。”
沈茨正要开口,林榅予打断他。
“快结婚了,你还不准备?到时候我一定会去喝喜酒的。”
她说这话时,语气拼命的想要镇静。她望向远处,眼底落了一片霓虹,莹起浓浓水雾。
放在十年前,沈茨是死也见不得她受半点委屈。现在,他也是存了私心的。
沈茨沉默了。
*
回到别墅。
上次讥讽林榅予的那个小厨娘,叫向晴月。一见到沈茨就立刻攥住他衣摆,泪眼婆娑:“沈总,你去看看兮兮姐吧。她在医院!”
说着还狠狠蹬了一眼林榅予。
在听到“医院”两个字的时候,沈茨就已经慌了。
他紧紧抓住向晴月的手臂,慌忙询问:“怎么回事?快带我去医院!”
因为他的一时疏忽就导致姜兮兮进了医院,沈茨自责不已。
姜兮兮性情温柔,与别墅里的人都处的不错。尤其是向晴月,和姜兮兮关系更为要好。姜兮兮最后一个电话就是打给她的,也是她帮忙送进医院的。
*
医院里,姜兮兮脸无血色躺在病床上。微阖双眼,静静休神。
沈茨推开房门,慌乱奔至她床前。然后,紧紧握住她的手。
“兮兮……”
姜兮兮见到他的慌乱与担忧,毫不动容。默默抽出手,别过脸不愿见他。
眼神里是说不尽的失望与凄凉。
姜兮兮从小就身体不好,尤其是跟着沈茨这几年朝九晚五工作、熬夜加班导致月经不调,且经期腹痛异常难耐。
这次进医院就是因为这,往常都有沈茨陪着她。可这回她独自一人,听刘妈说,他一早就带着林榅予出去了。她打电话给沈茨就是再赌,可惜赌输了……
“兮兮,对不起。我……”
姜兮兮眼角划过一滴清泪,说:“我是不是一直都是林榅予的替身?”
寂静的病房,昏暗的环境。
“你说过要和我结婚的,还算数吗?是不是我在她面前什么也不是?”
她越说越激动,泪眼模糊,额角有细小的青筋微微凸起。
“我陪了你这么多年,你到底把我当成什么了?我不想再活在她的阴影下了,她已经死了!”
沈茨吻向她的面颊。
一瞬间,她愣住,安静下来。
他正色,目光炯炯。坚定赤忱的对她说:“你从来都不是谁的替身,你是我的妻子,我一定会娶你的!”
两人相拥。
病房外的第三个人,泪流满面。
*
痛经这种不算太大的问题,沈茨陪姜兮兮在医院一整宿,第二天就出院了。
姜兮兮又搬回了庭野。
两人一整天都腻在一起。
直到晚上,趁着姜兮兮不在这一会儿。刘妈才一脸担忧悄悄告诉沈茨:“林小姐失踪了!”
了解到林榅予从昨天晚上到现在都没回来,沈茨深深蹙眉,她在闹离家出走?
她才刚刚知道父母双亡,心情不好也正常。但沈茨因为姜兮兮这一槽,本就忙作一团,如今更是心累。
无奈,他驱车去寻找林榅予。
这么长时间了,可不要出什么事了。
天色渐晚,日影西斜。
沈茨找了许久都不见她的人影。
忽然,他想到,林榅予对现在的榆城都不了解。她唯一能去的只有林海公园。
沈茨赶到时,已经很晚了。
一盏路灯下,林榅予独自一人坐在长椅上。背后是一株巨大的榆树。
一束浅淡的灯关柔和打在她头顶,榆树叶簌簌铺满她脚边。林榅予眼眶微红,抱膝曲坐。白色针织外套披在她肩上,在夜和灯的作用下尽显凄楚。
夜风夹着榆树叶旋转,夜凉了。
“榅予,回家。”
沈茨走到她身边,不觉放缓了语气。
寂静无人的夜里,他蹲在她面前柔声哄道:“榅予,跟我回家吧。”
眼前人眉眼温柔,仿佛眼里只有她。
恍惚间,她好像回到那个夏天的那一夜。
彼时还是青涩少年的沈茨拉着她的手,在月光下、在榆树下、在风中,坚定赤忱的对她说:“我此生只会喜欢你一人!”
忠诚的誓言犹在耳畔。
一样的地方,一样的月光,一样的人。
不一样的心脏。
变化的心意。
沈茨想,就算不和林榅予在一起,往后余生他也是可以养起她当朋友的。
“沈茨,你背我回家吧。”就像从前那样。
“好。”
静谧的小路上,沈茨一步一步背着她走。
背上的女孩絮絮叨叨讲以前。不大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沈茨,我记得我们小时候也是这样,我很懒,你也总是纵容我,背我回家。我们那个时候还说要一直在一起呢。我爸我妈还把你当成宝,要认你做干儿子,好像你从小就特别招人喜欢啊。哈哈,咳……咳咳!只是后来嘛,我太倒霉,遇上了车祸……”
一滴灼热落在沈茨后颈上。
“咳咳……咳咳咳。”她咳嗽的更加厉害了。
背上的女孩越来越轻。
沈茨开始察觉到不对,,立刻将她放下。
眼前的一幕,让他终生难忘。林榅予的身子开始虚无、缥缈模糊。
少女的脸上一片痛苦之色,偏偏要扬起一个明媚的笑。
她浑身上下开始被一股莹蓝色的波光侵蚀,潋滟荧光之下是虚无。
她在消失!
“怎么会这样!”沈茨失神拥住她,拼尽全力想抓住她。
消逝的最后一刻,她伏在沈茨肩上。声音嘶哑却带着空明:“沈茨,你忘了,我本来就死了呀!”
这世上怎么会有重生呢?
他怔住。
“忘了我吧,沈茨……”
“不要!不要!阿予……”
一瞬间,大汗淋漓的沈茨从梦中惊醒。身旁的姜兮兮被吵醒,揉了揉眼,问他:“怎么了啊,老公。做噩梦了吗?”
沈茨回过神,安慰妻子继续入睡。
十年了,他还是会梦见林榅予。距离上次梦见她,已经是几年前的事了。
人若是死了,就容易被人忘记。
直至今日,沈茨终于释怀。一个人真正的消逝是无人再记挂。
这是沈茨最后一次梦见她。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