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到千年》白浅

2、第一章 一生一代一双人（2） 再次睁开眼

　　再次睁开眼睛，在黑暗中艰难的分辨着周围的物事，还是睡前的那个样子，也就是说我还在兰陵王府，也许在一个天时地利人和的情况下我还可以回到未来，也有可能在这里过完一生，但是不管是哪种可能，现在的我都无法接受。静静的抱着膝盖蜷缩着，我需要很多很多的时间想清楚这些事情，一瞬间所有的事情就都变成了这样，苍天真是深深的娱乐了我。
　　虽然高长恭他暂时收留了我，可是我能在这里留多久呢？如果我被赶出去怕是没办法生活的，一只大黑狗都可以把我追赶的穷途末路，眼下必须想办法留在这里，想到这里我又抚上了手臂。
　　手臂上的字迹已经完全不见了，没有任何痕迹证明它存在过。兰陵王高长恭么？这个我在一千五百年前就倾慕的男人竟然活生生的出现在我的面前，我们将会怎么样呢？
　　走到窗前仰望着高挂的圆月，不久前我还在一千五百年后仰望着同一个月亮，我就知道，这个月亮也曾照亮了他存在的夜，可悲的是，在这里只有这一轮圆月能陪伴我了。
　　脑海里的一直存在的念头现在坚定无比，我不会让他高孝瓘死！一千五百年前的那个世界里我就曾无数次的想象，如果我在他身边，我绝对不会让他死。誓言说出口都是轻松容易的，可是要做到谈何容易？我只是个没有身份的小女子，要怎么办才能阻止历史的发展？我使劲摇了摇头，兰陵武王孝瓘，看来只有在这个“武”字上动作了，只要他不能带兵打仗，接下来的事就不会发生吧？我该怎么办呢？
　　静默着，月光冰凉，打在此时的我身上竟异常温暖，这是我唯一熟悉的东西了吧，我向院子里望去，竟看到了那个风华绝代的身影，月光倾泻在他身上，我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是却能感觉到他的呼吸，我不自觉的走向他。
　　那人洁白的衣袂被风吹起，几无杂色，宛如冰雪之峰，不沾半点尘埃，刹那间头顶月轮失色，让人误以为他才应该是高高在上的满月，光芒四射。部分黑发散垂下来，如泼在肩头的浓墨，月光映照着完美的侧脸，唇角微微勾起，挂着一抹与本身气质极不相称的、温暖的笑，这笑容使他整个人看上去不再那么飘渺虚幻，总算有了一丝人间的味道。
　　他沉默着，一动不动的望着我，接近墨色的眼眸好像一个漩涡，可以把我吸入。我停下了脚步，就这样两两相望，好像一瞬间，又好像跨越了千年。
　　终于，他开口：“我信你。”
　　什么？我愕然。
　　他重复道：“我信你没有恶意，你的眼里尽是些本王没看到过的东西，却绝不是恶意。”
　　我释然：“你信我便好，不知你肯信我几分？”
　　他轻笑，我好像听到了花开的声音，那是天地间万千花开的声音，只为这淡然的一笑：“你无家可归？”
　　我立刻从花痴中清醒过来，这是个实际的问题，我点点头：“是啊，如果你不肯收留我我可能就要沦为乞丐了。”
　　他点点头：“你想留在我府中？”
　　我没有开口，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难道他想让我做牛做马？这个还是不要自己提出吧，我决定等着他继续说。
　　果然，他说道：“既然如此，你就留在这里吧，我看小月与你倒是投缘，还让她伺候你可好？”
　　我很是意外，什么都不用做还有人伺候，会不会太便宜我了？
　　见我如此，他眯起眼睛：“你不愿意？”
　　我连忙点头：“愿意！愿意！”管他为什么呢，先答应了再说！
　　“夜凉了，快回去休息吧。”
　　听他一说我才感到一丝凉意，瞪大眼睛想说什么却说不出，便沉默着回了房。
　　而我没看到的是，一个黑色的身影在我回房后悄无声息的落在了高长恭身前：“王爷，您交代属下办的事已经办好了，不日王爷府中天降奇女的消息便会传到皇上那里。”
　　高长恭负手而立：“好。”
　　我睡的很好，一夜无眠，早起就见小月一脸笑意站在床前，我有些迷惑，总觉得她笑的不怀好意。
　　小月依旧不怀好意的笑着：“璃姑娘，王爷吩咐小月称姑娘小姐呢！王爷可从来没有如此对待一个女子过，想必小姐好事将近了。”
　　我顿时全部的血都涌上头顶，她的意思是高长恭•••这可是我做梦都没有想过的啊！他的想法真是跟苍天一样高深。
　　我走到镜子前坐下，怎么看都不觉得有这个可能，小月却笑的更欢了：“小月为小姐好生打扮一下，然后小姐去王爷面前转上一转，保管迷倒王爷！”
　　我红着脸：“不要胡说啦！”
　　却仍是乖乖的任小月在我脸上勾勾画画，把我的长发绾成一个匪夷所思的花式，又换上了一身繁琐的衣裳，前后大概一个小时才结束，我长吁了口气。
　　小月把我带到全身镜前：“小姐，小月就知道小姐打扮起来会很美，足以倾倒王爷啦！”
　　我静静的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面容与以前有了些变化，脸小了很多，五官精致了，皮肤吹弹可破，由于莫名的喜悦眼里流露出些许风情，至多算是个普通美人。我抚上面颊，这样的我，他会喜欢吗？
　　小月唤我回神：“小姐，王爷正在房里等着秋水把早膳送过去，小月自作主张把王爷的早膳夺了过来。”说罢眨眨眼睛，笑的更加不怀好意。
　　我犹豫了下：“这，不大好吧。”要我去给他送饭吗？这样主动的表达好感他会不会觉得我是在贪图他的身价？
　　小月见我犹豫小脸一苦：“小姐，奴婢们在服侍王爷这么多年，眼见着王爷身边一直没有半个女人，王爷虽然风华绝代，才华却一直不得施展，奴婢们也是心疼王爷的，小姐是王爷第一个如此对待的人，奴婢们把希望全都放在小姐身上了。”
　　我听她这么说，想到高长恭的一生，竟没有理由再拒绝了，暗暗的再度决定，尽我所有的力量也要去温暖他。
　　端起餐盘出了房间才想起不知道他的房间在哪里，不等我回头小月已经跟了上来：“小姐，小月引你去王爷那。”
　　到了他的门外，轻轻叩门，里面传出那个清朗柔和的声音：“进来吧。”
　　我调整下呼吸，推开了房门，里面的人见是我略微一怔，随即恢复了自如的神色：“秋水是怎么做的？这样的事竟劳烦姑娘。”
　　我放下餐盘：“是我不知道该怎么感谢王爷，甘愿服侍王爷的。”
　　高长恭神色丝毫未变，请我坐下，我坐在他的对面，看着眼前这个人的一举一动，每个动作都那么优雅，细长白净的手指，拿筷的姿势是从小养成的贵族风范，如果这个人真的想我在他身边•••我的脸又不争气的红了。
　　“姑娘怕是还没有用膳吧？”
　　我一愣：“是啊。”
　　“如果不嫌弃不妨叫秋水再为姑娘准备一份。”
　　啊？我正愣着，他已经吩咐秋水把我的早饭端来了，是要跟他一起吃早饭吗？我有些不敢相信短短的几天我的梦想一个接着一个的实现。
　　见我不动，他轻咳了一声：“姑娘。”
　　“我叫刘璃，还有，你为何待我这般？”
　　绝代高华的脸上没有任何波动：“长恭做事从不对人解释，长恭要出去了，姑娘请自便。”
　　我怔在那里，为什么突然如此谦恭？为什么明明让我觉得待我很不一样看我的眼神却没有半分情意？
　　那个人已经离开了，我慢慢的站起身来，环视他的房间，这是一个很大的套间，摆设精致足以显示主人品位不俗，我不敢再向里面走，逃离了这个地方。
　　在兰陵王府里信步走着，有些不明白现在的状况，也许是我想多了，或许这就是古人的待客之道呢？我却异想天开的以为他是钟情于我，真是可笑，我摇了摇头，真真是可笑啊！
　　找了好半天终于找到了自己的房间，才知道这竟是一个别院，待遇还真是不错，小月见我回来乐颠颠的跑上来：“小姐，战况如何？”
　　我摇摇头：“惨败•••”
　　小月无语，我更是无语，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小月拿来了很多水果和点心，向来好吃的我却没有心思品尝，很显然我在这里是被动的，但是不能这样下去，我要离高长恭很近很近，我要有足以影响他的力量，才能阻止他的命运随着历史发展，这样想着又有了力气，抓起一块精致的小点心：“小月，王爷在哪里？”
　　“这个小月不大清楚哦，不过我可以去问问秋水。”
　　“那拜托你了。”
　　等了一刻钟左右，小月回来告诉我王爷不在府中，没有人知道王爷去了哪里，我莞尔：“罢了，带我去正厅吧。”
　　“小姐•••你这是要做什么？”
　　“等他回来。”
　　这一等就等到了月上柳梢头，我揉揉酸痛的肩膀，问向一旁的秋水：“秋水，王爷还没有回来吗？”
　　“是啊，小姐是不是要回去休息了？”
　　“不，既然王爷这么晚还没有回来，我就去给王爷做些宵夜吧。”
　　秋水略一迟疑，我拦住了她将要说出口的话：“带我去后厨吧。”
　　我这个人一直很懒，会做的吃的不多，惟独擅长煮粥，夏季一碗冰糖银耳莲子粥应该是首选吧，我笑笑，算不算是为他洗手作羹汤？
　　端着煮好的粥准备回到正厅继续等着他，秋水要代我拿，我婉拒，本来也不是千金小姐，这点事都可以做的。
　　走到正厅，就见高长恭坐在厅上，表情疏离笑意却温和：“本王回府小月就拉着本王不叫本王休息，硬是要我在这里等候姑娘，姑娘亲手为本王做羹汤？嗯？”
　　我有些局促：“只是一碗粥而已，我不知道你是不是有胃口•••”
　　高长恭站起来，看不出一丝疲惫：“无妨。本王自然不会辜负姑娘的美意。”
　　我放下托盘：“这是我家乡的做法，不知道合不合王爷的胃口。”
　　“姑娘等了许久，也该回房休息了。”
　　我就这样被他赶回了房间，我不知道该怎样做才能接近他，虽然他对我一直是疏离，可我却总是忍不住想要追随他，改变他的命运，这样的他跟我之前以为的有些不一样，他的淡然和冷漠可是任何史书都没有记载的啊。
　　真是头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