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夜的姬将军（虚空转世）》GGG

47、风之自由骑士

　　（真是的，我现在是问题儿童们的保姆吗？）
　　离开自由都市伊朗的一路上，珀塞露如此感叹。没有一大堆美男美女同行，也应该有几个解语乖巧的小可爱做伴吧？
　　但是，现实是残酷的。
　　跟随在伟大的珀塞露公主大小姐身后的、只有四个“小拖油瓶”。
　　脸蛋甜美但性格火辣的金发小辣椒；楚楚可怜却满肚子箩筐的圣女舞姬；夹在这两个少女中间痛苦万分的小笨狼；以及幸灾乐祸地在旁边看热闹的没心没肺小狮子。
　　卡嘉莉、克拉丝汀、阿斯朗和贝拉尔，这四名少年少女和珀塞露一同前往“碧玉之森”——其实是已被焚毁的“碧玉之森”原址。
　　前一段时间，“赤雪沙漠”战役后成为阿伯拉各族领导核心的卡嘉莉在众人协助下、乘势夺回了自由都市伊朗周边的一系列城镇和要塞据点。之后在阿伯拉东部站稳脚跟的她、和以“暗夜之眷族”族长斯特卡罗艾伯爵为首的阿伯拉中西部抵抗联军互相呼应。
　　萨蛮军虽在阿伯拉处于相对劣势，但实力仍不可小窥。增长天军团大败后、佣兵王幕莱特命其仍据守阿伯拉东部地区的残余据点。至于腹背受敌的广目天军团，得到的命令也是停止攻势、力保重镇。此外，佣兵王幕莱特向卡嘉莉传递书信、除了承认她的阿伯拉领导者身份外还提出休战协议。
　　卡嘉莉对萨蛮军俘虏采取怀柔政策，积极救治伤员、妥善安葬死者、并把战俘交由原萨蛮王子阿修拉安抚管理，让他们康复后自由离去。但对于这个休战协议，她在感情和理性上都接受不了——“强盗闯进我的家园，因为又来了两个土匪想乘火打劫、所以这个强盗想和正赶他走的主人休战？我们是在进行正义的反侵略战争啊！”
　　“现在，你能把强盗和土匪们同时赶走吗？”
　　当时珀塞露微笑着如此询问，还加了一句：
　　“按我个人的看法，在这种形势下就算那个强盗是极恶非道的魔鬼、也可以有条件地接受他的停战协议，而且还要和他达成长期互利互惠的合作协议。”
　　正义并不代表力量，更何况每个国家和个人都有其自己的“正义”。在这种复杂的形势下，利用不同敌人之间的矛盾选择其中一派坐下谈判、用舌头代替牙齿解决问题不失为值得尝试的手段。
　　谈判最大的问题、常常就是利益的分歧和矛盾，只要能寻找到足够的共同利益就往往能打破死结。如果能够共创共享更大的利益、有时甚至连仇敌都可以转化为盟友——只要这种利益能够长期存在而且互利互惠。
　　佣兵王幕莱特，他就是“没有永恒的盟友和敌人、只有永恒的利益”的绝世枭雄。
　　结果，在珀塞露、露娜和菲奈尔三位已闻名大陆的姬将军的公证下，“兽姬”卡嘉莉和佣兵王幕莱特签订了互利式合作协议。不单是停战，还包括了联手将夫扎特共和国和卡贡希斯公国的侵略打退后，两国间的移民开垦和资源勘探等合作计划。
　　三位在“赤雪战役”中咏唱远古神族自然魔法、将沙漠地带的热风酷暑变成飞雪寒流的神族后裔公主，已经被那些一贯喜欢夸大其辞的各地吟游诗人们传诵成了战女神转世。一向以神族后裔身份自傲的菲奈尔觉得理所当然，但珀塞露和露娜则只感叹世人为何总是喜欢编造和崇拜虚幻的偶像。
　　辛巴大酋长的首级也被送回。幕莱特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这是自己安排下的杰作，卡嘉莉出人意料的平静地为父王举行了安魂祭祀。只是本来在陵墓中的辛巴的无头尸体、已因被盗而不知所踪。
　　还留在自由都市伊朗、无法与本队会合的萨蛮士兵们也名正言顺地归附在有“佣兵王子”之威名的阿修拉麾下，完全实力主义的他们十分现实——虽然这位原萨蛮王子已表示不会恢复身份也不会再回国。而在阿伯拉的萨蛮两大军团、增长天军团和广目天军团开始在整体战略上配合阿伯拉各族联军对抗夫扎特共和军和卡贡希斯公国军。
　　就在此时、“碧玉之森大屠杀事件”的噩耗传遍了整个阿伯拉联合酋长国、乃至全大陆。这片自然宝库的被毁、已经在“碧玉之森”原址的附近地区造成了影响。
　　清澈的河流纷纷枯竭、甘甜的雨水变得酸苦、肥沃的土地大片贫瘠，而各种自然灾害、狂暴化的魔兽、平时隐藏在阴暗处的极端魔族们则开始频繁出现。此情况开始普遍出现在阿伯拉东北部，还大有以此为中心向全大陆迅速蔓延的趋势。
　　造成此事件的元凶——“混世魔龙”达卡修斯和他的混世魔龙军团成了全大陆各国舆论的声讨对象，就是其本国卡贡希斯公国、以及与此国联手参加此次战争的夫扎特共和国都不得不与其划清界线。但因“山高皇帝远”而有恃无恐的达卡修斯根本不理睬本国和友军的警告与质问，至于其它各国的谴责更被他一笑置之。
　　达卡修斯干脆将被他占据的阿伯拉东北部一系列城镇和据点当成了他自己的独立王国——私征苛税、横收暴敛、盘剥掳掠、抢男霸女、买卖人口，并勾结流窜到此地的大型奴隶商团和盗贼团、广集亡命之徒扩充其军团的武装力量。
　　他已经成了此地区的实际统治者，上管天、下管地、中间管空气，反抗者一律杀无赦。这种人
　　要活下去而且还要活得快乐、很多人就只能活得痛苦甚至活不了。而这种人看似豪强霸道、其实并不具备统治者的资质，因为他只懂得毁灭和泄欲。
　　不过，越是这种人、他的生命力却越是极强。
　　珀塞露此行的目的是先行前往“碧玉之森”原址、看看是否还有补救的希望。拥有强力回复魔法能力的“神舞姬”克拉丝汀坚持同行。这位“慈悲的治愈女神”教派的新任圣女最尊敬崇拜的老师、是原圣陶易王国的亡国公主依莉安娜——也即是珀塞露此次转世的“容器”。
　　卡嘉莉也要一起上路，虽然现在身为阿伯拉各族的领导人物、但她认为作为阿伯拉大酋长的继承人不能在此时安坐于城中。夫扎特共和国的“红狼”部队队长——或者应该说是原“红狼”部队队长阿斯朗自从其祖国乘人之危入侵阿伯拉后，虽无人责难他、却仍难以释怀。阿斯朗现在把保护这个金发小辣椒公主作为战斗目标，但他不想也不希望在战场上与自己的同胞相遇。诸多原因下，他决定也参加此次行动。
　　至于条顿公国的黄金小狮子贝拉尔，这个本来“纯真正义”的美少年已被珀塞露带“坏”了。他对跟随珀塞露一起行动已经乐此不疲。
　　其他想跟随的人当然不少，但除了要有人留下主持大局外、此时大陆的局势也在变化。露娜（
　　珀塞露把这差事推给她了）和菲奈尔两公主分别代表各自国家前往正处于内战边缘的法兰希斯王国，其余人则留在自由都市伊朗组织调动部队、大军稍后也将向阿伯拉东北部进发。
　　杰希卡，这位“光辉之圣龙”艾尔文公爵的“亡灵”则在留下封书信后不辞而别。
　　知道他真实身份的人，都明白他和已亡故的“黑暗之霸龙”犹大公爵夫妇的独生子——“混世魔龙”达卡修斯之间的关系，也清楚他离开的目的。杰希卡要自己解决自己的问题、因为达卡修斯的真正父亲很可能就是他。
　　于是带着四个“小拖油瓶”的珀塞露公主大小姐一路晃悠着前往“碧玉之森”。
　　至于达卡修斯这条小淫龙，珀塞露认为那是应该由杰希卡自己解决的家事。像杰希卡这种孤傲要强的不世人物，最好还是把属于他的问题留给他自己解决。珀塞露并不喜欢干涉他人的私人问题、只要这种“问题”不来找她的麻烦。
　　数日后，载这他们一行人的马车来到了阿伯拉东北部地区的一个纯朴村庄、如果徒步从这里到“碧玉之森”一带大概还需十几天左右。这个还没被侵略军占领的村庄的气氛十分紧张。许多在它附近的大小城镇村落，都在不久前遭到卡贡希斯公国军中的“污点”——混世魔龙军团的侵攻和洗劫。
　　卡贡希斯公国军整体上还是比较讲军纪的，一般只要没遇到激烈抵抗就不会大开杀戒、也不会随便对平民百姓出手或进行破坏性掠夺。如果难逃被攻占的命运，此地区的阿伯拉人只祈祷占领军是除了混世魔龙军团以外的卡贡希斯侵攻部队。
　　因为如果来的是混世魔龙军团的话，别说是人畜财产、就是寸草也难留。可惜现在阿伯拉东北部的卡贡希斯侵攻部队中最活跃的偏偏就是混世魔龙军团。
　　珀塞露等人都罩上了“慈悲的治愈女神”教派的巡礼僧侣所穿戴的遮面僧袍。由于“慈悲的治愈女神”教派的巡礼僧侣一向在大陆各地无差别地救助伤病者，所以在民间普遍广受欢迎，各派军队一般也不予为难，就连强盗悍匪都很少找麻烦。
　　在此村长老的房间里，身为“慈悲的治愈女神”教派圣女的克拉丝汀出示了证明身份的银色徽章和文书。长老连忙吩咐村民们替贵客尽可能周全地安排食宿、同时神色紧张地劝说他们还是原路往回比较好。
　　“年轻的僧侣大人们，这一带正遭受混世魔龙军团这伙恶魔的蹂躏、我们村庄只希望能够侥幸逃过此劫。休息后请赶紧掉头回去吧，那伙该被诅咒的恶魔杀起人来根本不管对方是什么人，更何况你们中还有年轻女性，落到他们手里会生不如死的！”
　　没等珀塞露他们回答，一个十八岁左右的年轻人如一阵旋风般疾走进来。他穿着一件洗得有点发白的半旧骑士服，腰边挂剑、身后背着一杆用抢套套住枪头的长枪。
　　有魔法能力或资质的人，可以看到无数风之元素精灵被吸引在此长抢和这位年轻人的周围。从他那件没有任何国家标志的骑士服、可以推测他是名自由骑士——信仰骑士道但无固定主君的骑士。
　　看相貌，这名深褐色短发的少年自由骑士是个不喜与他人争斗的人、甚至有点羞涩气弱。但现在他的俊脸因愤慨而涨得通红，大概是在为什么事感到极度不平。
　　“长老，为何要赶走那些亚马逊难民？她们都是女人和小孩，很多还负着伤，请你们再考虑一下。”
　　急切而显得有些混乱的语气让人一下子无法明白他在说什么。这位年轻人虽然心地良善、但在待人处事上似乎还不太成熟。
　　发现长老屋中除了村庄里的数名负责人外还有几位巡礼僧侣后，他赶紧施礼致意。动作虽然不太标准还有点生硬，但态度十分诚恳。
　　“诸位辛苦了。我的名字是基拉兹，虽然是骑士但没有侍奉的国家和主君，现在实际上是以佣兵的身份为这个村庄出力。”
　　看来这个少年大概出身于乡下小城镇的骑士家庭，受过一定的文化教育和武技训练；只是还没见过什么大世面，面对着几名巡礼僧侣就有点紧张。
　　但在他走近后，卡嘉莉几乎跳了起来——如果不是珀塞露及时暗中握住她的手、提醒她冷静一点。克拉丝汀、阿斯朗和贝拉尔三人无不呆楞当场。
　　这个名叫基拉兹的少年自由骑士，除了头发的颜色和性别外、完全和卡嘉莉长的一模一样。他和卡嘉莉如果站在一起，任何人都会认为他们是对龙凤胎。
　　“我们信赖的年轻朋友、勇敢而善良的风之自由骑士基拉兹，我们这样做实在是情非得已。”面对着用恳切的目光盯着自己的基拉兹，村庄的长老慎重地说道：
　　“我们都知道你很强，甚至能独力打倒三、四个魔龙族。但凭你一人、就算加上村庄里的自警团也无法对抗混世魔龙军团，更何况还有那个如魔王般恐怖的‘混世魔龙’达卡修斯将军。我听说他率军袭击‘碧玉之森’就是为了寻找某样被亚马逊部族收藏的宝物，因为没有如愿以偿而放火焚毁了整片雨林。这样的人如果知道我们村里藏着亚马逊部族的幸存者，恐怕立刻就会将这里夷为平地。”
　　基拉兹既沮丧也无奈。他虽然不是这个村庄的人，但和这里的各族村民们都混得很熟、也清楚这里的民风很纯朴。如果不是牵涉到了整个村庄几百户人家的生死存亡，他们也不至于做出如此不近人情的决定。
　　不过，基拉兹还想努力劝说一下：
　　“就算这个村庄里没有亚马逊部族的幸存者、混世魔龙军团的魔爪还是会伸向这里，附近那些被占被毁的城镇村落就是最好的证明。为何不联合包括亚马逊人在内的周围民众一起抵抗？我听说卡嘉莉公主殿下已经解放了东部许多地区，也许她很快就会挥师来此。”
　　一旁的金发小辣椒公主听得激动无比、几乎想立刻扯掉僧袍表露身份，珀塞露马上在她的后脑勺轻轻敲打一下。
　　克拉丝汀却只摇了摇头，贝拉尔则和阿斯朗苦笑着对视一眼。如果是一年多前的贝拉尔，也许他已经大声赞同地高喊正义必胜了。
　　虽然基拉兹以期待的诚恳目光看着村庄的长老和负责人们，但他们都低下了头。有几人在小声交谈后也发表了些意见，却没有一个人支持基拉兹的建议。
　　“藏在这个村庄里的亚马逊人、其中是否有身份较特殊的人物？”
　　就在基拉兹也要低下头的时候，一个细腻柔和中略带沙哑的磁性话音响起。屋内的众人、都将注意力不由自主地集中在发出这个美妙声音的主人身上。
　　是珀塞露，她拦住激愤不平的卡嘉莉、同时发出询问。
　　“……这个……”
　　少年自由骑士犹豫了一下，连旁边的长老等人也踌躇起来。但，他们都无法拒绝回答这个带着圣洁般魔性的声音所提出的问题。
　　“是的。”还是基拉兹最先定下神。他感到自己的心跳莫名其妙地加快，被自然而然地引导着回答对方的问题：
　　“村庄一共有几十个亚马逊部族的幸存者，她们的族长宁芙小姐也在此村庄。她的伤势很重，现在还处于昏迷中。和她一起逃出来的巫女长是全族最好的医师，但已经束手无策。至于村里村外的僧侣医师们也都说……没有希望了……”
　　“既然如此，那么我们还能发挥点作用。请带我们去看望一下这位族长小姐。”
　　珀塞露向克拉丝汀等人点头示意，然后悠然淡定地对村庄的长老等人说道：
　　“就是要赶人走，我想各位也不会不希望她是自己用脚走出去的、而不是用棺材给抬出去。”她的话很温柔、很得体，但已足够让对面的人恨不得在地上找个洞钻进去。
　　而对于杀人和救人这两件事，珀塞露从来认为后者要比前者更难但更有趣也更有意义。
　　只要和别杀错人那样、别救错人就行了。

作者有话说

　　那个风之自由骑士——大家心照不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