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一剑归西，依间圭希伯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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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陶易保护领王城内的宫殿中，依间圭希伯爵坐在宽大的王座上，正脸色阴沉地看着分排站立于两侧的卫兵们。宫殿里的所有人都格外地小心谨慎，大家都看出领主大人今天的心情不太好，惶恐他迁怒到自己身上。
更何况这位领主是“大义灭亲”后才坐上这个王座的。在破城后，他比阿尔贝斯帝国占领军更积极地追杀自己兄长派系的残党，现在已经基本上杀得清光了。
“慈悲的治愈女神”的教会主张非暴力的完全和平主义，他们现在以不与依间圭希伯爵合作的方式进行抗议。依间圭希伯爵并不在乎这个没有强硬势力支持的软弱教派。但对于他目前还不能明目张胆地镇压。
他不是不敢，也不是不愿，只是怕影响自己还没做稳的位子。
反正时间多的是，以后可以慢慢收拾那群无抵抗主义的羔羊。但依莉安娜公主的问题则必须尽快解决。
“慈爱的圣姬”依莉安娜公主虽然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质女流，但即使是亡国公主的她还很有利用价值，或者说具有相当的危险性。
她是这个大陆流传最广、最得民心的信仰——“慈悲的治愈女神”教派所册封的圣女，作为教派特使出使过很多国家，在各地带着修女们扶危帮困，甚至在战场上为交战双方的士兵们疗伤。
这位公主无论在国内还是国外都很有声望和人气，如果能抓到她并让她为自己所用，即使只是个“花瓶”，也可以稳定民心、巩固自己地位并安抚教会。关于这点，依间圭希伯爵早就在计划里安排了好了。
但现在她居然逃跑了。
如果有人找到她、以她的名义号召什么“正统的正义之师”来讨伐自己，那可大大地不妙。
万一闹出大乱子，阿尔贝斯帝国皇家随时都可以把他当作替罪羊。这次帝国的行动并不是整个“阿尔贝斯同盟”的意愿，这点他可是清楚的很。
话说回来，这次帝国为什么要如此强硬地行动呢？占领圣陶易王国，除了占据稍微有利点的战略位置，是否还有其它的目的呢？
依间圭希伯爵不是蠢人，但他拒绝继续猜测这个问题的答案。因为他想起了阿尔贝斯帝国占领军司令——传说是远古奥林匹斯神族的战争女神雅典娜转世的帝国皇女、“军神的姬将军”菲奈尔公主的厚重头盔中透出的神圣威压目光。
“记住，你只是我帝国安排在此的一只看门狗。做好你自己的本分，如果让我失望的话，随时都有可以替代你的奴才。”
恐惧涌上依间圭希伯爵的心头，想起曾见过的阿尔贝斯帝国皇家人物，似乎都有着异于人类的诡异气质和力量、以及比魔神更强大的压迫感。
算了，还是尽快找到依莉安娜公主为好。要么为己所用，要么杀了。
那个无能的兄长竟然如此幸运，只懂得整天祈祷就得到愚民的爱戴、又娶了他暗恋的前任圣女为妻。生下的女儿更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各国求婚的贵胄公子如过江之鲫，这个小丫头表示要终身不嫁地侍奉信仰，结果人望更高，还被册封为圣女。想到这里、依间圭希伯爵理了一下自己的漂亮假发，突然感到一阵愉快。
（死吧！死吧！你的一切都是我的了！本来在你死后，你妻子也是我的，但她居然和你一起自尽了。不过别担心，我的好哥哥，我会好好痛爱你的宝贝女儿的。这都是你逼我的，是你的幸福让我疯狂的！）
人要为自己找理由总是很容易的，无论干的是什么事。
但是，按照他的计划，依莉安娜公主本来已经是他网中的鱼，但在破城后竟然就一直没有下落。这也许是他的行动太顺利了，成功得大快了，才造成了这种疏忽。
任何疏忽都会导致意外的致命打击，他清楚这点。
特别是这些天怪事频频。在这次“大义灭亲”中和自己一起谋事的亲信、部下、资助者，乃至按插在各部的头目，甚至和这次行动扯上点关系的人都出了怪事。
有些倒没什么，只是全家上下一夜之间在睡梦中被剃成光头，连眉毛都不剩。
有的却夜夜不能眠，一入睡就看见冤魂厉鬼前来复仇，神经衰弱得奄奄一息，极度渴睡却永远无法入睡。请再高明的神官僧侣来驱邪也毫无作用。
还有的惨点，走在路上突然中风般瘫痪了、除了大小两便外失去了一切生理功能。
有人则在家里似乎被什么叮了一下，出个小肿包、很快就消了。然后在二天后什么症状都没有地一命呜乎。
这是幸运的，在这次行动中他的第二号卖力心腹也是被什么“叮”了一下，现在全身浮肿、膨胀、腐烂，连最擅长诅咒术的上位黑精灵族巫医都束手无策。此人想死，但就是死不掉。
更绝的在后面，他的第一号卖力心腹、也是他的亲侄子、在这次行动中出谋划策的人物，没由来地亲手把自己家上上下下几十口人全杀了个干净、然后呼朋唤友地大摆人肉宴席。大家发觉并呕吐，他却独自载歌载舞。等到依间圭希伯爵带着专治疯癫的僧侣医师赶到，他的宝贝侄子自己把自己淹死在自己家里的粪池里。
“这是死去的冤魂的复仇。”
“对啊，遭殃的都是平日里为虎作伥的领主爪牙！得到的也是相应的报应！”
“嘘，小声点。你们听说了没有，依莉安娜公主已经不幸殉难了，但她得到神的恩典和庇护、已经复活变成了复仇天使。”
莫名其妙的事件加上到处传播的谣言是最好的搭档，沸沸扬扬地传的越来越玄。有人甚至拿性命赌咒、说自己曾经亲眼目睹城内出现过一个有着黑发碧眼的女骑士、相貌和依莉安娜公主非常相似。
“如果依莉安娜公主是从天而降的慈悲天使，那这位女骑士就是从冥府而来的告死天使。”
依间圭希伯爵感觉仿佛有个无形的大网在向他张开、但对方却丝毫不急着收网。他觉得有人要杀他，但他却不知道对方到底是谁、何时动手、怎么下手。对于像他这种本来就野心不小但胆量不大的人来说，这已经是莫大的折磨了。
但他还是认为，至少在这宫殿中、他是安全的。
“军神的姬将军”菲奈尔公主虽然不把这只“看门狗”放在眼里，但依间圭希伯爵毕竟是帝国扶上去的人物，如果有个意外会有损帝国荣誉。所以她还是加派给依间圭希伯爵一个大队的帝国骑士作为护卫，让跟随自己多年的副官布高辛指挥。
布高辛对于这种任务十分不高兴，他从心里藐视依间圭希伯爵。让他这个堂堂的阿尔贝斯帝国骑士大队长、帝国公主的副官去保护这么一只“看门狗”，这实在是没有什么荣誉可言的任务。
但菲奈尔向来重赏严罚、军令如山，就是让他去保护一只赖皮狗、他也得去。
于是布高辛带领着依间圭希伯爵的手下私兵、再加上阿尔贝斯帝国骑士卫队，整整一个骑士团以上规模的部队把王宫把守得像铁桶似的严实。一天二十四小时、不论日夜都不松懈，一有风吹草动就随时出动。
依间圭希伯爵的一日三餐都在宫中由亲信伺候、所有的吃喝都有人先在他面前尝过，睡觉的时候在床边布满卫兵。他平时根本不出宫门半步、连上厕所的时候都前呼后拥地有人保驾。布高辛甚至命令宫里的窗户都全部不许打开。
如是乎已经一连十天无事，布高辛依然命令部队丝毫不能大意。依间圭希伯爵则有不耐烦了，他觉得再这样下去、这个领主实在做的没有意思。
今天、和往常一样，依间圭希伯爵还是把自己关在王宫内。宫里是保护他的人，宫外也是保护他的人，所有的人都是保护他的人，布高辛就站在他的身边。
用过午饭后，依间圭希伯爵觉得宫内实在太闷热、于是打算去王家露天花园走走，却被布高辛拦住。他不敢和这个菲奈尔公主面前的红人争执，只好作罢，慢慢地晃到内宫的一间阁楼上准备午睡。
依间圭希伯爵打算安静地休息一下。他进入卧室后，只留下了四个亲信伺候左右、命令其他人在门外听令。之后，他吩咐道：
“把窗户打开透透气。”
没人敢动，一个亲信苦着脸凑近主子、小心地回禀道：“领主大人，布高辛大人命令过，谁也不能开窗户，违者罪同私通外敌、杀无赦。”
啪！随着一个发泄极度郁闷和不满的耳光、那奴才倒翻出去。依间圭希伯爵气得发抖，喝斥道：“你到底听从谁的命令？你不敢开、我自己开。他是来保护我的，还敢斩我不成！？”
依间圭希伯爵愤然起身、来到窗边。但卧室大门一开一关，一个身影从后面比他更快地走到窗前，挡住了他的去路。
来者正是“军神的姬将军”的副官布高辛，这个褐发的阿尔贝斯帝国骑士大队长瞪着黄绿色的眼睛，不太客气地阻止了他的保护对象。
“对不起，领主阁下。在没有查清最近奇怪事件的情况下，我不能冒任何危险。”
“布高辛卿，这里是内宫、而且这个房间四周都是您安排的护卫，开个窗户也不行吗？难道威名大陆的菲奈尔公主的副官对自己的安排这么没信心吗？”
依间圭希伯爵平时绝对不敢说这样的话，但这一段仿佛软禁的生活已经让他实在难以忍受，更何况他开始怀疑那些传闻的真实性。搞不好，那些怪事只是偶然、而那些传言都是可恶的刁民们编出来的。
布高辛听着、眼里逼出锐利的杀气，把依间圭希伯爵吓得一哆嗦，倒坐在床上。
“这、这、其实不开窗也没什么。这只是小事，请布高辛卿多包涵。刚才的话，万勿传到菲奈尔公主的耳中…”
说着，依间圭希伯爵马上换上献媚的表情。
布高辛几乎作呕，他从鼻孔里冷哼了一声、一转身便来到窗边，他可不想让这种“看门狗”看低自己。更何况、自从他来了以后，的确风平浪静。
一边考虑着今后的动向，布高辛一边亲自小心地打开了窗户，凉爽的感觉迎面而来，一阵风掠了进来。
（恩，闷在这里实在无聊。应该把重点放在调查那些奇怪事件上，而不是一天到晚盯着这条恶心的狗…恩！）
凭着异乎寻常的警觉，布高辛突然感到身后有些异样。他立刻转身查看，转身的同时拔剑在手。完成这个动作的一瞬间、他已准备好应对任何可能的突发情况。
没有任何异常情况，房间里和原来一样只有六个人：坐在床上的依间圭希伯爵、分别站在床边两侧的四个亲信侍卫、还有布高辛自己。
依间圭希伯爵等人的脸上都露着奇妙的笑容，有点像想笑又止住的感觉。
布高辛觉得脸上发热，自己居然在这家伙面前出丑！
（实在太过敏了，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了？）
布高辛挺了挺身子，他收回剑、打算说两句摆脱尴尬的话，却发现依间圭希伯爵等人还是那副表情。
“喂！够了吧！有什么可笑的！” 布高辛有点恼羞成怒了。“看门狗”笑自己已经够过分的了，他的奴才们竟然也敢笑自己。
“你这家伙…”
布高辛走近一个依间圭希伯爵的亲信侍卫，一推对方的胸膛，打算喝问。但他只喊了半声就呆住了。
那人保持着僵硬的笑容仰天倒下，身体倒地的同时、喉间喷出一道细长的血泉。
布高辛只呆立了一会，立刻大吼一声：“来人！”，然后一个箭步冲到床边、一把按住了仍然保持着奇妙笑容坐在床上的依间圭希伯爵。
在依间圭希伯爵那很肥很肥的短脖子上的咽喉之间，有一个很小很小的红点。当布高辛摇动依间圭希伯爵的身体时、这个小红点随即扩大，然后一股血箭标在出来，溅在布高辛的的脸上。
门口把守的卫兵们立刻冲了进来，看到这种场景都目瞪口呆。布高辛来不及擦去脸上的血污、立刻查看其他三个仍然站立在床边的侍卫。
一点穿喉、一剑归西。
“…这个…布高辛大人…您的背后…”
有个卫兵胆怯地提醒布高辛，布高辛连忙把手往背后一摸、一张信纸不知道什么时候贴在了他的后心背上。
信上有字、是标准的阿尔贝斯文，字体整洁而秀美，还带着飘逸的美感——
致布高辛卿亲启：
看门狗一头及其爪牙的性命五条已于今日入账，拜谢。
敬祝 身体安康
依莉安娜殿下的代理人上
大陆帝国历1999年6月13日
这天傍晚，在圣陶易保护领边境附近、一条佩带蕾比斯公国徽章的银白色飞龙正疾速地在风中飞驰。龙背上的骑士全身罩着一件黑色长袍中，当迅猛的狂风吹开其的头罩时、一头亮丽的黑发飘洒在无尽的夜空中。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一剑归西，依间圭希伯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