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铃响时》姜撞橙

4、月考

　　从得知月考定期下周二的那天起，凌想就感觉时间过得飞快。林月特地提前好几天就打了个寝室电话：“凌想，高中第一次考试就是为了检验你在这个学校的水平，别让我们失望…….”
　　很吵。耳边最近的是林月的唠叨，远一点的背景音是张颜颜和姜眠卿在k歌。真的很吵，凌想只觉叽叽喳喳的声音没完没了。很烦。
　　林月还没有停止的意思：“你别忘了你应该有的水平，你是没考好进来的…”啪的一声，凌想没等听完直接放回听筒掐了电话。
　　对啊，玩了这么久差点忘记了自己该干什么。矛盾的高傲和自卑又开始作祟，凌想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身后影子的疏离刺伤所有人，包括她自己，然后大笑着失声痛哭。这得是一种什么感觉呢，凌想差点忘记了，却又在今晚不得不再次食髓知味地继续咀嚼、反刍。
　　接下来几天的时间好像轻飘飘地就过去了，尽管凌想抓住一切课余时间来填鸭式的塞满自己，包括睡前开小灯乃至体育课自由活动时间，“我不属于这所学校，我得上去，我该在上面。”她挤出所有时间企图把自己彻底填满，草稿本上画满了计算失败的狂乱线条，作业批改过后的任何一个红叉都能让她抓狂，可时间还是轻飘飘的，没有踏实感。
　　凌想觉得自己可能是病了，生了一种想大声唾骂自己又觉得自己高高在上的病。“晚上躲在被窝里哭挺难受的，要不出声，不影响室友。憋着哭很像是一种凌迟，可我每天晚上都想哭。”凌想在日记写道。
　　月考来得很快，明明是再普通不过的一次月考，整理笔袋准备进考场的凌想却觉得嘴里发苦，全身都僵硬得几近痉挛。
　　“请考生进入考试，准备考试。”语言播报了连续三遍之后，凌想攥着笔袋起了身。姜眠卿见凌想要走，立刻道：“凌想，考试加油啊。”
　　明明姜眠卿就在耳边说的话，凌想却感觉这声音忽远忽近听得不真切。没有“别让我失望”，只有“考试加油”吗？
　　直到考卷发下来，刺目的白色和较为厚实的考卷纸才能发出的哗啦声惊醒了凌想，她惊觉，自己竟又做了场美梦。
　　可大梦初醒的凌想对着本应熟悉的题目却下不了手。手心的汗慢慢浸出，让手中的水笔也变得滑溜。考场算不上多安静，喷嚏声，翻纸声…….凌想努力想把注意力集中到题目上，可题目上的字却像手中的笔一般滑溜，就算看进了眼，却从脑中溜走。
　　浙江高一刚入学统共要学十一门课程考十场试，当最后一场考试的结束铃响时，凌想早已猜到了自己接下来的命运。十科没有一科是亮眼的，乃至总成绩和排名也一样不会好看。
　　月考成绩是校联改，没几天就出了成绩。果然和凌想想得大差不差，甚至更低，83名，这在东欧这所一段率仅达百分之十的高中里，几乎等同于和一本断绝关系。
　　林月适时打来了电话表示了自己的失望并让她紧张起来不要混日子。凌想囫囵应付过去便道了再见。眉头皱的太紧了，凌想正轻按着额头企图让自己清醒的时候，面前出现一颗果冻。
　　“别矫情了。”咦，果冻说话了？顺着拿果冻的手而上，是黎粒：“你爸妈给你打电话了吧。其实我跟你情况差不多，都是自认为没考好进来的。我刚进这个学校的时候心里也抱怨啊，怎么上了这么个破学校，然后理所因当地认为既然如此那就要做到这个学校最好的。我一开始挺不明白的，为什么明明到了这个学校，我也没比别人聪明多少。后来张颜颜跟我说，她问遍了周围一圈人，大部分都觉得自己没考好才来的，后来我就明白了，其实我们给自己的设定过高的时候，达不到目标反而会更挫败更怨天尤人，不如接受自己本就应该进这个学校的命运，以普通人水平来看待自己，把高位次看作是目标而不是任务，有时候反而更有成就感。”
　　总有人说是金子到哪儿都会发光，可这毕竟是个金子落入尘埃的悲伤故事，但如果把视角由俯视变为仰视，当我们从一颗石子变成金子，这样熠熠生辉的故事，娓娓道来时，将更有成就感。
　　“凌想，有时尝试换个视角，视野才会更清晰。”黎粒道。

作者有话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