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 尹炫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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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炫说了这番话，本以为尹陌会发怒，出乎意料的是，他的父亲只是若有所思，一副深不可测的样子。尹炫并没有掉以轻心，他深信面前的男人不会就这样无可奈何，尹陌当年尚是少主的时候，为了取得能娶自己心上人的权利，竟提前发难，将当时的天舒宫主——他自己的母亲囚禁起来。
这个男人虽然是他的父亲，却总让他觉得心寒。。。
也只有那个女人——他病弱的母亲大人才会一直相信她的丈夫是坦诚可爱的。
尹炫不紧不慢的踏出临渊阁，抬头望了下这间冰凉的屋子，脸上露出一个满不在乎的冷笑。他早已不怕什么惩罚，他的出生本身就是一个惩罚。
他刚刚转过身，苏宁绯红的身影便迎了上来，他看到尹炫，焦急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如释重负：“你小子刚刚去了哪里？我一直在找你。”
尹炫浑不在意的扫了他一眼：“有事？”
“我听说你被尹宫主责罚”，苏宁小心翼翼措辞：“也许你们之间有什么误会。他毕竟是你父亲，你们——”
“与你何干？”尹炫毫不留情打断他，面上满是无所掩饰的嘲讽。苏宁的关心不是假的，可是他话中紧接提到的那个男人很轻易令尹炫失去了理智。
这世上能平静面对尹炫的冰块脸和冷言冷语而不发火的人，除了李西阳外再无一人。尹炫很有气死人不偿命的特质，就连大度如苏宁，也会耍些脾气。可是这次，苏宁竟然没有生气，眼里反而带了些难以言明的东西。
“齐烨来了。”他叹了口气，答非所问。
尹炫眼神陡然凌厉：“他怎么来了？”
这个话题果然成功转移了他的注意力，身为强者的尹炫，也只有同样的强者才能吸引他的目光。修罗少主齐烨便是强者之一，与尹炫相似的背景、身份和经历，使得江湖中人不由自主的便会将二人拿来比较。
南唐北宫，自然不是江湖中赋予的虚名。这南唐就是南方唐家，而北宫则是指北方的天舒、修罗二宫。
南方唐家不是地道的江湖门阀，能在江湖中享有盛名，靠的是与朝堂历来友好的关系。唐家现任家主唐少棠与今上李子晨关系密切，据闻李子晨甚至还为太子李言和唐家长女唐笑定下婚约。李子晨曾发誓有生之年要振奋唐家，直至现在仍是独身未娶。有谣言称他其实与李子晨关系暧昧，所以才寻了借口不成亲。也有谣言称他其实对自己的幺妹唐若兮有意，但唐若兮嫁给了修罗宫主齐攸，抑郁之下，所以无心婚事。
此乃伦理禁断爱好者们的猜测。
而北方二宫则是纯粹的江湖门派，十余年前，唐少棠为了笼络修罗宫，将其幺妹唐若兮嫁于修罗宫主齐攸。岂料齐攸背负先王私生子身份，野心勃勃，欲江山美人双得。后来平王李子洛横出，李子晨继位，风云突变。齐攸心灰意冷，修罗宫势力逐渐隐退。有传言说齐攸之所以野心消退，全是被其妻唐若兮以爱为名驯化，愿与其平安终老一生。
这是英雄美人完美主义者们的推断。
与唐少棠和齐攸相比，天舒宫主尹陌则顺利很多。他少时既是不世出的武学天才，后来更是成功笼络宫内势力，提早夺取宫主之位。尹陌对称霸江湖毫无野心，据称平王胞妹念昔公主曾有意嫁于他，却被推辞。他的才能、权利全部用来随心所欲，肆意妄为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包括力排众议，娶一位毫无背景和势力的平民女子为妻。也有不甘寂寞的群众透露真相，该女子曾是平王李子洛少时的同窗，与平王殿下情意深厚。所以尹陌娶了她，其实是为了牵制李子洛，以达成自己不可告人的目的。
这完全就是爱情怀疑论者的诽谤了。
不管真相到底如何，这些精彩纷呈的八卦总算是娱乐了普通大众，为他们平淡的生活作了调剂。
齐烨是齐攸和唐若兮的独子，在去年武林大会他们这一辈的比试中，曾一招之差输于尹炫。齐烨当时气度良好的对尹炫说了几句话，结果本应是胜者的尹炫反而脸色抑郁良久。后来二人遇到数次，皆是剑拔弩张，不快分手。
“据说他来是为你母亲送生辰贺礼的。”
尹炫铁青着脸，眼内有冰凉杀气滑过。
苏宁看着他挺直严谨的脊背，说道：“尹炫，无论如何，我是你的朋友。”
尹炫似乎没有听到，连脚步也没有顿一下，径直朝前走去。
为何在背负了这样身份的情况下，还能勇往直前？难道你不怕身份揭穿，一无所有。
如何才能像他一样？无所畏惧，坚定勇敢。
夕阳昏黄的暮光下，绯衣男子独自站在原地，看着那目标明确笔直前进的友人，喃喃道：“所以，我会一直和你站在一起。”
有风吹过，他的誓言并没有被任何人听到。
明明有好几个人，尹炫却立刻就看到了齐烨。
这个人不论何时，身旁总是会有美人的存在。就连此刻，他左边站着的是洛河盟的二小姐刘妍，右边跟着的是有“素衣蝶仙”之称的白小蝶。齐烨站在他们中间，狭长眼眸眼波流动，冲着尹炫淡然一笑，那瞬间的风情，竟使得两边的美人都黯淡了下去。
尹炫只是面无表情的看着他，譬如在看——一颗白菜。
齐烨风流多情，对所有女人都是温柔有礼。就算有三十个女人同时站在他面前，他也有办法让每个人都觉得自己是他的唯一真爱。
可就是这样的人，在比武输给尹炫之后，竟然告诉他：“如果没有回风在手，你绝对赢不了我。因为真正的强者，不会依靠武器，只会依靠自己。”
是的，齐烨没有兵器，也没有人见他用过武器。所以他才敢说这样的话。
“有什么打紧，我赢了他，这才是结果。”尹炫如是想到，然后开始幻想着自己如何切开他的脖子，让这个美人真正变成一颗白菜。
齐烨看到他狂热的目光，莫名的觉得脖子有点凉。
“尹少，别来无恙？”齐烨煞有介事冲他行了个礼：“数日不见，在下可是想念尹少的紧。”
“你来做什么？”尹炫皱了眉头不耐烦道。
齐烨注视到他右手不停摩挲剑柄的动作，勾唇浅笑：“在下奉家母之命来看望尹伯母。她们有姐妹之谊，所以你我也算兄弟了。”他向前又走了几步，脸上带着友好亲切的笑。
尹炫斜眼注视着他们之间过近的距离，缓缓将回风剑抽出了一些，瞬间杀气四溢。
齐烨微笑站定，他身后二女脸色却很难看。
在旁边闲闲看热闹的江梧桐叫住一个侍女：“快！去叫李世子！若水姑娘！苏公子！”
侍女惊慌而去，江梧桐往花丛后又站了站，满意的继续看热闹，当然要人越多越好，人多才更热闹不是吗？
回风抽至一半，洛河盟的二小姐刘妍终于沉不住气，抢先开口：“谁在那边？”
呃，城门失火，殃及池鱼，想无辜的看看热闹也不行啊。江梧桐整理好裙裾，从容走了出来，优雅行礼道：“表哥，刚才姑姑还在找你呢。咦？这些都是你的朋友？”
刘妍上下打量了江梧桐一番，从鼻子里哼出一个音：“表哥？”说完还满脸不屑的昂起头。
这算指桑骂槐了么？江梧桐心下暗笑，果然所有女人见到其他女子的第一反应都是比较相貌，幸亏她已经差人去叫了若水。有若水这个绝色美人在场，对方脸色一定会更好看吧。
事情发展至此，尹炫反而收剑回鞘，缓缓露出了一个浅淡的笑。
他这一笑，便如云中日出、晨间花开，就连冷淡的白小蝶都有些恍惚。
刘妍脸上迷醉的神情还未散开，就变成了惊吓。
“有蛇！”她大声尖叫，忙不迭朝齐烨扑去。
“又没有毒。”花丛被分开，白衣女子像小狗一样晃晃身上的落叶，不解的看着躲在齐烨怀里瑟瑟发抖的刘妍，从手里拎出一条蛇，在她面前晃了晃：“喏，你看，没毒的。”
刘妍吓得花容失色，尖叫连连：“快拿走！拿走！”
白衣女子拎着那蛇堪堪碰到她鼻尖，才慢悠悠收回，失望道：“真没意思。”
她身后跟随的年轻女子提着鞭子，神色愠怒：“公主殿下的教导您全忘了？若是让她知道你做出这样有失身份的事，一定会狠狠处罚你。”
白衣女子旁若无人的撒娇：“严夏，不要那么紧张，娘现在又不在这里。”她说完，便不再搭理严夏，只是大胆天真的瞅着尹炫，眼睛晶莹透亮，满是欢喜。
念昔公主姣美若晚月，天下人难及，若水肖似其母，风姿自然无双。所以出了这么一通闹剧，竟没有人忍心责备她。
齐烨温言安抚了刘妍，眼睛看着若水：“这位姑娘是？”
若水朝着他做了个鬼脸，还得意的楸了楸鼻子。
众人忍俊不禁，就连江梧桐也失笑称羡，怎会有这般美好纯洁的女子，这天下间有谁能不喜欢她呢？想到这里，她下意识看向尹炫。
果然，尹炫看着若水的眼里也带了轻微的笑意。江梧桐莫名感觉一阵失落。突然，她注意带了站在旁边的苏宁，所有人都看着若水的时候，只有他皱眉看着尹炫。
自从带了天舒宫以后，这个一向爽朗的男子不知为何展眉不欢、若有所思。
齐烨含笑注视着若水，满脸戏谑道：“尹少能得这位姑娘青睐，实在令人羡煞。只是在下今天确有正事”他话锋一转，收敛了戏谑之意，正色道：“听闻尹伯母身体素来不好，在下有幸请得白姑娘前来，希望能对夫人有所帮助。”
“这种话对我父亲讲可能还有些效果，对我——”，尹炫一哂：“何况这是我天舒的事，与你齐烨可没有任何关系。”
齐烨玩味的眯起眼，很有些狡猾的样子：“我前面将将说过，与尹少也算兄弟，这些事情，尹少就不要与我这个兄弟见外了。”
“我竟不知炫儿何时又多了个兄弟？”数个随从簇拥着一个年轻男子，如朝阳朗日般而来。
这样的语气，这般的气势，齐烨略思一二，便躬身行礼：“世子。”
天下间只有平王世子李西阳才当得起世子这个称号，天朝大半兵权归平王统御，而李西阳作为其继承人，声望已不下于太子李言。齐烨暗想：怪不得尹炫对他提出的合作不置可否，有李世子做靠山，自然稳妥万分。
李西阳不是那种高贵文雅的贵公子类型，他与平王亦不像。平王姿容英俊如骄阳，据说他的容貌之美，只有其妹念昔公主可以与之相媲美。李西阳容貌就要平和的多，可是他举手投足，都带了令人臣服的气势和十二万分的自信，令人不能逼视。
“原来是修罗宫齐少主，幸会。”
“在下微薄之名，实在不敢当。”
“齐少乃少年英才，前途不可限量，这也是我天朝之福啊。”
眼看他二人不知要扯到什么地方去，尹炫悄无声息转身离去。原以为无人发觉，谁知刚转过回廊，就有人跟了上来。
来人脚步踟蹰，似乎有些迟疑。尹炫耐性全失，霍然转身。来人惊慌站住，竟是苏宁。
他看到尹炫清冷的目光，漆黑的眼眸，心虚的别过头。
沉默片刻，眼看尹炫就要发火，他才期期艾艾开口：“尹炫，我有事情和你商量。”
尹炫还未来得及作出反应，他又扯了扯额发，一口气道：“晚饭过后，我在后院等你。”说完，便风一般跑掉了。
他一口气跑出老远，腾身坐在一棵梧桐树顶，俯视着树丛间美丽的花朵。
他想告诉尹炫：没事，就算你不是天舒少主也没关系，我们依然是好兄弟。如果若水非得嫁给江清芷的儿子，那——还有江梧桐呢，她是个好姑娘。如果她也不愿意，肯定还会有更好的女子愿意嫁你。我也是个孤儿呢，所以，没什么大不了。你不要总是那么难过。因为你是最强、最厉害、我最好的朋友。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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