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二十六章 “你当真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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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当真说了那番话？”月尚瑾手里有一搭没一搭的拨弄书页，脸上带了漫不经心的笑：“李世子现在一定恨不得杀了我。”
尹炫眼中一派冷淡和平静：“有我在，怕什么？”
“女人若是都像你这样——”，他话一转，随即又笑道：“不过，我们两个倒是很相配呢。”
月尚瑾第一次见到尹炫的时候，漫天花雨中，少年眼神清冽，耀眼的比剑光还要炫目。待他仔细看去的时候，却又发现什么也没有。他的剑尖堪堪停在他面前，月尚瑾却从他的眼中看不出任何情绪。
他的好奇心瞬间便被勾起。这样的人，不是真的无欲无求、个性清冷，便是野心暗藏、掩埋至深。这个少年，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对月尚瑾来说，无论是哪一种，他都喜欢。直到后来尹炫找到他，他才知道他不但是自己意料之中的那种人，而且还是个女人。
他登时觉得这个世界有趣了很多，这样独一无二的人，他又怎能错过？
午后的阳光温柔慵懒，一只蜻蜓懒洋洋趴在草叶上。
月尚瑾随意翻了一页书，眯眼抬头看着透过树叶的光线。
尹炫坐在他对面，一手扶着回风，一手随意放在桌上。她的双手修长白皙，看上去完全是女子的手嘛。可是这双手轻而易举就能驾驭凶器回风，夺去数人性命。
她的眼睛是黑曜石般的沉夜，眼波流转间光华四射，情绪却丝毫不露。脸颊在阳光映射下如玉雕般润泽。
撇去她令人颤栗的冰冷和强悍，月尚瑾不得不承认尹炫是一个美丽的女人。各种矛盾的特质在她身上交织、融合，令人忍不住探询，继而沉溺其中。
月尚瑾直直盯着她，右手突然抬了起来向她脸颊摸去。
尹炫面无表情看着他，眼中却含了淡淡的警告。
月尚瑾浑不在意，笑盈盈的抬起指尖，刚要触到她脸侧，动作便停住了。他保持这个动作，低头看了看抵在自己腰间的剑刃，直视尹炫冰冷的双眸。柔声道：“放松，别紧张，我不会伤害你的。”
尹炫与他坚定的目光相接，片刻之后，竟是放下了回风。
月尚瑾指尖轻轻触到了她脸上，双目瞬也不瞬的望着她，动作轻柔的仿佛对待最珍贵的东西。
这样近看，她的眼睛黑的仿佛漩涡，他在里面看到了自己的影子。这双眼中，现在只有他。
月尚瑾一手抚在她脸颊上，一手握住她手腕，尹炫轻微一震，右手又反射性的握紧回风。她从未让任何人如此靠近过，而月尚瑾所做的，已经超过她极限。
“没事，没事”，月尚瑾松开她手腕，继而覆在她背上轻轻拍了几下。
“你忘了吗？是你选择的我。所以不用提防我，我绝对不会伤害你。我的身心在你面前都是坦诚的“，月尚瑾的声音低低响在她耳畔：“接受我。”
尹炫抬头看着他双眼，这双眼睛是她最喜欢的、坚定的双眼。想到此，尹炫终是没有再抗拒。
月尚瑾勾起一抹笑意，缓缓收紧右臂，将她松松揽在怀中。
此刻，仿佛所有的阳光在照在他们身周。高大俊逸的温柔男子、纤细优雅的冷傲少年，仿佛一幅动静皆宜的画。
一片树叶从上方悠悠落了下来，正好掉在尹炫肩头。
月尚瑾瞥到这片不请自来的小小叶片，拈起来诧异道：“现在明明不是落叶的季节，这片叶子怎么就落了？”
尹炫眼神一凛，目光便朝水榭的长廊望了过去，尽管隔了这么远的距离，但是藏在花丛后躲躲闪闪的人影她却看的分明。
“解决好这件事情。”尹炫语气森寒，眼神锐利。
与尹炫的不悦相比，月尚瑾连眉毛都不动一下，似乎尹炫所说的麻烦根本不算麻烦，又或者这麻烦根本不关他的事。
这个男人的大家风范似乎已经深入骨髓，任何事情都不能令他惊慌失措。尹炫便一直认为他的从容似乎便来自于他的一无所有。一开始什么都没有，也许对他而言是一件好事也说不定，这样人生旅途中出现的一点一滴，就会渐渐汇成巨大的喜悦。
月尚瑾一离开，尹炫便缓缓抬头看向树顶，她的右手放在剑柄上，突然腾空而起跃上树顶，回风顺势已经呼啸而去。
半边的树枝都被尽数削去，一个身影却如鬼魅般迅疾掠去，隐入树丛中。
尹炫握紧回风，唇边露出一丝冷笑，紧跟追了上去。
那人身形矫捷、轻功绝佳，再加上一味躲藏，明明就要追上，谁知一转弯，又不知躲在了什么地方。
尹炫御敌一向直来直往，这种追追赶赶的把戏——
他停下一切动作，沉声道：“出来。”
周围静寂无声，似乎刚刚那个人已经离开。
“我知道你就在附近，出来吧”，尹炫顿了一下，道：“苏宁。”
如碎玉撞击的声音在空气中徐徐散开，那个她预想中的人并没有出现。
尹炫只是停顿了一下，便毫不迟疑转身要走。
她甫一转身，一个绯红的身影便从天而降，轻盈落在她面前，挡住她去路。
尹炫看着突然出现的人，哼笑出声：“你终于舍得现身了？”
苏宁站在原地，阳光俊朗的脸上此刻却是阴云密布，震惊、愤怒、茫然，还有隐隐的绝望。尹炫一直抗拒任何人的接近和触碰，为什么那个人可以？为什么月尚瑾可以？！她的心中，难道已经有了明确的偏倚？他一直在她身边，可是，到底是什么时候？到底是什么地方？她的心便这样给了别人？
“你不是跟梧桐在一起？怎么？李言派你来做什么？”尹炫有些恶意的挑眉。她已经习惯了掌控了一切，偏偏苏宁就是要和她对着干，一片好心却被人曲解，情绪鲜少波动的尹炫忍不住开口嘲讽。
苏宁死死瞪着她，看上去恨不得立刻冲上来拼命。
尹炫一点没把他的愤怒当回事，苏宁这个人火气来的快，去的也快。每次都是他先发脾气，但是每次又都是他追着说好话。更何况——尹炫摸了一下回风，苏宁打架是绝对打不过她，没什么好担心的。
她一愣神，苏宁竟然真的扑了上来。
不长记性的家伙！尹炫随手一掌推了过去，苏宁并没有避开，反而顺势拉住她手，用两只手臂抱在怀里。
原本以为的攻击竟然是这样，尹炫呆了一下，先是看看被苏宁紧紧搂在怀里的手臂，再抬头看看眼前好像小狗一样闪亮发光的眼神，下意识便是毫不客气的一拳。
苏宁高大的身形晃了一下，脸上满是倔强，手上动作丝毫未松。
尹炫单手抽出回风，明晃晃的剑尖在他鼻间晃了晃：“松开，不然别怪我不讲情面。”
苏宁无视那柄凶刃，只是定定看着她。
尹炫手上的兵器向前推了一点，苏宁的脸上便留下了一个细小的口子。
“快点放开。”尹炫的声音冰冷无情。
“不放，就是不放”，苏宁眼圈突然红了，带点鼻音的声音满是委屈：“你动手好了，什么都是你说了算，反正我打不过你。”
这个女人，自从他们相识以来，便一直是这幅冷漠无情的样子，如果不是他硬在后面跟着，她根本就不会多看他一眼。明明知道她就是这样的人，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奋不顾身。
为什么不能是他？他到底有哪里不好，为什么她不要他？
尹炫看着他眼中的痛苦和绝望，心里突然动了一下，手中的回风无论如何也不能再进一步。
“你刚刚为什么让他抱你？我——为什么不能是我？为什么不是我？”他垂下头，痛苦的质问。
“如果你不要我，那干脆杀了我好了。”苏宁像个孩子一样赌气。
他一直像个孩子，虽然有时像个成熟的男子般沉稳可靠，但是更多时候他就像个孩子一样天真、坦率、热情。尹炫并不讨厌这样，相反，在她身周的都是心机和城府，苏宁这种品质便显得尤为罕见可贵。
“我不会杀你。”尹炫皱着眉头半晌，终于表情严肃的说了一句。
苏宁搂着她的胳膊，脸上的表情有点傻。
“但是，如果你再不放手——”尹炫眼中闪过一丝煞气。
片刻后，苏宁捂住一只耳朵，两眼含泪，控诉的看着尹炫。耳朵是他最敏感的地方，敏感程度大概就和尹炫抗拒别人的触碰一样，当时，他以‘友情的信任’为借口，硬是将这个弱点告诉了尹炫。
结果，尹炫虽然没有告诉他的敌人，但还是用到了他身上。
“我是不会杀你的。”尹炫转过身，声音沉稳，又重复了一遍。苏宁看不到她的表情，亦无法从这平静的语调中探知她的情绪。但是，总有那么一股欲说还休、难以言喻的意味隐含其中。
这一刻，想说什么，想问什么都是多余，苏宁心中的一丝喜悦荡漾，就似雨中水面被击打出的泡泡一样此起彼伏。
“但是你今天在这里什么也做不了”，尹炫回头，眯着眼睛道：“不管李言让你来做什么？只要我在，你就什么也做不了。”
她气势凌人，苏宁一颗心渐渐又跌了回去。
他的确是带了其它目的来的，太子李言生性多疑，他和江梧桐都需要做些事情，来表明自己的决心和——忠心。
一旦做出决定，便只能坚定的走下去。
“你到底想要什么？权利、财富，还是掌控别人的感觉？”尹炫眯着眼睛漫不经心的说道，微扬的睫毛透出一股自信张扬的气势：“你若是想要这些，不必去找李言，我便可以给你。”
苏宁的拳头一下子攥紧了，眼中满是不可置信的震怒：“你以为，我是想要那些才——”，他紧了紧拳头，又颓然松开，沮丧的垂着头：“原来在你心中，一直便是这样想我的。我还以为——你已经认可了我——这个朋友。”
尹炫皱眉道：“你在说什么。”她沉吟了一下，道：“如果你实在不想回雪川的话，就待在这里。”
苏宁目光复杂的看着她，他们分明已经能认识了很久，却似乎从来也没理解过她，她以为自己想要的是权利、财富，可是她要的是什么？他从来都不清楚。
也许，他们都从不曾了解过对方。
如果她能早点说出刚刚那句话，苏宁一定会欣喜若狂。他一直无牵无挂，只等着她开口，便有了归宿。
“尹炫——”他从来不反驳她，谁又能违抗她？
“梧桐还在李言那里。”
“我会让李言放手。”她笃定道。
放手？她也根本不清楚自己的表妹想要些什么？谁又能完全说了解别人？偏偏她一副洞察明晰的样子，苏宁突然怨恨起她这种口吻和样子，这让她看起来是如此高高在上、冰冷无情。
她凭什么笃定他会一直听她的话？
“你和月尚瑾刚刚说了什么？”他的声音带了些冷意，哼笑了一下：“李言可不会只放心派我一个人来，也许我们刚刚说话的时候，已经有别的什么人去找他了也说不定。”
他话音刚落，尹炫已经从原地消失。
竟然是毫不犹豫。
苏宁失魂落魄的站在原地，这瞬间，他甚至忘了自己身在敌方阵营，随时会被人发现。原来一直微笑，并不能为自己带来好运气。现在，他依然什么都没有。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二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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