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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章 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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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水听到了急匆匆的脚步声,连忙从芦苇丛伸出手招了招。少年便满脸通红的走了进来,在她身旁坐下。
“等一会儿他们都回来了我们就走”,若水侧脸笑眯眯的看着他:“你放心,以后你就跟着我,有好吃、好玩的我们都一起。”
少年小心的看着她,用力点点头。直到现在,她都既没问过他的名字,他也不知道她该如何称呼。可是她就这样爽快的邀请他同行,少年觉得这简直是自
己人生中最大的幸运,她并不在意他的身家背景,他也就不问她的出身来历。
她是如此的单纯,所以他更应该建立功业,变得更加强大,来好好的保护她、宠爱她。
“走,上船去。”她拍了拍身上沾染的芦花絮,如秋水般澄澈的双眸在天色水光的照映下,美的令人心醉。
“你家住在哪里?给我三年,不,两年,我一定会去你家提亲,让你风风光光的嫁给我。”少年结结巴巴的努力说出自己的想法。
他们家在当地还算有头有脸,但是这怎么够呢,他一定要更加努力才行。
若水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 你不和我一起走了?”
少年手忙脚乱的解释:“不是,我一定会去找你的,我不是要背信弃约。”
“骗子,都是骗子,你们都想骗我,你们都不要我!”若水愤怒的大声吼叫,失控的捶打着少年。
半盏茶的功夫,她从里面出来,裙摆上血迹斑斑,芦苇都仿佛变成了红色。
她失神的回头看了看这片芦苇,眼睛却灼热发亮。那个少年再也不能欺骗他,他永远的留在了这片芦苇丛中。
若水用少年送给她的刀子割断了他的咽喉,尸体就沉在了芦苇丛旁的湖中。每次他浮上来,她就耐心的把他压下去,直到最后她在他身上压了几块石头,
那不甘心的少年才乖乖留在了水底。
那片水塘中的水渲染的通红一片,在渐渐西下的红日中,似乎一首沉重的不堪吟唱的曲子。
若水摇摇晃晃的回到了船上,她觉得兴奋。难以言喻的亢奋。好像突然之间,窥见了另一个奇妙的世界。
苏宁看着站在他房中的尹炫,一时不知下一步该做些什么。
尹炫没有注意到他的表情,右手摩挲了一下剑柄,不紧不慢的开口:“你送她到家以后就马上离开,不要和她再有联系。”
苏宁心中仅有的一线挣扎也被她这句话给熄灭,她就这样不待见他,急着和他撇清关系?
“为什么?”他哑着嗓子问道:“为什么?”
尹炫垂头看着地面,脸上表情有些复杂:“你不适合和她在一起。”她欲言又止,模糊不清的如此解释。
不单单是江梧桐不适合,她身边的人,他都最好不要接触,他就待在那里,一直阳光快乐就好。
苏宁只觉周围寂静一片,微弱的夕阳余晖中,地面上两个影子轻浅摇晃。他悄悄向她靠近了一步,看着那两个影子又接近了一些。
在如此温暖的余晖中,尹炫的表情仍旧是万年不变的高傲冷清。苏宁突然恨起她来,这恨意汹涌而来、不可抑制。
“记住我的话。”尹炫的声音冷硬没有温度。苏宁机械的点头答应,尹炫才离开了房间。
他站在房中,拳头紧紧攥了起来,良久,又缓缓松开。没关系,他在心中默默念了数遍,才扶着桌子缓缓坐下。
伤痛和绝望褪去,在他眼眸中凝结成戾气和阴森。
天,终于开始黑了。
尹炫第一次见到传说中的念昔公主。
她穿了鹅黄的衣服,眼中似乎拢了一层雾似的月光,明明站在眼前,却又觉得隔了千里万里。
若水的绝世美貌便是传自于她,与若水澄澈纯洁的美相比,念昔公主的美丽便是夜空的中月光般,令人禁不住心生惆怅。
尹炫对她昔年与自家父母的恩怨略有了解,如今看到她,心里总不免有些复杂。
念昔公主看到她却很激动,她一心希望自己的女儿能嫁给尹炫,如今看到他上门,情绪便有些激动:“姐姐,不,你娘身体怎么样?她原谅我了吗?”
尹炫皱眉避开她,淡淡道:“母亲大人什么也没说。”
念昔公主强自笑道:“哦,没关系,姐姐既然肯让你娶若水,我就应该满足了。”
尹炫冷笑了一下:“她肯?我的事情她从来都不管。”她看着念昔公主错愕的脸,恶意的笑了:“所以,我也不会娶你的女儿。”
她说完,看到念昔公主的脸色,又懊恼起来,不知自己在赌什么气,若是惹恼了念昔公主,这圣都中又有谁能帮她?
“母亲大人让我带了信给你。”念昔公主急切的接过信,尹炫眼见得她脸色忽喜忽怒,也不知信里写了什么。
她看完信,仰望天空,神色竟益发惆怅起来。
一个侍女在外面探头探脑的张望,似乎有急事,又畏畏缩缩的不敢进来。尹炫眼见她在外面踌躇良久,最后动静大的连念昔公主也有所察觉。
“什么人在外面?”她不耐烦的问道。
那侍女战战兢兢的出来,道:“殿下,太子在外面求见您?”
“他来干什么?”念昔公主兴味索然道:“不见,就说我身体不适。”
“可是”,侍女看了尹炫一眼,小声道:“太子说他知道尹公子也在府上,想见尹公子一面。”
太子的消息果然灵通,她不过是前脚刚进了公主府,太子后脚便赶了过来。
只是太子与唐家已交好,甚至和唐笑有了婚约。他在这个时候求见天舒的少主,到底是震慑还是示好?
念昔公主听闻太子李言是冲着尹炫来的,再看尹炫皱起的眉头,便扬眉道:“去告诉太子,就说公主府没有这个人,让他别处找去。”
她任性的时候,很像其胞兄李子洛,李子洛任性起来也是天不怕地不怕,什么都不放在眼里。他若不是这么任性的话,恐怕现在在外面的太子便不是李言
了。
“今天没有心情了。”念昔公主恹恹开口,任由自己的侍女去打发太子,全圣都中,也只有念昔公主敢这样驳太子李言的面子,她自己本身是无所畏惧,
旁人又惧于平王威势,所以李言就算明知尹炫在公主府,一时也不敢硬闯。
“你去陪若水两天吧”,念昔公主提到自己的女儿,心中又是悔恨又是歉疚,刚刚那封信一打开,她便知道不是江清芷写的,尹陌在信中婉拒了联姻,又
提及江清芷早已不怪她,她是不怪她,可是十来年都过去了,她还是不肯见她,难道她们从此便是陌生人了么?唯一的哥哥又远驻西北,她现在真正成了高高
在上的公主,孤零零的一个人。
尹炫刚走到园中,严夏便迎了上来,戒备的盯着他:“你来这里做什么?”
“公主让我来陪陪若水。”
“让你陪?”若水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不屑道:“尹少若是对若水还有一丝愧意的话,就不要出现在她面前。我不想公主想起来与她有婚约的人,竟然是
一个喜欢男人的变态。”
尹炫没有理她,不远处若水正在快乐的种一株花,她回到熟悉的地方以后,明显要高兴很多。
眼看旁边还有严夏虎视眈眈的瞪视,尹炫索性转身朝其它地方走去,“尹少还是快些走的好,我们公主可高攀不起您。”严夏在他身后冷嘲热讽。
尹炫信步走到墙边,面无表情打量着这面墙,身后严夏的骂声渐渐远去,他突然一个腾身,轻飘飘越过了这墙,停在街上。
他沿着街道不紧不慢的走了十余步,一个陌生男人便拦住他道路,轻声道:“我们殿下就在对面楼上。”
尹炫顺着他所指的方向走了进去,便看到厅中大喇喇坐了一个人。他姿势虽放肆,长相却是纤细文弱的那种,他肤色苍白,鸦黑的头发,明明不是特别出
色的五官,凑在一起却有种令人忍不住怜爱的气质。
这个人,便是他在一间小小的客栈中偶遇的那个男子——当今太子李言。